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绕立体声包裹了整个影厅。
温知夏猛地把头转回去。
银幕上两个人正在——
她飞快地垂下眼，盯着膝盖上的爆米花桶。
这画面也太刺激了。
声音也比刚才大了许多，视听冲击力极强。
氛围怪唯美的，对得起“今夏最欲”的噱头。
……等、等等。
视线一移，看向周清雾。
他被吵醒了，目光刚从银幕移开，看向她，神色倦懒。
视线撞上的那一刻，温知夏脑子里嗡的一声。
周围的声音一下子变远了。
隔壁情侣的低声讨论，
后排调侃的动静，
银幕上男女主频繁的呼吸声，
全部退成了模糊遥远的背景音。
只看见他漆黑眼眸，唇角轻扯了一下，声音很低，很轻。
“你是不是也太容易脸红了。”
“我不是，是热的！”
“哦，热的。”尾音拖长了半拍，轻飘飘的。
压根没信。
温知夏扭过头盯着银幕。
银幕上在演什么她已经看不进去了。
光影变化还在继续，声音也是。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右侧脸颊上。
他的视线有趣似的留在那上面没有移开，比电影画面更滚烫。
温知夏被他看得受不了了，故作镇定地开口，声音压得尽量平常。
“你别看我，看电影。”
“嗯，看电影。”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看知夏喜欢的电影。”
喜欢两个字，故意咬的更重一点。
温知夏又羞又气，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深吸一口气，决定不接茬了。
等这段戏终于过去了。
扭头，迫不及待想澄清，“我不是为了……”
声音卡顿住，话语咽了回去。
周清雾又睡着了。
闭着眼，呼吸平缓，睫毛安静地垂着。
刚才银幕上身材火辣女明星的裸背，好像对他完全没有吸引力。
要提前走的话得叫醒他，可他睡得太安静了，大概真的疲惫到不行了。
……算了。
她看了他好一会，直到大银幕再次传来暧昧的声音。
温知夏：“……”
所以这电影到底有多少场激情戏。
她面无表情地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嚼得用力。
-
电影最后十分钟，周清雾醒了。
两个人默契无声的看完了收尾长达八分钟的激情戏。
字幕一出，温知夏弹跳出影厅。
步伐飞快，小发卡落到脸颊边，晃得厉害。
商场已经关了，出了电影院，哪里都是昏暗的。
她找到停止运行的扶梯，蹬蹬蹬往下走。
下了一层，往周围一看，区域之间的连通门全锁了。
“南区的直梯可以出去，门口的告示牌有写。”周清雾从后面跟上来。
他离得近，声音不高。
但一开口，刚才电影院里的事又卷回来了。
他肯定以为，她故意带他去看那种电影。
想到这里，温知夏耳朵开始发烫。
“哦好，那去找直梯。”
她抢在前面走，“我记得在这边。”
她来过一次，隐约有印象，但不熟路，连找了两个方向，都没找到运行的直梯。
无头苍蝇似的乱转。
或者说不完全是在找路，更像是在想办法，和他拉开距离。
“这边。”周清雾说，“有指示牌。”
“啊是吗！”她一扭头。
有点紧张的缘故，根本没看见什么指示牌，随便找了个方向又要往前走。
然后一只修长的手从后面牵过来，勾住了她的。
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一下子归零。
他的手牵着她。
周围昏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
跟在鬼屋那会儿的牵手不一样，那时候害怕，她抓住就不放了。
但这次，他的手松松牵着，掌心包住她的手，更自然，更像是情侣之间的牵手。
心跳比找路的时候更快了。
到电梯厅，一盏暖色的灯照着。
牵着的手没有松。
门开了，里面站满了人。
门关上，又等了两趟，全是满的。
第三趟人少了些，挤上去两个位置。
又下一层，门开了，涌进来五个人。
电梯一下子变拥挤。
周清雾松开牵着的手。
温知夏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那只手就搭在了她腰后，虚虚揽着，他侧过身，像是把她圈进一个安全的范围。
挤进来的人更往里挤，他们也离得更近了。
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淡淡的，干净好闻。
温知夏低下头，抿紧了唇。
周清雾看着电梯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每层都停一会儿，慢得离谱。
他扫了一眼温知夏。
出了电影院后，她一直闷声不吭，走在前面，步子飞快。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果然是生气了么。
看她喜欢的电影，他睡着了。
-
到家楼下已经快一点了。
一路上车窗开着，夜风送来烧烤的味道。
负一层停车场，周清雾熄了火，车灯灭掉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倦意简直藏不住。
她心想，如果把他拖去吃烧烤，好感度肯定得掉光。
她正要开口，他先出了声。
“生气了？”
温知夏一愣，“啊？”
周清雾：“我看电影睡着了。”
温知夏：“……”
他垂眸，似乎有点苦恼，“还是你喜欢的电影。”
温知夏：“……”
这个话题怎么阴魂不散，又绕回来了。
她迅速推开车门。
门关上，果断去按电梯，上地面一层。
她现在就需要冷静一下，一个人。
周清雾跟进来。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没生气。”
他看了一眼，她按的是一楼。
一楼到了，她走出去。
手腕被人拉住，拉回来。
他按了关门键，按了顶层。
“还说没生气？”声音低低的。
温知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样子，闷声不吭按一楼，确实很像在生气。
“没有啦。”她严肃道，“电影是我同事推荐的，我也不知道会是那样的，其实，我后面也快睡着了。”
“嗯。”
就一个字，也听不出信了没有。
温知夏想再说点什么。
电梯门开了，他牵着她进了家门。
没开灯，屋里一片昏暗。
她心里惦记着烧烤，这会真有点馋了，转身又要去开门。
“不是没生气？”
“……”
“该睡了。”
“我——”买了就回来。
还没说完，手被拉住，整个人被揽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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