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慢慢摸索着走到了里面,打开了灯。
容仪发现这么短的时间内,项子瑜的手心里已经湿得不成样子。
“你看,灯打开了。”
项子瑜看着周围,笑了笑,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进来是找什么?”
项子瑜以前就把这些东西收拾得很好,容仪从货架上很快就找到了胡波波当年寄过来的东西。
提起来特别重,里面奇奇怪怪的什么东西都有,但是容仪完全不在乎,直到他看到了底下用信封装着的薄薄的东西。
项子瑜有些好奇,凑到容仪跟前,发现那信封早就已经泛了黄。
容仪从里面拿出来一张透明塑料卡片,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这这是什么?”
容仪弹了弹卡片,回答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看看就知道了。”
“怎么看?”
本来地下室的灯光就比较昏暗,容仪把那张透明卡片竖立起来,用手电筒照着。
墙上很快出现了一个小人的影子,很明显能看出来是燕尾服,朝着右边弯着腰。
容仪把白色的卡片交给项子瑜,“你也试试。”
项子瑜拿到卡片的时候,感受到了上面细小的,凹凸的纹路。
他学着容仪,用手电筒照在上面,墙上出现了另一个小人。
虽然在拿到卡片的时候他就大概猜到了,但是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很惊喜。
“他就巴不得我离婚呢。”
项子瑜看着他,问道,“为什么?”
“因为另一个人,他隔了六年才送过来,胡波波寄过来这张卡片的时候,心里想的是,真晦气,怎么还没离。”
容仪刚说完,项子瑜就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虽然容仪是这样说着,但是不难发现自从拿到卡片的那一刻,他一直是笑着的。
容仪拿过项子瑜手里那张,把黑白两张卡片叠在了一起。
墙上的影子吻在了一起。
项子瑜看着墙上的影子,突然觉得,能走到这一步,真的好不容易。
他们从地下室出来,外面阳光大好,容仪揉着他的头,“胡波波邀请你去他的展览会,如果可以,顺便捎上我吗,老婆?”
“好啊。”
-
项子瑜好久没有见到白医生了,看到他的第一眼,只觉得有些开心。
他依旧穿着那件白色大衣,静静地站在门口。
“白医生,要不要进来坐坐?”
白堕看着他,沉默着。
项子瑜看他没回答,又叫了一声,“白医生?”
白堕这才看了看门后,“子瑜,容仪在吗?”
“没在,他好像好像有事出去了。”
白堕莫名笑了起来,颇有些高深莫测的意味,他慢悠悠的跟随项子瑜的脚步走了进去。
项子瑜给他倒了杯水,白堕问他,“子瑜,最近感觉怎么样?”
项子瑜细细想了一下,慢慢笑道,“我觉得还不错的。”
白堕看着他的眼睛,觉得他的眼神变了,里面明媚了不少,他莫名想起一个人来,没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发丝。
项子瑜被他突然的亲昵弄得有些受宠若惊,“怎么了?白医生?”
白堕把水放下,突然问他,“子瑜,你觉得,活着,对你而言代表着什么?”
项子瑜觉得今天的白医生有些奇怪,莫名的温柔了许多,莫名的深沉了许多,他想了想,正要开口的时候,白堕却阻止了他,“算了,这个问题,还是等你以后再回答吧,你现在还会想自杀吗?”
项子瑜忽然愣怔了一下,“不会,我现在没想过没想过自杀。”
“那就好,我该走了。”
项子瑜不明白为什么白医生过来就只是跟他说了这么几句话,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还是问道,“你你不想等容仪回来吗?”
白医生像是看破了什么一样,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为什么非要等他回来?”
项子瑜突然说不出话来,他总觉得,白医生应该会很想见到容仪才对。
白堕看出了他的窘迫,每再为难他,“子瑜,见与不见,都是看缘分的。”
说着,他忽然站了起来,再次看了他半晌,微微叹了口气,“你发给我的二百四十条消息我都看到了,子瑜,坚强一点。”
-
容仪回到家的时候,看到项子瑜穿着一身白色大衣站在大厅里,一双眼睛深沉无比。
那人慢悠悠地看了过来,像是有些好奇,又或许有些满足,总之,他慢慢地笑了起来,“你回来了。”
容仪总觉得今天的项子瑜有些奇怪,这种怪异感,他曾经也在他身上感受过,被他刻意遗忘的,不敢想起来的阿瑜。
容仪的口气有些不确定,“子瑜?”
项子瑜点点头,从容的朝他走过来,到了他面前,开口道,“今天回家又这么晚啊?”
容仪压下心里的怪异之感,点点头,“抱歉,最近朱总那边经常约我出去。”
项子瑜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嘴唇亲昵的贴着他的脸颊,“我知道的,都是一个公司的嘛,只是你最近老是这么晚回家,总让我觉得你是去了什么好玩的地方没带上我。”
刚说完,他就觉得容仪的身子僵硬了一下。
项子瑜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慢悠悠地放开了他,“你以后早点回家陪我,好吗?或者生意上的事情也可以带上我。”
容仪轻轻抱着他,“抱歉,子瑜,我尽量早点回来。”
项子瑜心情不错的拉着他往里面走去,给他倒了杯水,“容仪,我出去一趟。”
容仪有些好奇的问道,“要去哪?”
项子瑜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嬉笑道,“秘密。”
容仪看着慢慢离去的人,突然感觉那个背影有些无情。
-
江郁抱着厚厚的资料坐在病床前,床上的那人瘦弱无比,全身上下被精密的仪器包裹着,手腕上一道道伤口狰狞。
白堕从外面推门进来,江郁见状,激动的站起来。
“小白!”
白堕一瞬间温柔了下来,伸出手指放在嘴唇上,“嘘。”
江郁有些着急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小心翼翼的闭了嘴。
他站起来,跟随着白堕走了出去。
一出门,白堕就脱下衣服披在他的身上,“少爷,今天感觉怎么样,难受吗?”
江郁笑得甜滋滋的,“今天感觉很好,一点都没有不舒服。”
白堕松了一口气,放松了下来,“该睡觉了。”
江郁刚刚还高高兴兴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哦”
白堕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你还挺不高兴。”
江郁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不想睡嘛。”
虽然这么说,他还是乖乖躺到了床上。
白堕帮他拉好被子,有些无奈的看着他,“少爷,我交给你的任务你怎么还夹带私货了呢?”
江郁猛地睁大了眼睛,明明犯了错,里面却透出一股子天真。
“我我没有夹带私货”
白堕完全没有生气,只是语气淡淡的,“跟我你还撒谎呢,我在里面什么也能知道。”
知道瞒不下去了,江郁那张稚气未退的脸带上了些讨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没忍住。”
“好啦,没有要骂你的意思,别一犯错就装可怜。”
江郁顺着他的话点点头,但是灵动的眼睛颇为好奇,忍了半天没忍住,“小白,我在项先生的世界里,是一个怎样的人呀?”
白堕看了他一样,道,“你自己做的心理暗示你不知道吗?”
江郁咬咬牙,“可是,我想听你说嘛。”
白堕颇为无奈,他刚醒过来,其实精神差极了,“你是一个温和,沉静,善良的人。”
江郁惊喜的笑了起来,“真的吗!项先生居然是怎么想我的,他真是一个可爱的人。”
白堕揉了揉他的发顶,“不是他是这样想你的,是你自己没脸没皮的把自己塑造成那样的人。”
江郁自知理亏,吐了吐舌头,没再反驳。
然而下一刻,白堕变得有些严肃,“少爷,虽然我没说你,但是你这样的行为,对于项先生来说,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还好你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拉着江郁的手,语气颇为沉重,“这是我最后一次纵容你,明白了吗?”
从小到他,白堕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心里还没开始难受,眼泪已经蓄了出来,江郁第一时间想到了项子瑜,害怕自己的行为对项子瑜产生了什么不可逆转的伤害,他连忙抽抽搭搭地问道,“小白小白,项先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
话还没说清楚,眼泪就滴滴答答的掉到了被子上,白堕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下次你还敢吗?”
“不敢了我不敢了项先生是我唯一的朋友,我没有想伤害他。”
白堕抬手为他擦去眼泪,“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的朋友?”
“可是只有他一直陪着我嘛。”
“小没良心的,我不是一直陪着你吗?”
看白堕这样子,江郁就知道刚刚白堕在吓唬他,但是他心里面一点气都没有,“你不是朋友,是家人。”
白堕听到他的话,突然笑了出来,难得这么温柔,“就会讨好我。”
江郁伸出手拉着他的衣袖摇了摇,“小白,我有没有”像是想到了什么,江郁有些害羞,“我有没有跟玉崽结婚啊。”
“结了。”
他的眼里迸发出光芒,“真的吗!是什么样子的呀!”
白堕知道他想问什么,“他在婚礼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你,开心吗?”
“呀!”
江郁双手捂住眼睛,光是想到那个场景就有些难为情。
“好啦,该休息了。”
江郁好像满意了,乖乖躺下去,“小白,我明天可不可以吃糖啊,我嘴巴里好苦,好难受啊。”
白堕思考了一下,“最多吃一颗。”
仅仅一颗,江郁也很满足,“嗯嗯,玉崽的电影上架了,我明天可以看完吗?”
“不能,如果要看电影,就不能吃糖,你选糖还是电影?”
江郁一张脸皱着,“啊我就不能两个都选吗?”
“你的身体没有那种承受能力,给你三十秒,再不选就什么都没了。”
一听只有三十秒,江郁急了,想都没想的就选了电影。
白堕早就料到这种情况,“明天只能看半个小时,知道吗?”
“可是电影有一个半小时呢!”
白堕狠狠地剐了他一眼,江郁就弱里弱气吞了话。
看着他乖乖闭上眼睛,白堕放心走出了门,脸上全是痛苦,恶心到了极致,关上门,他就倒在地上喘息。
医护人员路过,连忙扶起他,“白医生,你怎么样了?”
“没事,刚出来消耗了太多精力,麻烦你扶我去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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