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仪是被身边的动静吵醒的。
“醒这么早？”
“嗯，难受”
容仪摸了摸他的额头，“哪里难受？”
“头晕，有点想吐。”
“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刚批好衣服下床，就被人拉住了后面衣服的一角。
容仪转过头去，“怎么了？”
项子瑜眼神有些迷糊，揉了揉眼睛，另一只手扯了扯他的衣衫，“我也要起床。”
“嗯，那你把衣服穿好。”
项子瑜慢吞吞穿好衣服，头从衣服里伸出来的时候捂住了胃，皱着眉，想来是宿醉的后遗症上来了。
“先洗漱一下。”
容仪拉着他下床，往前走的时候发现项子瑜不动了，他有些好奇的转身，“子瑜？”
“要抱。”
“”
“阿瑜？”
项子瑜不高兴的摇头靠近他，“是子瑜。”
“抱歉。”这次容仪是真的认错了，同时，他也是有些惊讶的，如果认认真真算下来，这算是撒娇的话，项子瑜的确没跟他撒过娇，哦，其实是有的，只不过上次他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容仪也从未放在心上。
“要我抱吗？”
“我累，不想走。”
“行吧。”容仪托住他的臀部，轻轻松松把他抱了起来。
项子瑜把下巴埋在他的肩膀，想来还没清醒，他的双腿在容仪腰两侧慢悠悠晃荡着，像小孩一样。
他悠闲的打了个哈欠，然后突然全身僵住了。
“容仪？”
容仪看着项子瑜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眼睛睁的大大的，立马坐直了身子。
“我在干什么？
“在被我抱着。”
“嗯我自己走吧。”
容仪的一只手慢慢地摸到他的背上，问道，“你想让我放手吗？”
被他认认真真的看着，想拒绝的话在嘴边被一点一点的咽了下去，我最后还是遵从本心，“不想。”
“嗯。”他忽然搂紧了双臂，“所以我们去楼下的卫生间。”
“为什么呢？”
“笨，因为可以再抱你一会儿。”
啊，所以容仪说起情话来是这样的吗？好像有些不习惯，有些难为情。
下楼梯的时候，他问我，“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头还疼吗？”
我摇摇头，“不疼，已经清醒了。”
“胃呢？”
“胃有点难受。”
“那今天早上煮粥吧，我来做，你休息。”
我觉得有些神奇，也感慨于他的学习能力，在我的记忆中，他是一个光是踏进厨房都要皱眉的人，现在对这些东西却是得心应手。
“你现在算不算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他轻笑一声，“应该是，不过你更厉害。”
“你是怕阿瑜磨你？”
他有些惊讶的看着我，仿佛我大大方方在他面前提起另一个人格让他很意外。
“是，我很怕他磨我，不过呢”
“不过什么？”
“我觉得我应该最怕你磨我。”
“为什么呀。”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把我放了下来，“应该很难承受吧。”
项子瑜并不会发挥他的优势，其实安静的人磨起人来才是最让人难以招架的，他只需要轻轻撒个娇，容仪就心颤半天。
容仪推进卫生间，“项先生，你先洗漱，我先把粥煮着。”
“嗯辛苦你了，容先生。”
-
我以前觉得，日子过得很慢，在大多数时候，我都在盼望着黑夜的到来，那个时候就会有另一个热爱着这个世界的小家伙代替我。
但是现在我也会开始期待下一天。
“走吧，要赶不上飞机了。”
“嗯。”出门的时候天气还不错，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雪，今天本来都没抱希望了。
漫长的旅程是无聊的，但是对于我来说，还不错。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我越来越困顿，跟我相反，阿瑜最近特别躁动，他好像很不舍，也很不安。
_
项子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飞机上，他先是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的风景，发现没什么意思，又继续看容仪。
真的很帅，头发好像稍微长了一点。
他对容仪的印象还残留在高中时代，他曾经在日记本上无意识的写满他的名字，在无数个梦里梦见他们相遇的情景，最后的最后，他打听到了容仪所在的大学，并为之努力着，那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
睁开眼时，他发现容仪成了他的伴侣。
合法的那种。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神黯淡下来，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失落，随即又强行打起精神，笑了起来。
看着毫无防备睡着的人，他慢慢凑了过去
眼看的越来越近，容仪却醒了。
被抓包的项子瑜笑了一下，大大方方的亲了上去。
容仪挑眉，压着他的后脑勺，反客为主。
放开的时候，项子瑜锲而不舍的追了上来，把上半身的重量全压到他的身上，主动咬住容仪的下唇，舌尖探了进去。
很久之后，项子瑜才慢慢放开。
不过很快的，他舔了舔嘴唇，轻快道，“还要亲。”
容仪握住他的手，他们十指交握，再度吻在一起。
分开时，嘴唇上勾勒出少许银丝。
项子瑜就像上瘾了一样，“再亲亲我嘛。”
容仪失笑，他郑重的喊着项子瑜，“阿瑜。”
“嗯？”
“那个小孩看了好久了。”
阿瑜本来的年纪就不大，说起来还是个少年人，他顺着容仪的目光看过去，漂亮的金发小孩好奇的看着他们。
项子瑜的耳朵渐渐地红了起来，不过今天的他好像对某些东西异常执着，比如现在，明明脸红了个透，却还是拽着容仪的手。
“那那也没关系，我想要多亲亲你。”
容仪这时候发现了阿瑜不同于以往的地方，他有些不放心，问道，“阿瑜，今天怎么这么缠人啊？”
项子瑜靠在他的肩膀上，“就缠着你，好不好？”
容仪仔仔细细的看着他，发现没什么异样，他放心了不少，他凑过去，安抚一样的亲吻他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慢慢地咬上了他的唇瓣，一点点加深这个吻。
-
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们站在风雪中打车。
项子瑜的脸上被吹得有些红，看着可怜兮兮的。
容仪解开了大衣的纽扣，叫了一声，“阿瑜，过来。”
项子瑜扑进他的怀里，嘴里咕哝道，“好冷哦。”
容仪低下头亲吻他的脸颊，很凉。
“待会到了酒店去洗个澡。”
雪越下越大，飘过路灯下，项子瑜看得津津有味，他沉默了半晌，突然道，“容仪。”
“在呢。”
“好想跟你看一辈子的雪。”
“只要你想，就可以。”
“容仪，等下一个冬天的时候，我们去悉尼旅游吧。”
“可以啊，你想去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嗯，我们去悉尼的情人港，你可以陪我看情人港的日落吗？”
容仪抬手接住了落下的雪，“我不仅可以陪你看情人港的日落，我还可以陪你看曼哈顿的日出，走啦，我们上车。”
“上车啦。”
他们不像是来出差的，像是来旅游的。
在夜色中，项子瑜歪过了脸，没有人看到他通红的眼眶。
酒店的装潢是温馨的黄色调，但是他们做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疲惫不堪，无暇欣赏。
匆匆忙忙的洗了个澡，项子瑜直冲冲的倒在床上。
容仪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发现项子瑜抱着枕头打盹，很困倦的样子，像只倦怠的小动物休憩着，毛茸茸的感觉，他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项子瑜看着他出来瞬间就笑了起来，得寸进尺的趴在他的大腿上，“容仪，我们明天几点起啊？”
容仪声音透着些疲惫，想来这么长的旅途对他来说也是不太好受的，“你想几点起就几点起。”
“刚刚你还说要陪我看日出呢。”
容仪轻笑了一下，“嗯，你想看就要起早一些，不过你起得来吗？”
项子瑜有些不服气的反驳，“怎么起不来，你得陪我。”
“嗯。”
容仪拉开被子躺了进去，项子瑜顺势滚进了他的怀里，两个人都没什么精神，容仪问道，“睡觉？”
项子瑜刚躺平没多久就困顿不已，他蹭了蹭容仪的胸膛，好像特别舍不得睡觉，嘀嘀咕咕的说了些什么，容仪没听清，又问了一句。
这时候项子瑜说话才稍微大声了一些。
“我说，我好爱你，我好舍不得你，我想一辈子陪在你身边。”
容仪还没准备好，就被迫接受了项子瑜突如其来的告白，带着一丝少年气。
他听过无数告白的声音，都不像现在一样，毫无防备的刺进他的心里，像是最天山最干净的清泉，甚至带上些刺骨的寒冷。
容仪第一反应是害怕，怕自己承受不住这样干净的魂灵，也驾驭不了这样的深情。
他很害怕阿瑜的感情，却无时无刻被他所吸引。
“阿瑜。”
项子瑜已经睡了过去，理所当然的，没人回应他。
明明刚才还困得要死，现在却难以入眠。
“阿瑜。”
容仪再次叫唤一声，周遭依旧安安静静的，只剩他的声音在房间里流转。
不过，项子瑜突然抱紧了他，也让他在黑夜里不再那么孤独。
对于项子瑜来说，他并没有等到想要的回应。
也许，回应是有的。
只不过，那个淡淡的吻对于睡得有些深沉的他，也算不得回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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