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终还是没有跟白堕说关于我自杀那天的事情，他后来脾气莫名的好了起来。
“子瑜，你该回去了。”
我突然惊醒过来，慢慢地从浴缸里站了起来。
他拉住我的手，把我带到了前厅。
“项先生，今天把你推进浴缸，我很抱歉。”他脸上的表情平和，与刚刚的他判若两人。
我没有回答他，到了门边的时候，他推着我打开了门。
外面没有光。
就像我刚进门的时候一样。
我又开始恐慌起来，抓紧了他的手，“白医生，回家的路怎么还没有出现？”
他从后面捂住了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上很热，这大概是唯一的温暖。
“怕吗？”
“怕。”
“勇敢一点。”这是他今天第二次提醒我，勇敢一点。
“就像你刚才一样，走进房间里不是一点事情的没有吗？”
是的，的确没什么事，他提醒了我。
“一切都是你的幻觉，你睁开眼看看，有路的。”
“会到家吗？”我问他。
“会的。”
他说，我会回到家的，可是我想告诉他，我已经有家了。
他慢慢地放开了捂住我眼睛的手，我听到他叫我睁开眼，我照做了。
有些刺眼，但是我很高兴。
他问我，“看到了吗？那条路？”
“看到了。”
“那回家吧。”
我听从他的话，走出了那个房间。
走了几步，我才记得还没有还他的围巾。
“白医生，你的围巾”
“送你了。”
我越走越远，不过，一会儿之后，我突然想回头看看他，紧接着，我就回头了。
我发现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动作，眼角微微翘起，是笑的弧度。
他明明是笑着的，我的心里却微微犯疼，总觉得他好像有些孤独。
但是我还是毅然决然的走出了那个地方。
我走的时候天上突然下了雪，我的呼吸被揉成雾气。
有些冷，我拢紧了他送我的围巾。
总觉得戴在我身上的东西，离开了他就没有那么温暖了。
-
我回家的时候，特地把白医生送我的围巾放在了衣柜最底下的抽屉里。
容仪回来的时候，突然吻了一下我的额头。
其实我挺高兴的，我发现他最近越来越习惯跟我做一些很亲密的动作。
“笑什么呢？”
他拉着我的手，我们一起走出了卧室。
“我今天很高兴。”
“高兴什么？”
“收到了礼物。”
他拿起旁边的橘子，掰了一瓣到我的嘴边。
我看了一眼，叼进嘴里吃了。
“一条围巾，灰色的，很有品味。”
他听了，捏住我的肩膀，仔细看了看，笑得云淡风轻的，“嗯我觉得灰色不适合你，改天我也跟你买一条。”
听到他要送我礼物，我实在很高兴，“真的吗？”
“嗯，今天下雪了，没想到今年的第一场雪这么大。”
“嗯，我鞋都湿了。”
他突然有些严肃的看着我，“子瑜。”
“怎么了？”
他突然抬手放到我的头上，停了一下，“你身上落雪了。”
“啊？是吗？”我下意识抬手按在头顶，碰到了他的手。
温热的。
他抓着我的手，仔细的捂着，“捂化了，不过你这手怎么这么冰？走路回来的？”
“嗯。想散散心。”
“这么冷的天，可别被吹感冒了。”
再晚一些的时候，容仪看着项子瑜的背影，叫了一声，“阿瑜？”
“怎么了？”
“子瑜，过来。”我知道他刚刚不是在叫我，所以我有些失落，但是我还是走了过去。
“今天想吃什么？”他很自然的问我。
我在前不久问他，“你怎么每天晚上都学会下厨了？”
他思考了一下，然后柔声道，“嗯早餐你辛苦了，晚餐我来吧。”
后来我才明白，以前他跟颜绥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很羡慕容仪能够亲自为他下厨，不过这辈子我才明白，那其实不是特例，容仪其实是一个很讲道理很怕别人磨他的人，所以我很羡慕另一个项子瑜，他比起懦弱的我来说，实在是勇敢得太多了。
我是不敢磨他的。
虽然我知道他现在在我面前，很好说话，可我骨子里依旧是那个懦弱的项子瑜。
这么久，我好像什么也没改变。
“子瑜，吃饭啦。”
他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我走进去把菜端了出来。
“有麻婆豆腐？”
“嗯，我看教程做的，肯定没有你做的好吃。”
我摇摇头，“看起来很不错，卖相很好。”
他凑过来亲亲我的嘴唇，“最后一道菜马上就出锅了，你在外面等等。”
其实我很少吃到容仪做的菜，虽然每天晚上吃的是什么，味道怎么样我都知道，我以前总想逃避一切，但是现在好了一些，偶尔的时候，我也想出来看看夜景，感受一下夜晚的温度，加一下他最不喜欢加的班，但是我还是没出来，因为他真的很喜欢容仪，所以呢，我虽然可以出来，但是我还是不忍心剥夺属于他的夜晚。
“发什么呆呢？”
我摇了摇头，拉住了他的手，他有点惊讶的样子，随即笑了起来。
没了一只手，吃饭也不太方便，可是我偶尔也想任性一回，幸好，他挺纵我，今天的饭是我们用一只手解决的。
“容仪，明天晚上可以一起看电影吗？”
他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子瑜，你也知道，我明天要跟顾总有约了，挺重要的，要不，后天？”
容仪说出来后，有些惊讶的看着一向懂事的项子瑜摇了摇头，但是慢慢地把手缩了回去，很坚持的要明天看电影，但是眼睛却不敢看他。
“就，明天，好不好？”
容仪皱了皱眉，项子瑜余光好像看见了，又把自己缩了回去。
他有些懊恼，觉得自己的态度可能吓到了项子瑜，于是他又拉住了他的手，“我刚刚只是在想要怎么推掉跟顾总的饭局，子瑜，别误会。”
“真的吗？”
项子瑜看着他，问道，“真的吗？”
“真的。”
容仪感觉到他好像放松了一点，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明天去啊？”
项子瑜突然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神平平淡淡的，但是他却感受到了无限的委屈。
容仪其实真的有些怕跟项子瑜的这个人格打交道，因为真的是太脆弱了，他总是怕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伤到了他的心。
“子瑜？”
“明天是纪念日啊，我们的第六年。”
容仪突然一颗心落了下来，很空泛，他实在没有那种感慨，但是又觉得吧，很微妙，会有一种，啊，都有六年了吗的感觉。
“嗯，我们明天去看电影，得打算一下，明天早点下班。”
容仪没有道歉说对不起我忘记了这类的话，他不会说，因为这样又会加深了项子瑜关于他忘记了他们的结婚纪念日这件事情。
我其实是有些高兴的，因为每一年我都没敢打扰他，可是今年还是有一些改变的，他把我搂在怀里，兴致勃勃的问我，“除了看电影还想过做什么吗？”
还有什么吗？
其实没有了，也没说什么，我的愿望很简单，我想跟他一起待在家里，简简单单的吃个饭，然后再看个电影。
嗯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真的对这件事情很执着，大概，是想改变什么不愉快的经历吧。
容仪还在说着，发现怀里的人已经没了动静，他低下头一看，发现项子瑜已经睡着了。
脸上红扑扑的，他捏了捏项子瑜的脸，发现他又瘦了，明明前不久好了一些，最近又开始瘦了下去。
他发现项子瑜真的很好看，安安静静的好看，就像他的人一样。
可是他又想起了另一个项子瑜，发现他也可以很热情很缠人，那时候的他的好看就不是看看静静的好看了。
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是无理取闹的好看？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原来他会觉得不一样是因为他们身上的气质不一样罢了。
容仪没有多想，把他抱了起来。
项子瑜浅眠，轻轻一动他就醒了。
“醒了？”
他的眼里还有些水光，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可能是不习惯身下空荡荡的吧，一直往容仪身上靠。
“去床上睡。”
“嗯”
容仪把他放下来，刚要离开就被项子瑜抓住了衣角。
他静静地站了一会，看着项子瑜惴惴不安的样子，像是很脆弱的茧。
他忽然低下头在他的太阳穴上落下一个吻，抽身离开。
洗了个澡再回来的时候，项子瑜依然睡着，只是脸是对着门的那边。
容仪拉开被子自然而然的把他抱紧了。
项子瑜今天没有乱动，很乖，可能是这么久了，换了一个人格，没有人在耳边叽叽喳喳，容仪有些不习惯，他难得有些失眠。
容仪看着头顶的灯，突然记起有一天他想试一下阿瑜怕不怕黑，于是睡前他就关掉了灯，下一秒项子瑜就开始嚎啕大哭。
他连哄带抱的哄了一晚上，然而没什么用，项子瑜跟他闹了一晚上。
但是他们的反应是不一样的，子瑜很安静，全身蜷缩在一起，冷汗一直流个不停，很绝望的样子。
但是阿瑜不一样，他会哭，会叫，也会闹。
总之，容仪也学会了睡前留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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