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衍一路疾行走到王婶家，王婶家的院门半掩着，杜衍敲了敲门，等到王婶说“进来”后才推开了院门。
王大山正在搓稻绳，谷子收了，剩下来的稻草有着各种用处。一些给家里的家畜家禽修整住处，好过冬，一些用来冬日引火，还有的就用来搓稻绳。
根据用途不同，绳子还有粗细，最粗的半指粗细。
而王婶正在收院子里晒着的干货，太阳好时不晒，放久了会长虫。
两人见到杜衍，笑着打招呼：“杜衍来了，快坐。”
王婶放下手里的布袋，将身边的凳子往杜衍的方向带。
杜衍摆摆手，道：“王婶，我不坐了。我是想请您帮个忙。”
“什么忙？”王婶走到杜衍身边，将人往凳子上一扯，“坐下说，哪儿能这么急。”
杜衍没法只能坐下了：“王婶，我有事需要李兰芳帮忙，我一个男子去找可能有些不太方便，便想着您能跟我一起去。”
“这没问题。”王婶爽快地道，“你坐着等等，我先将最后一点东西收好。”
“我来帮您。”
杜衍起身去帮着王婶一起收拾好了干货。
王婶将东西提进屋子，然后解了身上的围裙，对杜衍道：“我们走吧。”
杜衍在经过王大山的身边时道：“王叔，我先走了。”
“好，去吧。”王大山点点头。
王婶带着杜衍在村子里走着，随口问道：“你找兰芳有什么事？”
杜衍用眼神示意了下身边来往的人道：“王婶，等之后我再跟您说，我想到时候我也需要您的帮忙。”
“成。”王婶不是个刨根问底的人，表示理解地点点头。
到了李兰芳家，要找的人却不在。
李兰芳的娘——应兴珠进了厨房倒了两碗白水递给王婶和杜衍：“兰芳去山上砍柴了，算算时辰，也差不多要到家了。”
李兰芳是个姑娘，不可能在山上留到太晚，所以哪怕一次带不回太多柴火也要趁着天亮回来。
姑娘上山打柴？村子里很少有姑娘会去山上。
杜衍心中虽有些吃惊，但是也没有贸然地问出口。
“兰芳真是能干。”王婶赞了一句，语气里却带着丝心疼。
应兴珠也坐下了，重新拿起自己补了一半的衣服：“不能干怎么办呢。她爹去得早，我的身体又不太好。我让她赶紧找个人嫁了，她又一直不肯，只能自己受罪。”
应兴珠家养着一只猫，此时正躲在一处警惕着观察着杜衍和王婶。杜衍听着应兴珠的话，注意力却有些在这只猫上。
“兰芳平日里虽然不爱说话，却是个有主意的。我看你的面相是个有福的，说明兰芳以后肯定不会差，你也放宽心。”王婶拍了拍应兴珠的肩膀安慰道。
应兴珠笑了，嗔怪道：“你什么时候还会看面相了？”
“一直都会，只是没让你知道罢了。”王婶开着玩笑。
应兴珠的笑意敛了：“若真像你说的那般就好了。”
她拿起一块碎布垫在手肘处开始缝针。
杜衍收回在猫身上的视线有些好奇地问：“手肘那处好似没破，为何要缝上一块布？”
杜衍是王婶带来的，应兴珠不会不给他面子：“手肘、袖口这些地方容易破损，提早垫一层可以让衣服多穿几年。”
王婶打趣杜衍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你和宜年都是大男人，哪能知道这些事。”
“那今日真是好运气又学到了一招，多谢两位婶婶。”杜衍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似的笑得开心。
听到杜衍的话，应兴珠有些意外。这段日子她有听到杜衍的各种传言，只是心里一直没有实感，今日一见倒是真的感受到了他的变化。
“多学点也好，过日子不就是这样。”应兴珠面对杜衍时，笑容便矜持了许多。
三人时不时聊上几句，气氛还挺融洽。
“娘……王婶，杜衍？”李兰芳担着柴火进了院子，将柴火放下后推开堂屋的门，发现屋子里竟然多了两个人。
“杜衍说找你有事。”应兴珠站起身，走到自己女儿的身边捡去她头上的碎草。
李兰芳瞧了一眼杜衍，有些不解：“你找我有事？”
“嗯。我们可以去院子里聊聊吗？”杜衍起身问。
李兰芳抿着唇考虑了片刻道：“走吧。”
杜衍朝王婶和应兴珠点头示意后才出了堂屋。
一到院中，杜衍就见到李兰芳挑回来的柴火。
这两捆可比他平日里挑的要大上不少。
杜衍不免有些佩服这个姑娘，个子不大，说话声温温柔柔的，竟然有这么大的力量。
两个人站定，杜衍微微一笑：“李姐姐，我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李兰芳听到这话，眉头微蹙：“你……跟我谈生意？”
“对。”杜衍肯定地点头，“李姐姐，你的刺绣手艺是不是很出色？”
李兰芳的眼睫微颤，道：“说不上很出色……但是在村子里应该没有人比我绣得更好。”
她说完这话，脸红起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杜衍对她露出鼓励的笑容：“看了你母亲的手艺，我相信你说的都是实话。”
也许是杜衍的信任让李兰芳自在了些，她的嘴角也隐隐有了笑意。
“我接下来跟你谈的事情，若是你不同意，我希望你能不要告诉任何一个人。”杜衍盯着李兰芳的眼睛，“李姐姐，你能答应我吗？”
杜衍的声音其实很温和，眼神也很温柔，但是李兰芳却不觉得自己可以随意答应然后又反悔。
她垂下了眼睫，半晌后又抬起，与杜衍对视，郑重道：“能。”
“谢谢李姐姐。”杜衍真挚地感谢后，正色道，“姐姐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所以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赚钱。我有一个赚钱的法子，那就是卖绣品。我来画花样，姐姐你来绣。”
“这……似乎也赚不了多少钱。”李兰芳听完杜衍说的话，提出了质疑，“村子里只要是个姑娘都会刺绣，不过是技术好与差而已。在村子里没多少人会愿意花钱买自己能做的东西。若是送到镇上卖，只凭我来绣，也出不了多少的绣品。”
杜衍听完李兰芳的分析，颔首道：“姐姐你说得对，所以之后的才是我想说的重点，而这事，我想请姐姐晚上和王婶一起来我家，我再一并告知……这时辰若是不合适，你明日下午来也是可以。”
杜衍算了算时辰，他明日早些出发，应该能在下午赶回来。
李兰芳思忖了片刻，觉得杜衍说这话的时候很是真诚，便道：“不用，晚上我就跟王婶一起去。”
杜衍面上不显，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好，那我就静候李姐姐的到来。”
谈好了事，两人就回到屋里，王婶顺势站起身道：“你们谈好了？”
“嗯。”杜衍颔首。
“如今时辰不早了，那我们就走吧。”王婶说完又对应兴珠道，“姐，等之后有空我再来找你。”
李兰芳将两人送到门口，杜衍朝她摆摆手：“姐姐回去吧。”
落日余晖在杜衍的脸上勾勒出一道金边，李兰芳的脸泛红了些：“嗯。”
虽然她对杜衍没有女儿家的心思，可耐不住这人实在是好看。
李兰芳有一个旁人不知道的爱好，那就是喜欢美人，当然她更多的是抱着欣赏的态度，毕竟美好的事物谁能不爱呢？
杜衍和王婶离开李兰芳家，在村子里走着。
“王婶，晚上您和李姐姐一起来干家，我有事想与您商量。”杜衍边走边对王婶道。
“好。”王婶也没问什么，点头答应了。
两个人说着话，在遇到岔路，即将要分开时，杜衍的脸色一变，甩下王婶往某个方向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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