几日阴雨过后,太阳再挂高空。
此时已入深秋,夏遥停好车,将风衣腰绳系了个结才下车。
踏进咖啡店就见一个长相周正,穿着得体的男子站起身,他招手示意了一下,门口处夏遥挎着包向他走去。
“你好。”
两人是初次碰面,客套地握了握手。
夏遥将包放在一边,要了一杯拿铁。
服务员离开后,两人直入主题,霍况临对夏遥和蒋航的情况有所了解。但为了更好的帮夏遥解决问题,他们才约了今天的面谈。
夏遥简单说了下自己和蒋航的情况,因为两人婚前做了财产公证,所以不涉及财产分割的问题。现在的问题是,蒋航不同意协议离婚,所以夏遥才咨询律师起诉离婚事宜。
霍况临将自己问的问题记录好。
他看上去神色轻松自在,让夏遥也松了口气。
看来不会太难。
“霍师兄。”
两人这才注意到桌边站着一位清丽佳人。
姜觅穿着干练,及肩的头发拢在耳后露出一张精致小巧的脸。
夏遥认出她来,是林知南的妻子。
虽然她们是校友,但是夏遥与她并不相熟,两人见面只到颔首地步。
霍况临见到她站起身,“姜觅!好久不见。”
夏遥意识到到两人是旧友,霍况临见到姜觅后明显很激动,但他还是保持着很好的职业素养。
两人只寒暄几句,交换了联系方式后姜觅便离开了。
其实夏遥和他要说的也说完了,霍况临做了总结,夏遥确认无误后,霍况临先一步离开。
夏遥坐在窗边发了会儿呆,离开前被告知“方才那位先生已经结账了。”
上车后,夏遥还在思考霍况临给的建议:“夏小姐,以你们两家在潭城的企业影响和知名度,我认为协议解决更佳。”
她当然愿意协议,可是蒋航不配合。
夏遥并没有直接回汉庭而是去了家里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她买了些居家用品,看到超市上新的冬日新品,想起很久没有给父母添置衣物,将这项记在备忘录后怡然地拎着东西回到停车场。
忙起来的时候,夏遥和林知北几天见不到一面。
明年年初,林氏手上“姚河园区”的项目就要启动。这次项目非比寻常,林修成亲自过问,由林知北带人拿下。如果做得好,林氏只会更上一层楼。
林知北从公司离开后直接带江仲天去了金禾。
今日他做东,请了几个合作公司的人吃饭。
来的人林知北都不陌生,若不与林氏项目挂钩,这也能称为朋友间的聚餐。
林知南晚到几分钟,被众人抓着灌酒,再一番插科打诨。
席间言笑晏晏,有人调侃林知北:“你最近是春风得意啊,听说蒋航这几天在公司焦头烂额,忙得脚不沾地。”
桌上有人配合附以神秘微笑,也有人一脸迷茫,显然消息不够灵通,没搞清这话里的意思。
林知北不以为意,神色从容地与蒋默隔空碰杯。
蒋默偏头要了支烟,一手抄着口袋就出了包间。
林知南望了眼林知北,看到他脸上笑意消逝,心底叹了口气,举杯将那几个还在说话的人嘴堵上。
桌上有人察觉气氛不对,讪讪闭嘴后开始聊起别的话题。
蒋默许久未归,袁晟递给林知北一个眼神,后者起先不在意,自顾自喝了几杯酒后才起身向外走去。
袁晟和林知南皆松了口气。
吸烟区不见人,林知北站在窗前望了望,看到坐在楼下长椅上的蒋默。
林知北并不着急,抽完支烟才离开。
乘电梯到楼下。
蒋默依旧保持刚才的姿势不变。
看见他下来,蒋默仍一手搭在椅背上,丝毫没有给他让位的意思。
两人僵持了片刻,蒋默才开口:“知北,你这事做得不地道。”
林知北不否认,沉默接下他的指责。
“你和夏遥的事我不管,你要对付蒋航我也可以睁只眼闭着眼,但是我们之前说好的,不能触犯到蒋氏的利益。”
“事出有因,这次你们蒋氏的损失算我先欠着你,后面我让你几个项目。”
“你真是疯了。”蒋默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就为了个夏遥?”他不会问林知北值不值得,因为他知道林知北想做的事不顾得失他都会去做。
只是他和夏遥的事终究不光彩,林家的人知道后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态度。
林知北自然有自己的考量,蒋默的反应也在他意料之中。
他确实答应蒋默不假,可一想到蒋航前几日所为,林知北恨不得立刻将蒋航赶回乌市。
“林总,夏小姐电话。”江仲天拿着他的手机寻过来。
林知北看眼蒋默,后者似笑非笑睨了眼他。他从江仲天手上接过电话,就坐在蒋默身边接起。
夏遥此时正吃完晚饭,回卧室才看到林知北的那通未接来电。
她问他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明后天都有空,晚上一起吃饭。”
夏遥应了声好,想到刚才江仲天说他还在饭局上,她便说要挂了。
林知北起身走向另一边,“没事,就是和几个朋友在金禾吃饭。”
这边吴静月在楼上喊夏遥,她只能捂住电话回了母亲,匆匆就对林知北说:“挂了。”
夏遥听母亲声音急切,以为是出了什么事,上楼才发现是她在整理夏遥小时候的衣物。
看着缩小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衣服,她扶额道:“妈,这些衣服还留着干嘛?”
吴静月坐在地毯上,将摊开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留个念想嘛,再说,这些衣服你看着难道不觉得很可爱?”
她手上拿着件明黄色的连衣裙,大约是夏遥两三岁时穿的,布料和款式都已过时,拿在手里也没了当初的绵软。
“这件还是你外婆给你买的生日礼物,当初搬家的时候丢了很多衣服,只留了几件你小时候爱穿的。”她似有感慨,将几件衣服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
夏遥坐到她身边,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头就枕在吴静月身上,低低喊了声:“妈妈。”
自她有记忆后,父母在物质上从来没有亏待过她,不管父母两人怎么样,给她的都是最好的。
“昨天和你大姨视频,你表姐都生二胎了。”
一听这话,夏遥抿抿唇。
“你和蒋航怎么打算的?你婆婆之前还和我说过这件事呢,最近倒不怎么找我了。”说来她也觉得奇怪,自蒋航回来后,姚倩多次找她,希望她能劝劝夏遥,要他们也该考虑孩子的事了。近几天姚倩却没再给她半条消息。
“妈……”她犹豫着,最后还是说:“这事以后再说。”
吴静月长叹一声,“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着,你就是性格太要强了,总顾着工作。”
夏遥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好的,她替母亲把衣服放回衣橱,搀着她起来,“快入冬了,明天带你和爸去商场逛逛。”
吴静月摆摆手,一脸嫌弃:“不指望你爸能陪我们逛街,他这个人最讨厌逛街了。明天我俩去就行。”
两人边说边向外走,夏遥摁灭了灯又将门关上。
–
蒋航由田栗搀扶着进屋,田栗拉开客厅的灯,室内有些杂乱,她的衣服混合蒋航的衣服到处都是。桌上还有下午没来得及整理的纸屑垃圾。
蒋航喝得醉醺醺的,田栗要他去浴室洗澡,他坐在沙发上不愿动。
田栗恼怒地踹了踹沙发腿,无奈走进厨房给他倒了杯水。
谁知蒋航并不领情,他紧抿着着唇就是不肯喝,神色不耐地挥开她的手要她别碰他。
自两人上次从夏遥家里回来就这样,吵闹持续了好几天。
今天依旧,他们为了早餐大吵一架,最后都空腹离开。
这几天蒋航的辛苦田栗都看在眼里,她下午从学校回来后就去超市买了很多食材,打算晚上做顿饭缓和两人的关系。
她跟着网上视频学习了一下午,临近饭点时,打电话给蒋航,却得知他晚上还有应酬,田栗只好故作轻松地表示遗憾他品尝不到自己的手艺。
此时见他又是一副醉酒失意的模样。
田栗知道他被林知北针对,劝他干脆和夏遥离婚好了。
蒋航气得把屋里的东西又丢又砸,直言要她滚出去。
田栗愤怒又失望地看着他,眼眶含泪,她撇开挡住视线的长发,指着坐在沙发上的蒋航问:“你真的要我滚?”
“滚啊,滚,赶紧滚!”他不耐烦地摆摆手。
田栗拿衣袖揩了眼泪,最后只看他一眼,拉开门跑了出去。
夜里温度直降,田栗跑得匆忙,外套没穿,鞋子也没换,在繁华的大街上显得狼狈。
她呼了口白气,搓了搓手,一股涩意上心头。
好在小区离学校并不远,她咬咬牙,快速跑回了宿舍。
室友对田栗这么突然地跑回来感到很诧异,但是并没有多过问,倒了杯热茶给她自己就去洗漱了。
田栗一个人坐在床边哭了好一会儿,直至眼睛干涩这才停止。
室友象征性地安慰了几句后就爬上床休息了。她想田栗更需要她自己消化这些情绪。
有时候田栗也会觉得这些都是她插足别人婚姻的报应,她从小到大一直被父母保护着,在外受朋友追捧,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么卑微地爱着一个人。
她和蒋航相遇是在她大二的一个活动上,蒋航作为企业代表人上台演讲,而她是这场活动的志愿者。
其实两人相识很狗血,她在给他递资料的时候手没拿稳,散了几张掉落在地。
她慌乱地蹲下捡起地上的纸张,还连声说着“抱歉。”
蒋航微笑着说没关系,还让她不用那么紧张。
活动结束后,蒋航从她身边经过,笑了笑指着她的牌子说:“是不是反了?”
他口气平常,就如对待一个旧友般。
田栗这才发现工作牌上自己的名字是倒着贴的。
她想起之前将工作牌借室友用过,当时她们把照片和名字都互换了。想来今天早上匆匆忙忙她自己装上就没多看。
她羞赧地垂下了头,心底却悄悄记住了蒋航的名字与公司。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