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在这里?”
“等你。”杜衍道。
干宜年的目光一软。两人借着月光静静对视了片刻,杜衍冷得打了个哆嗦,干宜年注意到了开口道:“进去吧。”
杜衍先走到堂屋点燃蜡烛,干宜年随后跟着进来关上了门。
“吃饭了吗?”杜衍有不少话想问,可是当他看到干宜年脸上的疲惫时只问出了这句话。
干宜年摇摇头。
“那我给你去下碗面?”杜衍立即问。
“好。”干宜年回道。
面熟得快,杜衍将吃剩下的菜当码子浇在面上就端了出去。
走出厨房门时,杜衍刚想开口喊面好了,却发现干宜年手肘抵着桌面,掌心撑着额头闭目养神。
他站着门口,犹豫该不该叫醒对方,只是没等他想出个结果,干宜年就睁开了眼睛。
警惕的眼神落在杜衍身上,当他看清来人时,眼里的锐利收敛了些。
杜衍将面碗放在干宜年的面前,自己也抽了凳子坐在了他的对面。
干宜年拿起面碗上搁着的筷子,将粗的那头在桌面上轻轻一敲,两只筷子对齐后便开始吃面。
他用饭的速度一向很快,但是动作不粗鲁,也没什么声音。
杜衍觉得盯着人吃饭不是很礼貌,便将自己的视线落在桌面上。
他数着木桌的纹路,猜测着这张桌子的年纪。
“嗙。”
一声闷响,干宜年吃好面,放下了大海碗。
杜衍抬起眼皮望向干宜年:“我能问你怎么筹到钱的吗?”
他没有问干宜年是否筹到钱了,因为他知道只要干宜年说了要还钱就一定会做到。
堂屋里沉默了片刻,随后被凳子顶出位置的拖拉声打破。
干宜年原本就比杜衍高了许多,站起身后更显得居高临下,他的声音没有以往那么冷漠,可是依旧没有商量的余地:“不能。”
杜衍有些失望,却又知道对方没有义务。
他见干宜年端着碗要去厨房,便赶紧拿过碗道:“我来洗。小锅里我还烧了一些热水,你洗洗吧。”
干宜年点点头。
杜衍在刷锅时,干宜年便拿着脸盆进来。
杜衍让开了点位置,让他能更好地舀水。
等杜衍洗好碗出来,干宜年也洗好了脸。
杜衍回房拿了自己这段日子存的钱,连一百文都没有,不过蚊子腿也是肉。
他将钱递给干宜年,干宜年垂眼看了一眼,又抬眼看了杜衍的表情,没有犹豫就拿走了。
杜衍的眼神透露出一个信息,自己要是不拿,他可能对哭出来。
当然若是杜衍知道干宜年在想什么,定会反驳,我只是等太久困了,眼里才会有泪水!
干宜年见杜衍还没有离开,站在那欲言又止,将钱收到怀中后道:“事情已经解决,你不用担心要去道歉。”
“我不是担心这个。”杜衍有些委屈,难道你以为我一直等到现在是担心自己吗?
“我是想问你还有纸笔吗?我能不能用一些?”
干宜年:“作何用?”
杜衍将自己的想法与干宜年说了,最后又加了一句:“我知道此时的笔墨纸砚贵,但是我不会浪费的。”
“行。”干宜年说完就屋拿了房间里的笔墨纸砚递给杜衍。
“谢谢你。”杜衍捧着东西认真地道谢。
不管是维护他,不让他去道歉,还是松口给他纸笔。
杜衍的这句道谢,干宜年听懂了。
杜衍将这句话说出口,全身都舒坦了许多。
他正准备回房,干宜年却道:
“李白那边我也已经去道过谢,并送了东西,你不用再放在心上。李白他年纪小,最喜欢的便是打抱不平,谁遇到困难都会搭把手。”
闻言杜衍立即笑着道:“那李白倒是个善良的人,叫这个名字的人果然不糊差。”
干宜年的表情顿时一僵:“李白从小就喜欢漂亮的姑娘,每年祈福都是要娶全天下最美的姑娘。”
“那说明他志向远大?”杜衍没明白干宜年为何跟自己说这事。
干宜年眉头拧起,似是有满肚子的话要说,可最终只道:“很晚了,睡吧。”
“好。”
杜衍看着干宜年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内心有些疑惑,干宜年似乎很在意李白,莫非他喜欢李白?
要不然为什么要在意李白是不是喜欢漂亮的姑娘。
杜衍想到这,心中顿时泛起一股酸意。
李白是长得挺好看,但是我也不错吧……
算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杜衍“哼”一声,摇摇头,吹灭蜡烛,适应了一会儿黑暗,便也回了房间。
干宜年听着杜衍的房门关上,眼神落在房间的一处,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来到屋内的桌子面前,拉出了抽屉,拿出里面放着的药酒。
他解开衣服,露出了一身紧实的肌肉,腰侧的疤凸起显得有些狰狞。
除了那一道疤,他的身上还多了不少的淤青,最严重的一处颜色乌青,有成年人巴掌大小,抬手扯到那处的肌肉就会带来一阵疼痛。
干宜年面无表情地在受伤处倒上药酒,然后用力揉搓。
等药酒被皮肤吸收了他才停下了手。
他拿起药酒,晃了晃,陷入了沉思……
“宜年,你天生就是属于我们斗殴场的。你看,你一来就将我们蝉联了几届的擂主打下了台。押注的老爷们都很看好你,你当真只打这一次?”说话的是水梁县地下斗殴场的大管事上山虎,他将二十两扔给干宜年。
干宜年接住银子,不动声色地确认了数量后才放进怀中,拱手道:“多谢虎哥赏识,只是擂台上拳脚无眼,家中如今还有两个稚子,我实在放心不下。”
上山虎眉头一拧,不耐烦地抬手:“行了,你几次拒绝我的话都差不多。这次破例让你上了台,下次用得着你的时候,你可不能再找借口推辞。”
说到后面他的眼睛一眯,目露威胁。
干宜年下颌线紧绷,道:“是。”
这个擂台上了,想要完全抽身就没这么容易,为了两个孩子,先前哪怕再缺钱干宜年也没有考虑过。
“砰。”抽屉被推上。
他的脑中浮现出杜衍的面孔,对于今日的决定,心中竟没有一丝后悔。
翌日清晨,公鸡才打了一次鸣,杜衍就醒了。
他将昨夜塞进被子里的中衣摸出来扭着身子在被子里穿好,然后倒数三个数,快速掀开了被子,拿过外衣穿上。
“好冷。”
杜衍搓了搓脸,打开房门,屋子里很安静。
姐弟俩昨夜睡得迟,应该还会再睡一会儿,只是干宜年是雷打不动的早起,今日他的房门竟然也还关着。
杜衍心中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想,只当他是睡得太迟想要补眠。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