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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这临河城,真是卧虎藏龙!


曹恨一刀劈下,势大力沉,刀气纵横,如江河奔涌,大开大合,压得那白衣男子节节后退!

那白衣男子的剑法,唤作暴雨梨花,是圣心门一等一的杀伐剑术。

剑出如骤雨,密密匝匝,一息之间,能递出十七八剑,剑剑都是奔着要害去的。

寻常对手,连他这剑雨都撑不过三息。

可今日,他遇上了曹恨。

曹恨根本不去看他那些剑影。

他只管一刀,劈下去。

那一刀,不讲招式,不讲章法,只凭一股子蛮横到极点的气劲,生生地,往那剑雨中心砸。

刀气过处,那漫天剑影,便像雨点撞上了铁板,噼里啪啦,尽数崩碎!

魔刀,在疯狂地,吞咽着他的血液。

他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水正汩汩地,顺着刀柄,被那刀身,一丝一丝地,吸了进去。

刀身通红,如一块烧透的烙铁,凶威赫赫。

那红,还在顺着刀身,一寸一寸,往他手臂上爬。

曹恨的双眼,也红了起来。

那眼底的血丝,一层一层地,爬满了眼白。

他的呼吸,粗重起来,喉咙里,滚出一阵阵低沉的嗬嗬声。他整个人,仿佛正在被什么东西,一寸一寸地,从内里点燃。

几乎入魔。

可他手里的刀,却快得惊人。一刀,快似一刀,刀刀不留情。那白衣男子的暴雨梨花剑,剑出如暴雨,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可在那魔刀面前,那漫天剑影,竟被一刀一刀,劈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铛!铛!铛!”

火星四溅,如烟花炸开。

白衣男子连连后退,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他的剑法,本是走快走密的狠路子,遇弱则强,遇强则刚。

可今日,遇上了曹恨这柄不讲道理魔刀,他那暴雨般的剑影,竟连近身都做不到。

更要命的是,那刀身通红之后,连刀风都变了。

刀风过处,带着一股子灼人的热浪,压得他胸口发闷,真炁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他越是退,那刀风越是贴得紧,像一头嗜血的猛兽,步步紧逼,不给他半点喘息之机。

他落败,只是时间问题了。

那白衣女子,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中,终于急了。

……

就在这时……

圣心门的男女,隔着满河刀光,对视了一眼。

只这一眼。

两人几乎是同时,各自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箓!

那符箓,黄纸朱砂,金光隐隐,是他们离山之前,从圣心门领取的护身底牌。

本不该用在此处,可眼下,不用,不行了。

圣心门的符箓,不是寻常江湖人画的鬼画符。

那是门中长老,以自身真炁为笔,精血为墨,一道一道,画出来的。

整个圣心门,这样的符箓,也不过存了寥寥几十张。

非生死关头,绝不轻用。

眼下,便是生死关头了。

两人同时咬破指尖,鲜血点在符上,齐声念出口诀:

“敕!”

两道符箓,同时燃烧起来!

一道流光,自白衣女子掌中那燃烧的符箓之中,轰然飞出!

那流光,煌煌如烈日,携着焚尽一切的气机,直直地,轰向谢昆山!

谢昆山心头狂跳。

他几乎是本能地,感觉到了那流光里,蕴着的毁灭之意。

护身的游鱼针,只来得及,激射而出,死死地,护住心脏那一寸之地!

轰——!

流光炸开!

天地之间,仿佛亮起了一轮小太阳!

谢昆山几乎半个身子,都被那流光击中!

血肉,直接蒸发!

他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坠向下方的河面!

“噗通——!”

水花溅起,又落下。

河面上,一圈血色的涟漪,缓缓荡开。

另一边,白衣男子手中的符箓,也同时燃尽。

那符箓,化作一道流光大钟,当空倒扣而下,将曹恨,整个罩在了钟里!

钟影煌煌,流光溢彩,如一座透明的宝塔,将曹恨困在其中,滴水不漏!

曹恨的魔刀,刀气凌厉,不停劈砍在那大钟之上。

刀光撞上钟壁,那钟壁便荡开一圈涟漪,将刀气化于无形。

一刀,两刀,三刀……

每一刀劈下去,都像劈在水面上,力道被卸得干干净净。

“铛!铛!铛!”

钟影不断晃动,却终究,没有破开。

他,被困住了。

……

这两道符箓,本是两人最后的底牌。

如今,不得不用。

他们之所以同时使出,是因为两人心里都清楚。

若一人先用了,对手定会提防,第二个人,也必有类似的招数。

一旦露了底,便是给了对手可乘之机。

所以,只能同时。

好在,都奏效了。

圣心门的男女,缓缓落在木柱上。

两人都没有再看谢昆山坠落的方向一眼。

在那样一击之下,半个身子都被蒸发,纵是筑基,也断无生还之理。

一个死人,不值得他们多看一眼。

他们齐齐地,盯着那大钟虚影之中的曹恨。

白衣男子喘着粗气,胸口那道伤口,还在隐隐作疼。

那是方才,被谢昆山的辟邪针所伤。

针走阴脉,伤口虽小,却有一股阴毒之气,盘踞不去。

疼得他真炁都有些不稳,断断续续的,好不难受。

那辟邪针,实在诡异。

他强压下胸口的痛意,看向曹恨,沉声道:

“这困魔钟,只能困他一刻钟。”

“师妹。一刻钟,足够你再次施展天剑了。”

“这一次,必定要,灭掉他!”

白衣女子闻言,轻轻点头。

她抬手,抚过怀中那柄天剑,剑身嗡鸣,灵光渐盛。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天剑举过头顶,准备再次施展那必杀的一剑。

大钟虚影之中。

曹恨又劈了几刀,徒劳无功。

刀光撞上钟壁,依旧如水击磐石,荡开一圈涟漪,便没了踪影。

那钟壁,甚至比方才,又凝实了几分,流光如水,波光粼粼,将他困得严严实实。

他终于,停了下来。

他不再挥刀。

他站在钟心,拄着那柄通红的魔刀,一双血红的眼睛。

他的手臂上,那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

而那魔刀,还在疯狂地,吞咽着他的血液。

他浑身的血,仿佛都要被那柄刀,抽干。

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苍白了下去。

白衣男子见状,冷笑一声:

“曹恨,你尽管以精血喂养魔刀。”

“你喂得越多,它吞得越狠。到最后,魔刀会彻底吞噬掉你。”

“你会沦为一具,被魔刀操控的傀儡。”

“到那时,不用我们动手,你也,必死无疑!”

曹恨闻言,却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那笑声,嘶哑,狂放,在河面上,久久回荡。

他笑得弯了腰,笑得那通红的刀身,都跟着,一颤一颤。

“哈哈哈哈——!”

“傀儡?”

“你以为,我是以前那些,得到魔刀的废物?”

他握紧刀柄,那通红的刀身,在他掌中,微微颤抖。

刀身之上,那暗红的纹路,竟顺着他的手腕,缓缓爬上了他的小臂,与他的血脉,丝丝相连。

他没有躲。

任那红纹,爬进自己的血肉里。

“魔刀虽然入魔,可只有意志不坚定的人,才会被它操控。而我——”

他一字一句:

“足以让魔刀,始终听命于我!”

“还有……”

“你以为我笑,是因为这个?”

“不是。”

他收住笑,眼底,红光闪烁,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我笑的是,你们圣心门,永远高高在上,永远瞧不上小地方。”

“你们以为,这临河城,不过是个穷乡僻壤,没有高手,没有底蕴,只有些泥腿子和土包子。”

“可你们却不知道——”

“这临河城,真是卧虎藏龙!”

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像是在提醒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话音落下。

河面上,忽然,响起一阵阴冷的冷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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