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修远松了一口气，“家里佣人都被我遣走了，你要是不想等，我们可以出去吃。”
“不用麻烦，我也会做饭，需要我帮忙吗？”
姜修远摇摇头，“哪有让客人亲自动手的道理，你坐着休息吧，我很快的。”
“谢谢。”
姜修远笑了笑，转身进了厨房。
他看起来从容淡定，事实上拿起厨具的手都激动得微微颤抖。
姜修远握住自己的手腕，深吸了一口气，尽量想让自己面无表情，结果却是怎么也，止不住笑容。
他咬了咬自己的手指甲，再睁开眼睛时，已经平静了许多。
项子瑜慢悠悠喝了口热茶，热气缥缈间，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是握住杯子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在杯壁上，暴露了他的焦躁与不安。
项子瑜频频看向大门，尽量抑制住自己想走的冲动。
姜修远一心一意扑在项子瑜身上，然而项子瑜的心却早就不在此地。
而此时，颜绥坐在高墙之上，笑得得意又嚣张。
“阿仪，今天的月色是不是很美？”
容仪靠在墙上，嘴里居然叼着香烟。
他听到颜绥的话，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空，意外发现月亮果然皎洁清朗。
“你去了老宅？”
“嗯哼。”
“你答应过我不去打扰他。”
“我没打扰他。”颜绥向他伸出手，“我也想抽。”
容仪皱眉，“你不适合抽烟。”
“你都想跟我断个干净，还管我抽不抽烟？”
容仪噎了一下，把烟丢到他手里，“随便你吧。”
颜绥拿起他手里的香烟，细白的，容仪觉得在月光下有种优雅的美。
“行吧，我不抽，我听你的话，就看看，行不行？”
容仪皱眉，声音瞬间有些冷硬，“好好说话。”
“啧。”颜绥无奈，“你对项子瑜也这么凶吗？”
容仪没回答，他自讨了无趣，“我只是想爷爷了，特地去看他的。”
“是吗？”
他的语气淡淡的，仿佛对颜绥漠不关心。
颜绥愣了一下，才道，“阿仪，你是不是…”
“什么？”
“很空虚？“
容仪猛的抬起头来，那人高坐墙上，笑得像只狐狸，眼神全是尽在把握。
容仪不自觉后退一步，“没有。”
“撒谎！”
颜绥向前弯了弯身子，“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其实你巴不得我去打扰项子瑜是不是？你就有借口来看我了？”
“阿仪，你难道真看不出来我想要你吗？”
“你要点脸吧。”
容仪表情依旧没怎么变，却让颜绥更开心了。
他们自然是不欢而散的，只不过颜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嗤笑了一声。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种无聊的游戏？”
“容仪，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刚刚还说不抽烟的颜绥，默默地点燃了那根烟，“无聊至极。”
他看着天上的月亮，在一个人的时候终于卸下伪装，“我刚刚也不全是说谎的，今天的月色很美是真的。”
颜绥低下头，表情有些失落。
_
等菜都上齐的时候，项子瑜才反应过来。
“学长，尝尝看？我…嗯…也不知道做点什么，你看看有你喜欢吃的吗？”
事实上，基本上全是项子瑜爱吃的。
他惊讶的看着姜修远，问到，“这么多，而且全都是我喜欢的，你…”项子瑜强行压下心底的怪异，“我们口味还挺一致。”
“真的吗？我很荣幸。”
姜修远觉得自己被白堕影响了，居然现在希望项子瑜发现就好了，发现了他也就不用伪装得这么累了。
他真的是一个变态又无耻的人，他在项子瑜的家里安装了一堆监控，他默默地记住了项子瑜爱的花，爱的动物，爱的食物，甚至是…爱的人。
姜修远想到他爱的人，眼眸中的神采不自觉暗淡下去。
“修远？怎么了？”
“没怎么。”
要是你知道我喜欢你就好了。
明知道这是一场虚假的梦，我也不想醒来，可以在你的世界囚禁你吗？
姜修远很多次，很多次，他无数次都在想，要不还是把项子瑜关起来吧，让他的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这样项子瑜是不是就可以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了？
后来他又克制住了。
算了，就让他在容仪身边吧。
他的无数次算了，却让自己差点永远错过项子瑜。
项子瑜是真的觉得姜修远做的饭好吃，胃口好了不少，在桌上一个劲夸他。
姜修远失神的看着他静静地笑着，“修远，我怎么觉得你什么都会啊？”
“其实我也有不会的事。”
“什么事啊？”
不会让我爱的人也爱上我。
不过姜修远没说出来，暴露得太多了，也就远了。
他们也曾像家人一样在一张桌上吃过饭。
还是他亲自下的厨。
算了，已经足够了。
他其实真的很容易满足，仅仅是因为项子瑜的一句话一个笑就可以让他高兴好几天。
“我不会的事情多了，比如，我不会养猫，也不会养狗。”
“真的假的？养猫养狗不是很简单吗？”
姜修远趁着他说话，偷偷的往他的碗里夹了他爱吃的菜，“嗯，小动物一般很怕我，都不会愿意跟我接触的。”
“其实很简单的，你只要…”
说起养猫养狗什么的，项子瑜颇有心得他这人天生就招动物喜欢。
姜修远知道，项子瑜的家里曾经有一只黑猫和一条黄狗，黑猫很喜欢他，黄狗很喜欢他的父亲。
那只黑猫是项子瑜出生的那一年买的，陪伴了项子瑜十九年，最后老死了。
那条黄狗也陪伴了项子瑜十九年，但是它是在项子瑜的父亲走后也跟着走的。
那年猫走了狗走了父亲也走了。
但是姜修远一直都在。
很晚的时候，姜修远送他下了楼。
“要不你还是在我这里歇一晚上吧。”
“我要回去了，家里人会担心的。”
姜修远的睫毛微微颤抖，“也好，子瑜，路上…小心。”
“嗯。”项子瑜朝他挥挥手，“再见，修远，要不你来我家做客嘛。”
“不了，我明天就不在国内了。”
项子瑜眼睑微阖，“下次你回国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我来接你。”
姜修远看着远处的灯光，“好。”
项子瑜的车越来越远，却让姜修远在路灯下徘徊了好久。
暗处的人终于按捺不住走了出来。
“阿…姜总，人都已经走了。”
姜修远冷淡的看了姜修远一眼，“我知道，你来找我有事吗？”
“我要半办个画展。”
“可以，我帮你。”姜修远眼皮没抬一下。
两人沉默半晌，姜修远看了他一眼，来人眼神孤零零的，可怜极了。
却勾不起姜修远半点情绪。
“还有事吗？”
“阿远，你以前没有对我这么冷淡的。”
姜修远挥挥手，“我先回去了。”
颜绥又一次看见姜修远离去的背影。
尽管他已经看了无数次。
“项子瑜真的有这么好吗！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的要防着我！”
“我他妈是会害他还是怎么的！？”
姜修远忽然停了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凉凉的，“没有吗？”
颜绥一瞬间苍白了脸色。
他要了咬嘴唇，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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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子瑜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容仪坐在沙发上，孤零零的样子。
看到回家的人，眼眸终于有了神采。
“子瑜，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项子瑜明明一直很想见到他，可是容仪真正站在自己面前时，却又有些生气。
“我去朋友家吃饭了，我给你打了三个电话，你没接。”
容仪握住了他的肩膀，“对不起，我没看到，后来我也给你打了很多个电话，真的。”
项子瑜这才反应过来，他打开手机，里面有七八个未接电话还有一堆消息。
“对不起，我也没看到。”
容仪突然笑了起来。
“那…那我们算是扯平了？”
“算吧…”
项子瑜呆呆的，只是任他拉着走进卧室。
他的脸被风吹得通红，容仪心疼的用毛巾给他捂着。
里面的担忧是真的，人也是真的。
项子瑜曾经告诉自己要试着相信容仪，他们的关系至少比上一世好了不少。
他不能害怕，不能活得这么小心翼翼。
他这一次一定能一直开开心心的活下去。
思及此，项子瑜主动开了口。
“今天颜绥来过了。”
容仪的手顿了顿，“我已经听爷爷说过了。”
“嗯。”项子瑜的手捏了捏腿上的布料，有些局促不安，“你们之前是不是在一起过？”
容仪坐到他的身边，“其实也不算在一起吧，我们都没明说。”
“为什么？”
容仪想到了从前，“因为他太骄傲了，也太放纵了，他不想让这段关系束缚他。”
“那你们是怎么分开的呢？”
容仪又想起了那个雪天。
似乎是不愿多言，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为了梦想，为了自由。”
“哦…”
容仪抓住了他的手，“子瑜，过去的事情我已经快想不起来了，对他，我早就已经放下了，我只想在你身边。”
项子瑜静静地看他，“你们都没有正式在一起过吗？”
“没有。”容仪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说起来，你是我是的初恋呢。”
项子瑜的耳朵悄悄红了。
“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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