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书剑目光闪动。
他想起,之前在回龙湾,他就曾想要尝试这一式法相融合。
那时,他体内气机尚未圆满,强行融合,身体几乎崩溃。
骨骼寸寸欲裂,气血逆涌如潮,剧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栽在那里的时候,那神秘莫测的九头虚影,忽然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他便退出了当时的法相融合。
那一眼,救了他一命。
而现在,不一样了。
他凭借圆满的《铁骨铮然经》,甚至修炼到了骨修罗之境。
他三门锻体功法。
《琉璃无垢身》。
《金刚不坏法》。
《铁骨铮然经》。
分别修成了三种玄妙状态。
皮魔王。
肉金刚。
骨修罗。
皮如魔王,肉如金刚,骨如修罗。
三门功法,三种根基,三重护持。
终于,能够支撑他,同时融合三头法相了。
三蟒缠身态!
黄书剑缓缓抬起头,那一双竖瞳,在幽暗的深水之中,缓缓亮起。
如幽绿的灯。
他试着,轻轻动了动那两条新生的手臂。
力量,在每一寸鳞甲之下流淌。他握拳,拳风激荡,竟将身前的水流,压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背后那三头蟒影,已与他血肉交融,呼吸之间,气息相连,仿佛他生来,便是这般模样。
这不是妖邪入体。
这是他自己的法相。
三头蟒影,本就是自他体内长出的东西。
从前他身体弱,承载不住。
如今他骨如修罗,肉如金刚,皮如魔王,终于将它们,牢牢锁在了自己身子里。
他闭目,感知了片刻,缓缓睁开眼。
三蟒缠身态,成了。
结界之外,白蟒巨大的头颅,低低地伏了下来,贴着水底,一动不动。
那一双竖瞳里,敬畏几乎要溢出来。
黄书剑没有再看它。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重重水波,望向河面之上。
水面之上,还在打。
他的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也是时候,上去了。
……
水面之上。
战斗激烈。
谢昆山和曹恨,方才还险些拔刀相向。
一个要那柄刀鞘,一个攥着刀鞘不肯撒手,谈到最后,几乎翻脸。
可谢昆山和曹恨,都清楚。
这一场,他们必须合作。
圣心门那两个人,就在这碧波河上。
天剑的灵光,如一轮冷月,将这一片河面照得透亮。
只要那两人合力杀了他们其中任何一个,剩下那个,也绝无生路。
圣心门此来,本来只为诛杀曹恨。
可谢昆山,却盯上了那柄天剑。
他的心思,早已飘得远了。
那柄剑,通体如雪,剑身之上,流转着一层清正的灵光。
那是圣心门的至宝,多少人求之不得。
东瀛人死了。
死在他的地盘上。
日后东瀛那边来人质问,他无法交代。
这一关,过不去。
他想起东瀛人身后那一整个势力,想起自己这些年,是如何在东瀛人的阴影之下,卑躬屈膝,曲意逢迎。
东瀛人坐在上头,翘着脚,喝着茶,他就得在底下,赔着笑脸,一件一件,把人家的脏事办妥。
他堂堂星辰武馆的馆主,临河城武行的脸面,在东瀛人面前,却连条狗都不如。
狗,还能得主人赏块骨头。
他连骨头,都得自己去抢。
除非——他夺下天剑,甚至夺下魔刀。
不是为了交给东瀛人。
而是,强大他自己。
他现在,只是筑基。
区区一个筑基,在东瀛人面前,得低下头,弯下腰,陪着笑脸,替他们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东瀛人要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
可如果,他是抱丹强者呢?
抱丹!
想到那两个字,谢昆山的眼底,深处那点东西,猛地,烧了起来。
若他是抱丹强者,东瀛人见了他,得先行礼!
礼数周全,分毫不敢怠慢!
从前,他不敢想。
为了修成筑基,他把自己逼到了什么地步?
他挥刀自宫。
断了自己作为男人的根,断了自己子嗣传承的念想,才换来那一线突破的契机。
那一刀下去的时候,他疼得浑身痉挛,却硬生生,没有哼出一声。
他用肉身,降服了刘功。
那刘功,当年临河城棍法第一人,何等威风?
还是被他收了。
至于水猴子……
那更是他与那妖物,倒是情投意合。
这些脏事,他一件一件地做下来了。
他把自己的脸,自己的身子,自己的魂,都当成了垫脚石,一块一块,铺在自己脚下。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筑基到头,无望抱丹。
可看到魔刀的那一刻,他的想法,变了。
那柄刀,通体漆黑,刀身上盘着暗红的纹路,像一条条蛰伏的血管。
他第一眼看见它,就听见了那刀里的声音,那是无数亡魂的嚎叫,是杀戮与欲望的纠缠。
那样一柄刀,若能握在自己手里……
若他得到魔刀……
曹恨,未必如他!
他要强大。
无比地强大。
强大到那些踩在他头上的人,都变成他脚下的土。
到那时候,东瀛人算什么东西?
圣心门又算什么东西?
他要这临河城,要这整片天地,都仰着头,看他!
心思翻涌,只在一瞬。
下一刻,谢昆山和曹恨,几乎是同时,动了。
谢昆山双手连挥,袖中七针齐出!
本该是九道流光。可其中一枚,已然破碎——
正是那根夜琉璃,被魔刀一刀斩碎。
剩下的八枚针里,他留下第八针“游鱼”,绕身疾旋,护住周身要害。
其余七针,尽数激射而出!
其中又有六道流光,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取那白衣女子!
那白衣女子,掌中天剑一转,剑光如幕,挡在身前。
六针撞上剑幕,叮叮当当,火花四溅。
针走阴诡,剑走清正,一时之间,竟胶着在一起。
那六枚针,各有各的性子。
有的针走轻灵,专钻剑幕的缝隙。
有的针走沉重,钉在剑幕上,轰然作响,逼得那剑幕一颤。
有的针走诡谲,忽隐忽现,绕到那女子身后,悄无声息地,直刺她的后心。
六针轮转,如六条活过来的毒蛇,围着那女子,此起彼伏,噬咬不休。
那白衣女子,却也不乱。
她剑尖连点,那剑幕也跟着,一分为六,六道剑光,如六瓣莲花,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每一针刺来,都恰有一道剑光迎上,分毫不差。
她虽已是筑基,却只是出入筑基,草基都还未稳固。
可她有天剑护体。
那一柄天剑,仿佛生了一双眼睛,剑随意转,意随心生,将那六针,尽数格挡在外。
针锋虽利,一时之间,竟无法对她造成半点实质的伤害。
好在,天剑到底不如魔刀那般霸道。
若是魔刀,这一下,怕是连他的针,都要尽数崩碎了。
谢昆山心中稍定,手上却不停。
六针轮转,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如六条毒蛇,伺机而噬。
那白衣女子,却还有一重忌惮。
她眼角的余光,一直悬在那第九针上。
那第九针——辟邪!
始终悬停在半空,没有射出。
那枚针,通体漆黑,没有半点光华流转,静静地悬在那里,像一只伏在暗处的毒蝎。
她这一分忌惮,便畏手畏脚,守多攻少,竟生生被那七针,压制住了。
另一边。
曹恨,却已是另一番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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