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掌覆着我的后颈，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耳垂。
电视里的欢呼声还在继续，主持人说着“让我们共同迎接崭新的一年”，背景音乐欢腾热烈。
但他的吻却是安静的，不急不躁，一点一点地碾磨，一点一点地深入。
另一只手从我肩头滑下去，沿着脊背的线条缓缓向下，停在腰窝的位置，隔着睡衣薄薄的布料，他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手停留了片刻，然后收紧，把我往他的方向带了带。
我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隔着牛仔裤的布料，清晰得无法忽视。
他的吻加深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手从我的腰侧滑向前，指尖勾住睡衣第一颗纽扣。
我睁开眼，按住了他的手。
他停下来，抬起头看我，眼睛在昏黄的环境里格外亮，瞳孔微微放大，呼吸还没有平复，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泛着湿润的光。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用目光询问我。
我摇了摇头。
“不行，不能在这里。”
我们有过约定，不在这个房子里发生关系。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低低笑出声。
“我知道。我就是……有点控制不住……”
他说完，果断地松开了我，往后靠进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深呼吸了几下。
似乎还不够，他又伸手抓起茶几上那杯没喝完的果酒，一口饮尽。
但冰酒似乎还是没法让他冷静。
他猛地又把空杯子放回茶几上，站起身：“我上去冲个冷水澡。”
我没忍住，笑出声。
他看着我笑，也跟着笑了，又坐回去。
俩人就这么坐在沙发上，莫名其妙地对着笑了一阵，笑得眼角都有了泪花。
窗外烟花声渐渐稀疏，电视里的春晚接近尾声，一首悠扬的老歌作为结束曲，旋律舒缓而温暖。
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十指交叉，扣在一起，把我的手完全包裹在他掌心里，拇指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那说好了，”他声音恢复了正常的低沉平稳，“明年除夕，后年除夕，以后的每一个除夕，都一起过。”
“好。”
他再次把我拉进怀里，没有再做别的，只是抱着我，下巴搁在我的头顶，手臂环过我的后背，把我整个人圈在怀里。
我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闻着他毛衣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闭上了眼。
……
大年初一，天还未完全亮透，我就醒了。
听到楼下厨房有声响，我披了件外套下楼。
秦骁宇站在灶台前，正在煮什么，我凑上去一看，是面线。
他听到声响，回头看了我一眼：“醒了？”
“嗯。你在煮什么？”
“鸭肉面线。初一吃面线，顺顺利利。”他把切好的葱花撒进锅里，侧过脸亲了我一下，“儿子还在睡，我们先吃。快上去洗漱。”
我笑着上楼洗漱、换衣服。
正要下楼，就见穿着睡衣的安安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门，看见我，问：“干爹呢？”
“他在煮面。”
他一听说要吃秦骁宇煮的面，立刻转身回房间洗漱，很快就穿好我为他准备的新衣服，速度之快，前所未有，就连平时最讨厌的鸭汤，他都含着面线吃得精光。
吃完早饭，我们出了门，先去老宅拜年，然后接恩恩一起前往陵园。
我每年的今天都会带俩孩子去看盛岳，他们都知道此刻要去哪里，收起了嘻嘻哈哈，变得沉默。
到陵园，秦骁宇拿东西，我牵着俩孩子沿着石阶往上走。
两侧的松柏在初春的阳光下变得沉静。
盛岳的墓碑在最上面一排，可以俯瞰整座城市，亦可以看到家，是我为他选的一块风水宝地。
我站在碑前，看着黑白照片里熟悉的脸。
他依然是三年前的样子，眉眼盛气，嘴角带着笑意。
安安上前一步，把手中的雏菊放在碑前，然后退后半步，跪下来，拜了三拜。
“爸爸，新年快乐。我带着弟弟、妈妈来看你了。干爹也来了。”
他说完，对着恩恩伸出手：“弟弟，来拜见爸爸。”
恩恩不到一岁的时候，盛岳就走了，他对这个父亲其实没什么真情实感。
但我知道盛岳在乎这个孩子，所以我还是尽我所能，经常带他来看盛岳。
“爸爸，新年好。”
俩兄弟再次给盛岳拜了三拜。
秦骁宇走上前来，在碑前站定，弯腰，把鲜花放在碑前，又把酒斟满一杯，缓缓洒在碑前的地上。
然后他直起身，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沉默片刻后，说：“兄弟，好久不见。你在那边可还好？……你放心，她们母子，我会照顾好。”
他说完，又站了一会儿，然后退到一旁，把空间留给我。
我蹲下身，用湿纸巾擦了擦碑面上落的灰：“新年好，我来看你了。”
风从山间穿行而过，吹动了松枝，发出一阵低沉的声响，像是回应。
“家里一切都好。恩恩去年九月就上了幼儿园，老师说他很聪明、很稳重。公公婆婆的身体也很健康。一切都挺好的。你放心……”
下山的时候，安安和恩恩走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心情似乎轻松了不少。
秦骁宇走在我身边，步伐不快不慢，配合我的节奏。
“明天，咱们直接从晋州去游仙吧？”他突然说道。
我停下脚步。
“去游仙县？”
“嗯，我舅舅他们一直想见你……而且我想让儿子今年再参加游神。”
我看着他的眼睛，有认真，也有期待。
安安在前面听到了，又折返回来，拉着秦骁宇的手，兴奋道：“干爹，我今年又可以游神了对吗？”
秦骁宇低头看他：“你想去吗？”
“想！”安安用力地点了点头，“太想了！”
秦骁宇抬头看我。
我实在纠结。
去年安安只不过在游神的队伍中小小露脸了一把，就已经被人怀疑是秦骁宇的儿子。
今年若真的让他参与到游神……
我有顾虑，可看着他们俩人站在阳光里，一大一小，同样明亮的眼睛，同样期待的表情。
我就难以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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