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仪,老公,快起来啦!”
容仪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一张异常兴奋的脸。
“阿瑜?”
“是我!”
说实话,这好像是阿瑜第一次出现在不该属于他的时间,但是,转念又想,好像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项子瑜就经常出现在夜晚。
他还记得昨晚上答应了他一起看日出,醒了一会神,他穿好衣服爬了起来。
可能是项子瑜实在是太兴奋了吧,他们等了好久才看到了日出。
他们搬了两张椅子坐在落地窗前,静静依偎在一起,其实他们都不能确定到底能不能见到日出,毕竟天气实在是不好,昨晚上风雪呼号,像是要击碎飘窗。
但是项子瑜不是很在乎,他在乎的是那个仪式感。
等待黎明的仪式感。
跟容仪等待黎明的仪式感。
明明两人都没抱希望的,没想到一大早天气还不错的样子,外面的日光慢慢地从大厦前飘进来,项子瑜觉得是金色的,他歪过头去看着容仪,发现他静静地靠在椅子上,眼睛被照成了琥珀色。
容仪忽然转过头来,冲他笑了一下,眼底温柔不加掩饰。
项子瑜稍微呆滞了一下,一向活泼的他最近意外的安静,他先是沉默了一下,下一秒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容仪觉得比起朝阳,眼前的人才是最耀眼的那个。
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他们的手却很默契的交握在一起,在朝阳中熠熠生辉。
项子瑜突然想起那个炎炎夏日,那个平时无人问津的林荫小道,光影摇曳中,有个人静静地站在树下,项子瑜有点看不清他的样子,不过没关系,因为他的容颜早已经深深地刻在了记忆当中。
阿瑜慢慢地靠在容仪的肩膀上。
他睡着了。
-
戴维斯先生邀请我们来到了他的公司,合同签得不是很顺利,在谈判桌上双方没多少好脸色,但是一结束,戴维斯先生一下子变得笑意盈盈,商人当真不会把生意场上的不愉快带到桌下。
为尽地主之谊,戴维斯先生又邀请我们到他的庄园,走到半路的时候又开始下起了雪,短短半个小时,就堆上了厚厚一层。
我们在他的庄园里坐了一会,寒冷的天气总是适合泡温泉的。
正巧,他家就有一个,天然的。
这时候我们才知道戴维斯先生之所以会买下这块地是因为这块温泉,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保住了这块天然池水。
下了水之后瞬间温暖了很多。
“容先生,有在这边玩过吗?”
“说来惭愧,没在这边玩过,来这边都是有公务在身。”
戴维斯先生爽朗一笑,“那容先生可以趁此机会好好在这边玩一下,您和您的先生可真是亲年才俊啊,第一次见您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小辈呢!”
我靠在边上,突然听到戴维斯先生提到我,为了礼貌,我还是朝他一笑,然后慢慢地向着他们走过去。
只听见容仪不卑不亢,“的确是小辈,我能接管公司,也是因为家里面发生了一些事情。”
知道容仪不想多提,他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您觉得纽约这边怎么样?”
“我觉得夜景很棒,难怪很多人都喜欢俯瞰纽约市。”
“”
见我靠了过去,戴维斯有些好奇的看着我。
“听说你们很早就结婚了。”
“不瞒您说,前不久我们走到了婚后的第六年。”说着,他拉着我的手,慢慢走过去,“对了,子瑜,上次戴维斯先生来中国的时候你正好去上海出差了,没来得及跟先生打声招呼。”
我正要上前跟戴维斯说话,没想到踩到了水里的石头,突然滑了一下。
我忍住了没叫出声,但是激起的水花却是不小。
戴维斯没躲开遭了秧,我没反应过来要跟戴维斯道歉,只是有些尴尬的看着容仪。
他没说话,也没躲开。
戴维斯看着两人突然沉默了下来,特别是项先生,肉眼可见的尴尬,僵直着身子,慢慢红了脸。
“项先生?怎么了吗?”
我想把手收回来,被他死死地拉住了。
“没没事,踩到石头脚崴了。”
戴维斯先生懊恼的拍了下额头,“人老了皮糙肉厚的,踩着都没感觉,项先生,严不严重?我叫我的私人医生来给您看看?”
我还没说话,容仪就开了口,“不用这么麻烦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酒店了。”
“在我这住下吧,明天一早我再叫人送你们回去。”
意料之外的,容仪丝毫没有拖沓,一口答应了下来。
还没反应过来,我就被容仪一把横抱起来。
“容仪,你干什么呢?快放我下来!”
容仪反而抱紧了一些,凑到我耳边道,“子瑜,帮我挡挡,是你自己要摸的。”
“我是不小心的”
“所以你乖一点。”
我有些不敢看戴维斯,只听见头顶上声音传来,“见笑了戴维斯先生,我怕我的爱人脚受伤。”
戴维斯好像丝毫没有觉得两个大男人做出这种动作很奇怪,笑着送我们到房间。
刚关上门,容仪就有些急促的把人放到床上,一点一点挤进他的腿间,逼得项子瑜一个劲往后缩。
“子瑜,你还挺会摸啊。”
他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身下的人涨红了脸,“我真的是脚滑了。”
“我知道。”容仪,“子瑜,帮我一下。”
他眸色深沉,一点点蛊惑我。
“这里是别人家的地盘”
“没事,戴维斯先生人品很好。”他一点点褪去项子瑜的衣服。
“现在还是大白天。”只见下面的人气势弱了很多,这点反抗不值一提。
容仪咬住他的耳垂,手指慢慢拂过他的小腹,“没关系,子瑜只做一次。”
-
再次回来,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紧赶慢赶,最终还是赶上了齐一的婚礼。
他们特地挑了个好天气,新娘子穿着一身雪白的婚纱慢慢走来。
瑞加纳穿过各式各样的婚纱,她最爱的,还是这一套,因为她穿着这身裙子,做了一次真真正正的新娘。
看着站在台上的两个人,男的高大俊美,女的高挑纤细。
意料之中的,简玉穿着一身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得真心实意。
我的眼眶微微发热,其实此时此刻,我也想站在他们身边。
不过呢,我又觉得有些遗憾,我结婚的时候,要是也能得到他们的祝福就好了。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齐一突然转过头来,不同于他以往的有些公式化的笑容,他此时的笑灿烂无比,轻而易举地把我带到了我们的学生时代。
看到他们交换戒指的时候,我才不得不承认,我们早就已经长大,像是还在昨天,又像是过了许久,我的齐一哥哥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他们甚至孕育了一个小生命,只要再等一等,一哥会带着他最幸福的家庭,然后珍重地跟我介绍,“阿瑜,这是我的爱人,这是我的孩子。”
想到这里,我突然就释怀了,我之前很怕一哥有了家庭以后会慢慢跟我疏远,现在呢,当看到他露出那么真心实意的笑容,我就觉得,怎么样都好,齐一活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敬酒的时候,新郎和新娘在我面前停留了很久。
他看着我的上一秒还在笑着,下一秒就红了眼眶。
“阿瑜,你齐一哥哥结婚了。”
“一哥新婚快乐。”
他突然抱着我,死死地,好像是有些醉了,一个劲儿的在我耳边道歉,“阿瑜阿瑜对不起!”
我有些奇怪,好好的这么就突然跟我说对不起呢。
“对不起,你的婚礼我没去,阿瑜,等我结婚的时候才发现没有最好的兄弟的到场真的很难受,谢谢你,阿瑜,我人生最重要的时刻,陪在我身边。”
一哥,真傻,他有他的难处。
我一直都不知道阿玉为什么突然离开,直到后来,我终于明白了。
人生总要做选择的,他的想法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从来不认为齐一选择了简玉而抛弃了我,一哥选择的,是一条命。
“谢谢你,一哥,谢谢你让我们的玉玉不是孤单一个人,谢谢你陪着他,别跟我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让你为难了。”我们的玉玉,比我还要怕孤独。
众人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新郎官,在走到某一桌的时候,突然失声痛哭。
简玉在一边看着,当他听到项子瑜谢谢齐一的时候,内心是震惊的。
兴许是他真的太不成熟了一些,当年的决定竟然伤害了两个人两个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人的成长是一件一件的事情堆积起来的,简玉在这一刻,无比庆幸,如果世界上还有一处地方是他的容身之地,那必然是项子瑜和齐一。
“阿瑜。”
简玉看着他,笑得有些苦涩,“谢谢你,还有一直以来对不起了。”
我觉得我不会流泪的,但是听到他的话,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从眼睛里流了下来。
身边的人簇拥着齐一,他看着众人,拦着我的脖子,“对不起啦各位,我最好的兄弟祝我新婚快乐,这一激动就哭得跟个傻逼一样,对不住对不住。”
众人理解,嬉笑起哄。
“好了好了,别在我这耽搁了,一哥,继续往前走吧。”
我看了看美娇娘,朝她笑道,“嫂子,谢谢你替我们陪着一哥走下去,以后,我们齐一就交给你啦,还有,他要是欺负你,你就随时来找我的!”
新娘浅金色的发丝垂坠,“我一定照顾好他。”
齐一只用了一只鞋子,就把那位美丽的英韩混血儿娶回了家。
看着他们往前走去,我仿佛看到了他们的未来,肯定也会像今晚上的灯光一样,璀璨夺目吧。
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体内的小家伙开始躁动不安。
-
离开的时候,简玉和齐一送他。
等快要上车时,项子瑜突然大喊一声。
“玉玉!”
身后的声音清旷,透过万里原野,重重的敲击在简玉的心房。
他觉得这个声音似曾相识,像是曾经听过很多遍一样,在那个热情洋溢的少年时代。
简玉猛地转过身去,只见项子瑜站在车边挥手。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又像是即将失去什么,那边再次传来呼唤。
“一哥!”
齐一朝他挥手,“在这呢!”
“玉玉!”
简玉突然笑了起来,玉一样的脸庞在黑夜里辉映,“瑜瑜!我在这儿!”
他突然想起,毕业那年,他站在山坡上。
“瑜瑜!”
那道背影纤细,转过来时,耳朵上别着一朵蓝色的花。
“玉玉,我在这儿。”
-
我做了一个梦。
阿瑜说,他玩够了,要离开了。
我哭得声嘶力竭。
“阿瑜,别走,我一个人应付不过来的。”
阿瑜好像长大了,他站在唯一有光的地方,“子瑜,我是因你而生的,当我离开的时候,就证明,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我企图抓住他,却也只是徒劳。
“别走,阿瑜,我很怕,我很害怕。”
他笑了,声音柔柔的。
“勇敢一点,子瑜。”
我今夜失去的不是两个人,是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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