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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暴怒!


与此同时,庄园里。
  老管家他正准备去睡,例行检查时扫了监控屏幕。
  然后他停住了。
  后门的画面是黑的!
  他换了几个摄像头,发现那片区域的监控全部黑屏。
  他皱起眉,调出小路的画面。
  一个模糊的轮廓,在月光下快速移动。那身形、那扶着肚子的姿势……
  老管家的心跳停了一拍。
  “夫人?”
  他转身,冲出监控室,一边跑一边按下对讲机。声
  音在深夜的庄园里回荡,把所有人从床上掀起来。
  “所有人,所有人,夫人逃跑了!”
  “重复,夫人逃跑了!”
  “港口方向!快!快!快!”
  整个海岛在一瞬间炸开了。
  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是一条被点燃的导火索。
  保镖们从各自的房间里冲出来,一边跑一边套衣服,枪套挂在肩膀上,对讲机里杂音一片。
  有人跳上越野车,引擎轰鸣着冲向港口。
  直升机的螺旋桨开始转动,巨大的风声压过了海浪。
  狗在叫,人在喊。
  “封锁海岸线。”
  “叫快艇队。”
  码头那边,两艘巡逻艇已经发动了,探照灯在海面上扫出白色的光柱。
  整个海岛变成了一部好莱坞动作片的现场。
  老管家站在庄园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海面上那个已经变成一个小白点的快艇。
  探照灯的光柱在追它,直升机的轰鸣在逼近,越野车的车灯在山路上连成一条长龙。他
  “所有船只注意,封锁东北方向海域。”
  “夫人不会开太远,肚子里还有孩子,她撑不了多久。”
  “把她逼回来,别伤到她,别伤到人,要不然少爷……”
  对了,少爷!
  老管家转身往庄园里跑,跑上楼梯,跑过走廊,推开卧室的门。
  裴烬辞坐在椅子上,双手被绑在背后,眼睛上蒙着黑色的眼罩。
  他低着头,像是在冥想。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点期待。
  “夏知柚?”
  老管家站在门口,看着少爷的样子。
  赤裸着上身,胸膛上还有几条红色的印子。
  手腕被领带绑得死紧,皮肤都磨红了。
  眼睛蒙着,什么也看不见。
  他就这么乖乖地坐在那里,像一只等着主人回来的、被拴住的狗。
  而那个主人已经跑了。
  老管家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这一辈子伺候过无数雇主,见过无数荒唐的场面。
  但此刻,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素来杀伐果断、在华尔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少爷,被绑着、蒙着眼睛、巴巴地等着一个已经跑了的女人回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涩。“少爷。夫人她……”
  裴烬辞偏了偏头,“她怎么了?”
  “夫人跑了!”
  空气瞬间凝滞。
  老管家站在门口,海风从打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他后背发凉。
  远处的海面上,探照灯还在扫,直升机的轰鸣还在响。
  追捕还在继续。
  可此刻他更怕的是眼前这个被蒙着眼睛的人。
  *
  裴烬辞到底是什么时候察觉到出问题的?
  大概是在他被绑住双手,可怜兮兮地说那句“能不能爱我”时。
  夏知柚毫不犹豫地说:“我会爱。”
  他问:“你会爱我多久?”
  她说:“一生一世。”
  那时他就知道了。
  谎言。
  她又说了一个对他而言如同毒药的谎言。
  可他甘之如饴。
  饮鸩止渴也好,飞蛾扑火也好。
  裴烬辞巴巴地凑上去,哄她:“那么,爱我的那个人,张开嘴,让老公亲亲。”
  夏知柚犹豫地张开唇缝。
  他抓住那个机会,毫不犹豫地攻城略地,在她令他着迷的唇瓣里疯狂吮吸。
  他恨不得死在她雪白的皮肤上,那一股香气迸发的迷人韵味,让他神魂颠倒。
  夏知柚被他咬痛了,有些生气地瞪他。
  那时他还没被蒙上眼罩,于是他痴痴地看着她,“宝宝,不要生气,你咬回来好不好?”
  “我不生气,但游戏继续。”
  她的脸被他亲红了,嘴唇被他亲肿了,微微张着,喘着气。
  她是一个柔弱的小孕妇,隆起的腹部抵着他的胸膛,脸颊丰润,眼神湿润。
  那副模样让他很不争气地起了反应。
  他强撑着说:“好。只要你要大冒险,我就陪你大冒险。”
  可现在,倒像是他赌输了。
  “少爷!”老管家的声音像是被火烧过,“不好了!夫人逃了!”
  “哦。”他说,语气竟然还能保持心平气和,“是吗。怎么逃的?”
  “开着快艇!从后门走的,港口那边冲出去。”
  “嗯。”
  老管家急了。
  他冲过去,伸手要去拉裴烬辞的眼罩,要解开他手腕上的领带。
  “不用。”
  老管家愣住了。“什么?”
  “不用帮我脱眼罩。”
  老管家盯着裴烬辞的脸,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少爷的嘴角竟然弯着,像是在笑。
  “我答应过她,”裴烬辞说,“等到十二点。如果我睁开眼睛,能从镜子里看到她,那她就只该是我一生一世的爱人。”
  老管家张了张嘴,心想,少爷这是被哄了。
  那种鬼话怎么能信。
  “我知道。”裴烬辞说,像是读懂了他的表情,“但是,我心甘情愿被她哄骗。”
  老管家试探着问:“那我这就不去追夫人?”
  “废物!”
  裴烬辞的声音陡然拔高,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手腕上的领带被他生生挣开,勒出一道红痕。
  他站在原地,眼睛上还蒙着黑色的眼罩,却精准地看向老管家的方向。
  “我请你回来,难道不就是为了看着她吗?如果她真的跑了,你们这群人就全部给我辞退。”
  “不仅如此,年终奖全部扣光。我会给你们所有的雇主都狠狠写上一封批评信。”
  老管家深吸一口气。刚才不是还情绪平和的吗?
  这真是伴君如伴虎?终于明白华国太监的悲伤了。
  他忧伤地退下去,开始布置追捕。
  *
  整个海岛在几分钟内变成了一座军事基地。
  老管家一只手撑着桌面,一只手拿着对讲机。
  “一号艇,封锁东北方向。二号艇,绕到南面。"
  "直升机升空,红外扫描海面,把所有的探照灯全部打开。”
  他调出港口的地形图,手指在上面划出一条线,“夫人不会开太远,把她逼回来!”
  他停了一下,强调,“别伤到夫人。”
  海面上,三艘快艇、一架直升机、两艘巡逻艇,组成了密集的追捕网。
  探照灯的光柱在海面上交错扫射,直升机的轰鸣压过了海浪。
  所有保镖都像是被激发了潜能,把快艇开出了专业运动员的速度。
  浪花在船尾炸开,引擎嘶吼着。
  他们在海面上画出白色的弧线,一点一点向那个小黑点逼近。
  无线电里传来喊话声。
  “夫人!停下!请你停下!”
  “夫人,不要惹少爷生气,回去吧。”
  夏知柚的快艇在海面上颠簸着。
  她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风灌进眼睛里,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她听到身后的引擎声越来越近,探照灯的光柱已经打在她的船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弯下腰,一只手捂住肚子。
  “我……我肚子痛。”
  无线电里安静了一瞬。
  “什么?”老管家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夫人,你说什么?”
  “我肚子痛。”夏知柚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压抑的呻吟,“如果你们再追得这么紧……万一我突然流产……”
  追捕的速度慢了下来。
  所有快艇都放慢了油门,直升机也拉开了距离。
  老管家在对讲机里急促地询问医疗队的位置,让人立刻准备。
  然后夏知柚猛地推下油门,快艇像一颗子弹一样弹射出去。
  “夫人!”无线电里一片惊呼,“被骗了!追!快追!”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重新加速。
  可夏知柚的快艇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
  就在这时,她的声音又从无线电里传来,这一次带着明显的哭腔。
  “不行……真的很痛……我快要生了……快给我找医疗队……”
  老管家的心猛地一沉。
  他当然觉得夏知柚大概率是在骗他。
  可万一呢?万一她真的出了问题?
  他不敢赌,咬着牙,对着对讲机说:“医疗队待命,先别追太紧。”
  话没说完。
  所有的快艇无线电同时发出刺耳的杂音,然后彻底失去了信号。
  与此同时,海面上所有的灯光,探照灯、巡逻灯、岸上的路灯,全部在一瞬间熄灭。
  整个海域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中,只有海浪的声音。
  老管家站在监控室里,面前所有的屏幕都变成了雪花。
  他按着对讲机,一遍一遍地呼叫,没有任何回应。
  二十分钟后,灯重新亮起来。
  海面上空空荡荡。
  没有快艇,没有灯光,没有夏知柚。
  老管家的脸色惨白。
  他抓起电话,拨通了庄园内部的专线。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去,干涩而恐慌。
  “少爷。夫人……不见了。”
  *
  另一边,夏知柚靠在一艘渔船的甲板上,大口喘着气。
  张景从船舱里冲出来,一把扶住她。
  他低头看见她的脸,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三四个月没见过夏知柚了。
  上次见她,她还是那个脸色红润、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姑娘。
  现在她瘦得脱了相,颧骨突出来,下巴尖了,只有肚子大得不成比例。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
  “嫂子。”张景的声音有些发涩,“你怎么变成这样……”
  夏知柚抬起头看他,笑了一下。
  “我现在就回国吗?”
  张景点头:“对。在美国,他的势力太大了。回国的话,起码还有法律可以约束。”
  “好。”夏知柚说,“我回。”
  她不再谈她的音乐梦想。
  张景松了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嫂子,这里有份资料,你看一下。”
  夏知柚看着那沓纸,没有伸手。
  她太累了,海风吹过来,冷得她缩了缩肩膀。
  张景连忙把一条毯子披在她身上,又让人端来一杯热牛奶。
  她捧着杯子,手指渐渐回暖。
  然后她瞟了一眼那份资料,“是什么?”
  张景沉默了一会儿。
  “是老大。”他说,“他可能真的生病了。”
  夏知柚怔了一下,“什么意思?”
  “精神障碍。”张景说,“双向。”
  夏知柚飞快地拿过报告,翻开来看。
  白纸黑字,诊断证明,医生的签名和日期。
  她一行一行地读,越读越慢,最后停在一段话上,久久没有动。
  张景在旁边低声解释:“他刚到美国那段时间,症状就开始显现了。”
  “有时候突然大哭,有时候又极度亢奋,情绪波动非常大。有时候他会整夜整夜不睡,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屏幕,什么都不做。有时候他又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夏知柚的嘴唇动了动,“是因为我吗?”
  张景摇头。“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他后来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夏知柚抬起头,“我知道。他跟我说过,他被他母亲扔掉了。”
  张景纠正,“是扔掉了无数次。”
  夏知柚的呼吸停了一拍。
  张景从她手里拿过报告,翻到后面几页,递给她。
  “他的母亲,在生下他之前,其实就因为家族不允许她跟裴启山在一起,被逼着必须堕胎。”
  “他能被生下来,是因为那时候他外祖父母都去世了。”
  “可是等他母亲发现,生下这个孩子也不能让裴启山回心转意,她就恨上了他。她觉得他父母之所以死,就是因为他。”
  夏知柚的眼睛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医嘱上,一个字都读不进去。
  夏知柚涩然,“是他父母会打他吗?”
  “不仅是打,”张景说,“他母亲会自残,用各种刀子割自己,然后拍下流血的图、受伤的图,寄给他父亲,试图博取怜惜。”
  “刚开始可能还有用,但后来他父亲就发现了,就不再理她。她就变本加厉。她把所有的恨都发泄在老大身上。打他,揍他,用刀割他,各种你能想象的虐待。”
  夏知柚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她想过裴烬辞的童年可能不幸福,想过豪门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但她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母亲,用刀割自己的孩子,来博取丈夫的怜惜。这比宅斗小说里的反派还要荒唐。
  大清都灭亡了!
  “所以他在那段时间失忆。”张景说,“是自我保护。”
  “后来他记忆恢复了,但伴随而来的,是童年那些伤害也跟着回来了。再加上那段时间你一直远离他,所有的症状一起爆发。”
  夏知柚沉默了很久。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报告。
  她想起裴烬辞在庄园里的那些日子。
  他有时候会突然大哭,抱着她,眼泪糊了她一肩膀。
  有时候又会极度兴奋,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语速快得她跟不上。
  她以为他是装的,又在演戏。
  夏知柚忽然想回那座岛。想立刻回到他身边,告诉他,她爱他。
  她会永远陪着他。
  然后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全部压下去。她
  “我们现在是正在离开这座海岛吗?”
  “是的。”张景说,“按计划,再半小时就能彻底驶出公海。”
  夏知柚点了点头。
  远处海面上,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探照灯的光柱刺破了夜空,从他们身后扫过来。
  张景的脸色变了。
  “他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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