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矮胖弓手把干粮分好，每人背包里塞了两块肉干。
周苍把草图展开又看了一遍，手指点在主节点南侧那条虚线上。
“管道从隆起底部向南延伸，进入石壁后应该沿通道转向段的方向走。”
陈卫国把撬棍和铁钎用布条缠好，递给周苍和何荼蘼各一把。
“通道内壁面不厚，敲击声变空的地方就是管道位置。”
测绘员把测绳和炭笔收进侧袋，额外带了一卷细麻绳备用。
鬼魂之龙在营地入口处蹲着，等三人准备好后站起来。
龙城飞将留在营地，矮胖弓手朝它摆了摆手，它便趴回火塘边。
四人沿旧道走到南段，从通道入口下到地下，穿过主通道和密室。
从东台出口回到地面后，沿主路向西走到汇合点。
从汇合点入口下到通道，一路走到转向段之前的弯曲位置。
周苍在弯曲处停下来，用匕首柄在通道南侧壁面上敲了一下。
声音沉闷，下方没有空腔回响。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在转向段起点处再敲。
声音仍然沉闷，石壁背后没有管道空腔的迹象。
“管道从隆起底部进入石壁后不一定沿着通道方向走。”
何荼蘼走到他旁边，用匕首柄在壁面上换了个位置敲。
“可能向下倾斜，也可能水平偏转，不会完全平行于通道。”
周苍点了一下头，把敲击范围扩大到转向段两侧的壁面。
敲到转向段中点偏南位置时，匕首柄传来的声音出现了变化。
回响变长，尾音中有微弱的空腔共鸣。
他又敲了两下确认，回响一致。
“这里有空腔，壁面后面有管道。”
他用撬棍的尖端对准回响位置的壁面，轻轻敲击。
石壁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向两侧延伸后停止。
裂纹下方露出了暗灰色的填充物，质地比通道地面的填充层更密。
他用撬棍继续敲击，填充物逐渐碎裂脱落，露出了一截金属管道。
管道沿着壁面向下倾斜，角度约三十度，向南进入更深的地层。
管道的表面同样有一层暗红色氧化层，直径和主节点内的管道一致。
“找到了第一条分支管道。”他把撬棍收起来，用布擦了一下手。
“方向向南偏下，应该是通向另一个次级核心。”
测绘员在草图上标注了管道出口位置和倾斜角度。
她用量角器测了倾角，用炭笔在草图边缘记下数据。
何荼蘼蹲下来用手掌贴在管道表面感受温度。
“比主节点内的管道温度低，但比周围石壁高，内部还有热脉介质。”
周苍也用手掌感受了一下，温度确实比石壁高出一截。
“管道内的介质还在流动，但流速应该比主节点衰减前慢。”
他站起来，用匕首在管道出口附近的壁面上做了一处标记。
“沿着管道的方向向下挖，应该在某个深度触及下一个次级核心。”
何荼蘼把短柄铲从背包里取出来，在管道出口下方的地面试了试。
地面由石板拼合，石板下方是烧结层和填充层。
她沿着管道倾斜的方向在地面上划了一条标记线。
周苍用撬棍插入石板接缝，把第一块石板撬起来翻向一侧。
下方露出烧结层，厚度约半掌，比通道中段的烧结层更薄。
用短柄铲剥离烧结层后，填充层的颜色偏深，质地紧实。
鬼魂之龙在挖掘面两侧打入木桩，拉上粗麻绳做简易支护。
周苍和何荼蘼轮流用短柄铲向下挖掘，测绘员运走碎块。
挖到大约一臂半深度时，填充层中出现了细碎的暗红色颗粒。
颗粒分布在管道周围，像是管道长期高温烘烤后留下的痕迹。
继续挖到两臂深度时，管道完全暴露出来，倾斜角度变缓。
管道在底部水平延伸了一段后进入一处更深的石壁。
石壁表面的烧结层有一圈环形痕迹，和主节点内的结构一致。
周苍用撬棍沿着环形痕迹的边缘敲击，石片逐渐脱落。
露出了下方一个半臂大小的孔洞，内部有暗红色的光透出来。
他把照明棒对准孔洞照射，光柱照亮了内部的小型腔体。
腔体直径约半臂，高度约一丈，底部有一块小型棱柱结构。
棱柱表面的暗红色光流转缓慢，脉动节奏比主节点内的次级核心更慢。
“第二个次级核心找到了。”他把照明棒固定在孔洞边缘，侧身探入。
腔体底部仅能容纳一人蹲下，四壁的烧灼痕迹比主节点内的更浅。
棱柱结构的尺寸比主节点壁面内的那个更小，表面刻痕也更浅。
他蹲下来用手掌悬在棱柱上方感受温度，热气比主节点内的弱。
“能量输出比主节点内的次级核心低，衰减程度更深。”
何荼蘼从孔洞外递进来一把短柄铲，他把铲刃对准棱柱底部。
棱柱底部同样有一个极小的开口，暗红色的光从中溢出。
他用铲刃轻轻撬了一下开口边缘，棱柱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脉动节奏从缓慢变为急促，持续了几秒后开始回落。
他停止干预，后退蹲在腔体边缘观察。
棱柱的脉动节奏逐渐恢复，但频率比干预前更慢了一些。
“和主节点内的反馈一致，干预有效，但衰减幅度更小。”
他退出孔洞，把发现告诉何荼蘼和测绘员。
测绘员在草图上标注了第二个次级核心的位置和深度。
她在棱柱结构旁边画了第二个小三角形，用实线连接两个核心。
“两个次级核心之间有管道连接，方向从主节点向南偏下。”
周苍在孔洞边缘蹲了一会儿，把两个核心的位置关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主节点内的次级核心在东侧壁面，第二个在转向段南侧壁面。
两个核心之间的直线距离大约三臂，管道连接呈弧形。
“主节点周围应该还有两个次级核心。”他站起来，朝通道方向看了一眼。
“管道从主节点向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延伸的可能性很大。”
何荼蘼点了一下头，把工具收进背包。
“我们已经探了主节点东壁和南侧转向段两个位置，还剩西侧和北侧。”
周苍沿转向段往回走，在弯曲位置停下来朝西侧的壁面看了一眼。
西侧壁面在弯曲位置之前的位置，通道方向从西北偏向正北。
他走到弯曲位置之前约五步的位置，用匕首柄在壁面上敲击。
敲了几处位置，回响都偏沉闷，没有明显的空腔共鸣。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在更靠近主节点水平投影的位置继续敲。
在靠近通道中段的一处壁面上，回响出现了变化。
声音比之前的位置更空，尾音更长。
“西侧壁面也有管道空腔。”他用撬棍在回响位置轻轻敲击。
石壁表面出现了细小的裂纹，填充物脱落，露出了一小段金属管道。
管道沿着壁面水平向西延伸，进入石壁后消失。
方向和东侧壁面的管道相反，两者应该以主节点为中心对称分布。
“第三条分支管道找到了。”他把位置标记好，退后一步。
“方向和东侧的管道对称，连接下一个次级核心。”
测绘员在草图上补全了第三条管道的走向，用虚线向西延伸。
周苍看了看草图上的三条管道，又看了看主节点的位置。
三条管道呈放射状从主节点向外延伸，方向分布大致均匀。
“第四条管道应该在北侧。”他用炭笔在草图上主节点北侧画了一条短线。
“主节点在沟渠转向处正下方，北侧对应的应该是旧城北墙方向。”
何荼蘼把短柄铲重新收进背包，擦了擦额头的汗。
“今天的挖掘面已经有三处，支护结构也需要调整。”
周苍看了一眼通道内的木桩和麻绳，支护结构还稳定。
“先把南侧和西侧的两个核心干预完，北侧的下次再探。”
他走回南侧转向段的第二个次级核心孔洞处，再次侧身探入。
棱柱表面的裂纹还在，暗红色的光从裂纹中渗出。
脉动节奏比之前更慢，幅度也更弱。
他用铲刃在裂纹边缘又撬了一下，裂纹向外扩展了一小段。
脉动节奏再次加速，但加速幅度比第一次更小。
持续了几秒后回落，频率进一步降低。
他退出孔洞，走到西侧壁面的管道出口处。
管道出口下方的地面还没有挖掘，填充层完整。
何荼蘼已经在管道出口附近划好了标记线，他走过去开始撬石板。
西侧壁面下方的石板比转向段的更厚，撬棍需要更大的力。
他把撬棍端部插入接缝，用脚踩住撬棍尾端向下压。
石板缓慢翘起，翻向一侧，露出了下方的烧结层。
烧结层的颜色偏深，厚度比转向段的更薄。
他用短柄铲剥离烧结层，填充层露出来。
填充层的质地比转向段的更松散，挖起来更快。
挖到约一臂深度时，管道完全暴露，方向水平向西延伸。
继续向下挖到两臂深度，管道进入一处石壁。
石壁表面有环形痕迹，他用撬棍敲击后石片脱落。
露出了下方半臂大小的孔洞，内部有暗红色的光。
他把照明棒对准孔洞照射，内部结构和南侧的次级核心一致。
小型棱柱结构位于腔体底部，表面有暗红色的光在流转。
脉动节奏比南侧的核心稍快一些，但仍比主节点内的慢。
他侧身探入腔体，蹲下来观察棱柱表面的刻痕。
刻痕的箭头指向底部开口，开口边缘有暗红色的光溢出。
他用铲刃轻轻撬了一下开口边缘，棱柱表面出现裂纹。
脉动加速，持续几秒后回落，频率进一步降低。
他退出孔洞，回到通道地面，把发现简要记录在草图上。
测绘员在第三条管道对应的位置画了第三个小三角形。
三条管道，三个次级核心，全部完成了初步干预。
周苍看了一眼时间，午后的光线已经开始西斜。
“今天的进度够了，先返回营地，明天探查北侧管道。”
他把工具收进背包，鬼魂之龙把支护结构逐一检查后拆除。
四人沿原路返回，从汇合点入口回到地面时天色已经偏暗。
草甸上的光线从西侧斜照过来，把旧城残基的影子拉得很长。
矮胖弓手在营地边缘点起了火塘，火苗在暮色中很显眼。
陈卫国坐在条石上，面前摊着草图，手里拿着一支炭笔。
周苍走过去，把今天探查的三条管道和三个次级核心的情况说了一遍。
陈卫国听完后用炭笔在草图上把三条管道补齐，画了三个小三角形。
“三条管道呈放射状，方向分布均匀，北侧应该还有一条。”
他把炭笔搁下，抬头看着周苍。
“明天探北侧管道，找到第四个次级核心后，可以尝试同时干预。”
周苍点了一下头，在火塘边坐下来，接过矮胖弓手递来的碗。
碗里的粥温度正好，他喝了一口，把碗放在膝上。
火塘边的几个人都没有急着说话，视线落在草图上。
暗红色石珠安静地放在文件袋旁边，光晕稳定，没有异常。
鬼魂之龙在营地边缘趴下来，龙城飞将站在他旁边。
远处的旧城残基在暮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矮胖弓手往火塘里添了几根柴，火苗重新蹿起来。
周苍把碗里的粥喝完，站起来走到文件袋旁边。
他把石珠拿起来放在掌心，光晕亮了一下后回落。
和之前几次的反馈一致，没有异常。
他把石珠放回原处，回到火塘边坐下来。
陈卫国在草图上用炭笔把四条管道的位置关系重新标注了一遍。
“北侧管道从主节点向北延伸，方向应该指向旧城北墙。”
周苍看了一眼草图上的标注，把明天的路线在心里过了一遍。
夜色逐渐加深，火塘的光在营地范围内形成了一圈暖色边界。
矮胖弓手把肉汤分到碗里，每人递了一碗。
测绘员在火塘边把今天的数据整理到记录本上。
炭笔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和火塘里的噼啪声混在一起。
周苍端着碗，视线落在草图上主节点的位置。
四条管道呈放射状分布，三个次级核心已经标注完成。
明天找到第四个核心后，同时干预的方案就可以确定下来。
他把碗里的汤喝完，放在脚边，朝火塘里添了一根柴。
火苗蹿起来，映得条石上的草图明暗交替。
夜色笼罩了整片草甸，只有火塘的光稳定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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