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院里院外已经晒满了大头菜和大白菜。
此时两个小孩正坐在门槛上,看着家里的鸡扒拉吃的。
干阳泽和干南晴看到干宜年马上从门槛上窜起来:“叔叔!”
看到杜衍后,两个小孩竟也点点头打招呼了。
杜衍乐了,他挺满意,至少有进步不是?
“你拿石头做什么?”干阳泽注意到了杜衍捡起放在箩筐里的的石头。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杜衍眉毛一挑,卖了个关子。
“切,不说就不说。”干阳泽将头一撇,不理杜衍了。
杜衍笑了:“小小年纪气性挺大。”
“略——”干阳泽朝杜衍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杜衍将石头放在地上,然后对着干阳泽伸出两根食指做剪刀状,装出一副邪恶的表情:“来来来,再朝我吐舌头,我‘咔嚓’一声把它剪掉,让你变成个小哑巴。”
干阳泽忙跑到了干宜年的身后躲起来:“嘿嘿,你逮不着,逮不着,你说气不气?”
杜衍看着得意洋洋的干阳泽,好气又好笑,这是学我说话呢。
干宜年看了一眼杜衍,随后拍了拍干阳泽的手:“叔叔要去准备切萝卜了。”
干阳泽一听,便听话地松了手。
杜衍抓住机会冲上去就抱住了干阳泽:“哈哈,这下被我逮住了吧。”
干阳泽忙尖叫:“叔叔,姐姐,救命,救命!”
他们两人的斗法,干宜年和干南晴都是看惯了,所以也没在意,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你喊吧,喊破喉咙都没人来救你。”杜衍嘿嘿一笑,手就往干阳泽的嘴巴伸去。
干阳泽立马抿住唇,将嘴巴往里一缩。
“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一劫了?宝贝,你也太单纯了。”杜衍说着又要使坏。
干阳泽瞪大了眼睛,反驳道:“我才不是你的宝贝!”
杜衍双手探到干阳泽的胳肢窝一挠,让干阳泽哈哈大笑起来。
“承不承认是我的宝贝?”
“哈哈……不……哈哈哈哈,不是,哈哈哈哈……”
干阳泽嘴硬就是不说,然后院子里都是他的笑声。
到后面,干阳泽实在是没法了,终于松了口:“好痒好痒,是……是!”
杜衍停了手,笑着抹去干阳泽眼角笑出的泪,问:“是什么?”
“是宝贝。”干阳泽低着头,声音微不可闻。
“是谁的宝贝?”杜衍凑近了接着问。
“你……”干阳泽的声音更低了,原本因为笑红了脸更红了。
杜衍嘴角的笑容愈发温柔,捧起干阳泽的脸,在他肉嘟嘟的脸上“吧唧”亲了一下:“真是可爱的宝贝。”
这下干阳泽不止是脸红了,连耳朵都红了。
他挣脱开杜衍的手,小跑着回了堂屋。
杜衍一回头,发现干宜年和干南晴都看着自己。
他的笑意还没有散去,望着干南晴道:“你要不要做我的宝贝啊?”
闻言干南晴脸颊染上了粉色。
她害羞地躲到了干宜年的身后,抓着干宜年的裤子,只露出半张脸,大大的眼睛眨了眨,没有说话。
在杜衍的眼中,干南晴实在是可爱得紧。
他走到干南晴面前,试探着将自己的手伸向干南晴,发现对方并没有躲开,心里高兴。
杜衍的手轻轻落在干南晴的脑袋上:“你不用勉强自己回答,因为无论你说不说都是我心中的小宝贝。”
干南晴更加害羞了,整个人完全躲到干宜年身后。
杜衍嘴角带着笑站起身,发现干宜年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心念一起,开玩笑道:“你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莫非也是要做我的宝贝?”
干宜年目露诧异,似是没有想到杜衍会这么问,转瞬他又敛了神色,他与杜衍闪烁的眼神交错在一起,嘴巴缓缓张开……
杜衍本是随口开了玩笑,见干宜年似是要回答,竟有些想要知道答案了……
“叔叔,我帮你把菜刀拿来了!”干阳泽拿着一把刀急匆匆地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出来后,他就发现干宜年和杜衍齐齐看向了自己,尤其是杜衍的目光还有些吓人。
“叔叔,怎么了?”干阳泽的脚步一顿,疑惑地问。
干宜年摇摇头,上前一步接过了干阳泽手中的菜刀:“没事。”
干宜年的声音很冷静,听不出异样。
杜衍看着他拿着刀走向那堆萝卜,自己转身看向干阳泽,瞪着眼吐槽道:“你来的还真是时候。”
干阳泽没明白:“我本来就来的是时候,我给叔叔送上了他需要的东西。”
杜衍叹了一口气:“是是是。”
没有听到答案,心中竟还有些失望……
腌萝卜的缸早就已经洗好晒干不留一点水渍搁在一旁等候使用。
干宜年将刚搬出来的两个木盆搁在摆好的两条长凳上,又将一个砧板放在盆里。
左边是洗好的萝卜,右边是空盆,干宜年坐在中间开始动作娴熟地切萝卜。
有时候切着切着,干宜年还随手丢一块到嘴里,咀嚼几下,伴着几声脆响,喉结上下一滚动,吞咽下去。
杜衍在一旁看着,舔了下嘴唇,原本并没有想吃的意思,竟也有了几分意动。
他走到干宜年身边,伸手拿了一块,送到嘴里。
“好吃?”干宜年问。
“嗯,好吃!”杜衍尝到味道后,连连点头。
“这萝卜的种子好,若是那地再肥沃一些,味道会更好。”干宜年说着话,手上动作却不停。
杜衍看着锋利的刀口在干宜年的指边快速移动,只感觉瘆得慌:“我觉得已经很好了。你要不要看着点?”
杜衍伸出食指指了指干宜年的菜刀。
干宜年的视线往下一撇,又快速回到杜衍的脸上,看出了他眼底的紧张,唇线不禁上扬:“我会小心着些,不会让你的宝贝受伤。”
???
“不是你问我要不要做你的宝贝?”
他……他……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杜衍脑袋发蒙,瞠目结舌,大哥,你人设崩了啊。
你的横眉冷对,你的沉默寡言,你的嫌弃万分呢?你还记不记得你屋里还收着我们俩签了字的和离书?!
杜衍僵硬地站起身:“我——去做饭。”
话音落下,杜衍就面色通红同手同脚地走进了屋里。
而身后切萝卜的声音听着都有些欢快起来。
一进厨房,杜衍就扑了水在脸上降温。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心中各种情绪翻腾。
干宜年不会被魂穿了吧?可是也不像啊。
杜衍冷静下来:“或许他只是为了回我那个玩笑而已,你激动个什么劲?就准你开玩笑,不准别人开玩笑了?”
这么一想,杜衍回忆起刚的情景,还真可能是在开玩笑。
他撇撇嘴,开始专心地做饭。
用完午饭,两个小孩被赶去睡午觉。
杜衍有正事与干宜年商谈,便将一切杂念都压在了心底。
“王婶说马上要交学费,你手头还有多少钱?”杜衍随手给干宜年递去一根萝卜。
干宜年接过,手上刀起刀落,萝卜瞬间成为块状。
“不到一两。”
杜衍一听,神色变得凝重:“之前村长是不是说一个孩子需要三两学费?”
“嗯。”干宜年站起身,将脚边已经满了的盆端到一边,换了个空盆。
“如今你每日的进账不过几百文,有时上山一趟还一无所获。这腌菜哪怕能卖得好,一时间也解不了燃眉之急。我是这么想的,画一幅画对我来说用不了多长时间,如果能找到绣工好的姑娘,绣几个帕子或者荷包,或许能较快换到钱。”
“为何不直接卖画?”干宜年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卖画需要遇到识货人,不然卖不出价格。况且,颜料只怕是不便宜吧?”杜衍问。
“嗯。”干宜年颔首,随后又道,“镇上的一方帕子也不过十来文,想要凭此赚钱,并不容易。”
杜衍打了个响指,道:“这是镇上的帕子,可是不是我的帕子。”
“你的帕子又如何?”
“不,或许也不能说是我的帕子。”杜衍看向干宜年问,“你之前跑的地方多,可知道哪个地方的东西最受人追捧?”
“宝奉城。”干宜年答道。
杜衍颔首,眼睛里带着笑意:“这名字取得好,一听城里就有好东西。宝奉城的帕子、荷包、衣服到了别处,价格可不要翻几倍?”
干宜年听到这明白了,他看着杜衍侃侃而谈,目光一直没有移开。
杜衍□□宜年盯得有些局促起来,他站直了身子,问:“可是有什么不对?”
干宜年摇摇头,接着问:“你会刺绣?”
“不会。所以需要找人合作,对方不止要手艺好,并且能守口如瓶,最重要的是……”
“对你没这么大的敌意。”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完最后几个字,杜衍一愣,与干宜年的眼神对上,片刻后,两人相视一笑。
院中的气氛,竟然是意料之外的和谐。
干宜年拿起一块萝卜递给杜衍:“这块好吃,你尝尝?”
杜衍接过道谢。
“所以你有推荐的人吗?”杜衍吃完后,又觉得站累了,拉了张椅子坐下。
干宜年食指一撇,抹下菜刀上沾着的萝卜道:“李兰芳。”
杜衍回忆了下,是那个害羞的姑娘。
“那找个机会跟她聊聊?”杜衍问。
“让王婶带你去。”干宜年道。
“好。”
两人商量完,杜衍坐在椅子上,脚尖抵在地上,脚跟悬空,往后一撑,椅子便翘起两个脚,脚尖一撑一放,椅子带着身子就开始前后摆动起来。
他眼皮低垂,看着地面,也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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