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苍蹲下来，凑近那块方形凹陷仔细观察。
凹陷的边缘切割整齐，像是被人为嵌入的某种结构预留的槽位。
他用匕首的刃尖沿着凹陷边缘轻轻刮了一下，刮下一小撮暗色沉积物。
沉积物在刃尖上捻开，质地细腻，带着一种类似石墨的滑腻感。
他把沉积物凑到鼻尖闻了一下，没有异味，只有极淡的灼烧气息。
何荼蘼从后面递过来一块干净的布，他把沉积物包好收进口袋。
“这个凹陷的结构和通道入口处的一样。”他转头对身后的两人说。
“但位置不同，深度不同，这里应该是主节点的标记。”
测绘员在腔体边缘架好测绳，用照明棒照亮了凹陷周围的石壁。
她测量了凹陷中心到中央隆起顶端的距离，又测量了凹陷中心到腔体北壁的直线距离。
数据记在草图上后，她在凹陷位置画了一个小方块，标注了深度和尺寸。
鬼魂之龙在腔体入口处把绳索固定好，又往下放了一段绳梯。
他朝墙体内看了一眼，然后退回到通道地面，守在挖掘口旁边。
周苍站起来，重新审视腔体中央的圆锥形隆起。
隆起顶端的开口里，暗红色的光脉动节奏比之前更慢了。
他把手掌悬在开口上方，感受到的热气比刚进来时弱了一些。
“主节点的能量输出在下降。”他把手收回来，用匕首柄敲了一下隆起的侧面。
隆起的材质致密坚硬，敲击声沉闷，没有空腔回响。
他又敲了几处位置，反馈一致。
“隆起是实心的，热量来自内部，核心应该在隆起底部的某个位置。”
何荼蘼从背包里取出短柄铲，在隆起周围的烧结层上试探了几处。
烧结层厚度均匀，下方是坚硬的底层石材，和通道地面的材质一致。
“从隆起侧面挖开可能触及核心。”她把短柄铲递给周苍。
周苍接过铲子，在隆起北侧选了一处位置，用铲刃剥离了表面的烧结层。
烧结层下方露出了一层暗灰色的致密填充物，质地比通道内的填充层更硬。
他用撬棍的尖端敲了几下，填充物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继续敲击，裂纹扩大，填充物开始碎裂成小块脱落。
何荼蘼在另一侧用第二把短柄铲同步清理，两人配合着向下挖掘。
测绘员把挖出的碎块运到腔体边缘，堆在方形凹陷的下方。
挖到大约一臂深度时，填充物突然变软，颜色从暗灰转为深褐。
周苍用铲刃轻轻拨开深褐层，露出了一截金属质感的管状结构。
管状结构横卧在填充物中，表面有一层暗红色的氧化层，直径约两指粗。
他用匕首刮开氧化层，露出下方银灰色的金属本体。
金属表面光滑，没有锈蚀痕迹，和通道内石壁的材质完全不同。
“主节点有金属管道连接。”他把发现转述给身后的两人。
“管道的方向沿着隆起底部向南延伸，应该是通向热脉系统其他位置的。”
何荼蘼凑近看了一眼，用匕首在管道表面轻轻敲了一下。
金属管发出清脆的响声，内部似乎是空心的，有微弱的回音。
“管道内部可能有热脉介质在流动。”她收回匕首，用布擦了一下刃口。
周苍沿着管道走向继续清理填充物，管道向南延伸了大约两臂长度后进入石壁。
石壁表面的烧结层在管道进入的位置有一圈颜色更深的环形痕迹。
他用撬棍沿着环形痕迹的边缘轻轻敲击，石壁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敲击持续了一会儿，一块拳头大小的石片从壁面脱落，露出了下方一个更深的孔洞。
孔洞内部有暗红色的光透出来，和隆起顶端开口的脉动节奏一致。
他把照明棒对准孔洞照射，光柱射入后照亮了内部的一段空间。
空间不大，直径约半臂，四壁覆盖着密集的暗红色烧灼痕迹。
底部有一块小型棱柱状结构，和末塔北侧腔体内的棱柱核心形状相似但尺寸更小。
棱柱表面有暗红色的光在缓慢流转，节奏和隆起顶端开口的脉动同步。
“主节点内部有次级核心。”周苍收回照明棒，把发现告诉何荼蘼和测绘员。
“尺寸比末塔的小，但结构一致，应该是主节点的能量分配单元。”
他回头看了一眼腔体中央的隆起，又看了看壁面上的孔洞。
隆起顶端的脉动和孔洞内棱柱的脉动频率一致，两者之间应该存在某种同步关系。
测绘员在草图上标注了管道走向和孔洞位置，用炭笔在棱柱结构旁边画了一个小三角形。
“主节点的核心可能不止一个。”她指着草图上的标记说。
“隆起是主核心，壁面内的棱柱是次级核心，管道连接两者。”
周苍点了一下头，把撬棍重新对准孔洞边缘，继续扩大开口。
石片一块块脱落，孔洞扩大到能容一人侧身进入的宽度。
他侧身探入孔洞，踩在孔洞底部的烧结层上，脚底传来持续的灼热感。
棱柱结构就在他面前不到一臂的距离，表面的暗红色光流转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
他蹲下来仔细观察棱柱的表面，发现底部有一圈细小的刻痕。
刻痕的形状和通道入口方形凹陷内的符号一致，是一个细长的箭头。
箭头指向棱柱的底部，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开口，暗红色的光从开口中溢出。
他把匕首刃尖对准开口边缘，轻轻撬了一下。
棱柱表面出现了一道发丝般的裂纹，暗红色的光从裂纹中渗出，亮度突然增强。
脉动节奏从缓慢变为急促，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
周苍迅速收回匕首，后退了一步。
棱柱表面的裂纹在几秒后停止了扩展，脉动节奏也逐渐回落到之前的频率。
“棱柱对物理干预有反应。”他退出孔洞，把情况告诉何荼蘼。
“撬动边缘会导致脉动加速，但停止干预后恢复，和末塔棱柱核心的反馈模式一致。”
何荼蘼把短柄铲收进背包，走到腔体中央的隆起旁边。
她用手掌贴在隆起表面，感受了几秒后收回。
“隆起的表面温度在下降，比刚进来时低了一些。”
周苍也把手掌贴在隆起上确认了一下，温度确实在下降。
他把匕首柄贴在隆起顶端开口的边缘，感受脉动的节奏变化。
脉动频率比刚进入腔体时更慢，幅度也更弱。
“主节点的能量输出在持续衰减。”他把匕首收好，站起来环视了一圈墙体。
“次级核心的干预效果和末塔棱柱一致，但主节点的衰减速度比预期更快。”
测绘员把测绳收起来，在草图上补全了腔体的平面图和剖面图。
她在主节点位置旁边标注了“已探查，次级核心干预有效”。
鬼魂之龙从通道口探进头来，朝周苍点了一下头，示意支护结构稳定。
周苍朝腔体出口走去，在方形凹陷旁边停了一下。
凹陷内部的暗色沉积物比之前薄了一些，边缘露出了石壁的本色。
他用匕首刃尖在凹陷底部轻轻刮了一下，刮出了一小块暗红色的碎屑。
碎屑的质地和棱柱表面的材质一致，颜色更深，像是长期高温烧灼后的残留。
他把碎屑包好收进口袋，然后侧身从开口钻出，踩回通道转向段的地面。
何荼蘼和测绘员随后退出，鬼魂之龙把绳梯收起来，重新固定了挖掘口周围的木桩。
周苍在通道地面上蹲了一会儿，把腔体内观察到的情况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隆起、棱柱、管道、方形凹陷，四个结构之间的关系基本明确。
主节点通过管道连接次级核心，次级核心向隆起输送能量，隆起再向上传导至地脉。
干预次级核心可以加速主节点的能量衰减，但衰减速度受限于管道的输送能力。
如果同时干预多个次级核心，衰减速度应该会更快。
“需要找到主节点连接的其他次级核心。”他站起来，把想法告诉何荼蘼。
“管道从隆起底部向南延伸，应该还有向北、向东或向西的分支。”
何荼蘼点了一下头，把短柄铲重新取出来。
“管道进入石壁的位置在孔洞下方，我们可以沿着管道走向在壁面上寻找其他开口。”
两人沿着腔体北壁向东侧移动，用匕首柄在壁面上逐段敲击。
敲击声在几处位置出现了轻微的空腔回响，但壁面没有明显的开口。
测绘员在空腔回响的位置做了标记，用炭笔在草图上画了几个小圆圈。
周苍在东侧壁面的一处空腔回响位置用撬棍轻轻敲击，石壁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裂纹向两侧延伸后停止，露出了下方一小段金属管道的表面。
管道沿着壁面水平向东延伸，进入石壁后消失。
他继续向东敲击，又发现了两处类似的结构。
管道在壁面内呈树枝状分布，从主节点向不同方向延伸。
“主节点的管道网络比预想的更复杂。”他把撬棍收起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至少有三条分支管道从主节点向不同方向延伸，每条分支可能对应一个次级核心。”
测绘员在草图上补全了管道分支的走向，用虚线标注了未探明的部分。
周苍回到腔体中央，最后看了一眼隆起顶端的开口。
暗红色的光脉动已经变得非常微弱，频率比刚进来时慢了一半以上。
“主节点的能量输出已经大幅衰减。”他把手掌悬在开口上方感受了一下。
“热气比之前弱了很多，衰减速度比末塔棱柱干预后更快。”
何荼蘼把工具收进背包，站在腔体出口旁边等着。
“主节点的结构比末塔的更复杂，但干预效果更明显。”
周苍点了一下头，从开口钻出腔体，踩回通道转向段的地面。
鬼魂之龙把挖掘口的支护结构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木桩和麻绳都稳固。
测绘员把草图和工具收好，在转向段中点位置重新做了标记。
三人沿原路返回，穿过水平通道和汇合点入口，从东台出口回到地面。
午后的光线从西侧斜照过来，把旧城残基西墙外侧的草甸照出了一层暖色调的光泽。
鬼魂之龙走在最前面，在草甸边缘停下来等了一会儿。
周苍走到他旁边，朝营地方向看了一眼。
矮胖弓手已经在营地边缘支起了火塘，火苗在午后光线中显得很淡。
陈卫国坐在火塘边的条石上，面前摊着草图，手里拿着一支炭笔。
周苍走过去，把腔体内的发现简要复述了一遍。
陈卫国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用炭笔在草图上主节点的位置旁边补了几行备注。
“主节点有多个次级核心，管道网络呈树枝状分布，干预效果已验证。”
他把炭笔搁下，抬头看着周苍。
“下一步需要找到其他次级核心的位置，同时干预才能加速主节点的衰减。”
周苍点了一下头，把口袋里包好的暗红色碎屑取出来递给陈卫国。
陈卫国接过布包，打开看了一眼，又凑近闻了一下。
“和末塔棱柱核心的碎屑质地一致，但颜色更深，烧灼程度更高。”
他把布包重新包好，收进文件袋。
“明天可以沿着管道分支的方向在通道壁面上继续寻找，或者从地面向下挖掘新的入口。”
周苍在火塘边坐下来，接过矮胖弓手递来的碗。
粥的温度正好，他喝了一口，把碗放在膝上。
火塘边的几个人都没有急着说话，视线落在草图上主节点的位置。
暗红色石珠安静地放在文件袋旁边，光晕稳定，没有异常。
远处的旧城残基在午后光线中投下长长的影子，草甸上的暖色调逐渐加深。
鬼魂之龙在营地边缘找了个位置趴下来，龙城飞将站在他旁边，朝南侧的方向看了一会儿。
矮胖弓手往火塘里添了几根柴，火苗重新蹿起来，映得条石上的草图明暗交替。
周苍把碗里的粥喝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走到文件袋旁边，把石珠拿起来放在掌心。
石珠的光晕在掌心亮了一下，颜色从暗红跳到橙红，持续了约两秒后回落到暗红。
和通道中段的反馈一致，没有异常。
他把石珠放回原处，回到火塘边坐下来。
陈卫国在草图上用炭笔画了一条从主节点向南延伸的虚线，标注了管道分支的方向。
“明天从这里开始。”他用炭笔尖点了点虚线的末端。
周苍点了一下头，把草图上的标记位置记在心里。
火塘里的柴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暮色从东侧慢慢铺过来。
矮胖弓手开始准备晚饭，铁锅架在火塘上，水汽从锅盖边缘冒出来。
测绘员在火塘边把今天的数据整理到记录本上，炭笔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鬼魂之龙从营地边缘站起来，走到火塘边蹲下，朝周苍看了一眼。
周苍朝他点了一下头，两人之间的交流不需要太多语言。
夜色逐渐加深，火塘的光在营地范围内形成了一圈暖色的边界。
远处的旧城残基在暮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草甸上的暖色调褪去，被深蓝的夜色取代。
矮胖弓手把煮好的肉汤分到碗里，每人递了一碗。
周苍接过碗喝了一口，把碗放在膝上，视线落在火塘边的草图上。
主节点的位置旁边，陈卫国新标注的标注在火光中清晰可见。
干预效果已验证，次级核心数量待确认，管道分支走向待探查。
他默默地把明天的路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端起碗继续喝汤。
火塘边的几个人各自安静地吃着晚饭，偶尔有人添柴或递碗。
夜色笼罩了整片草甸，只有火塘的光在营地中央稳定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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