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您作为干氏的一族之长，维护的是不是干氏族人的脸面？”干宜年继续阻拦住要来抓杜衍的人，问干天德。
“是。”干天德最在乎的就是干氏的颜面，他无从反驳。
“自从我父母哥嫂去世后，村子里时常有人欺辱阳泽和南晴，辱骂他们没有爹娘，辱骂我们干家没人。”干宜年望着干天德，“我们干家真的没人了吗？那在座的各位爷爷叔叔又是干家的什么人呢？”
干宜年故意将他两个“干家”的概念混淆在一起，让族长和其他族里的老人将维护他变成维护干氏一族的人。
干天德与在座的人对视一眼，实际上村子里的一些闲言碎语他们都有听到。
“我们干家自然是有人。”干天德斩钉截铁道。
“那当有人这么辱骂我们干家人时，杜衍维护干家人的颜面，我们不奖赏他还要惩罚他吗？”干宜年又问道。
“这……”干天德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宜年，叔叔竟不知道你何时这么会狡辩了。”牛安家适时开口，“今日明明是杜衍沾着自己是大人，要对富贵行凶，怎么能说成是杜衍在维护干家人的颜面。小孩子说的话不过是有口无心，怎么能当真。”
牛高飞带来的一众亲戚开始嚷嚷：“干家族长，你若是不能秉公处理，我们就让全村的人来评评理，看他们会不会认为你们干氏一族仗势欺人！”
旁人都以为干天德这辈子最在乎的是干氏的名声，可实际上他在乎的是自己，他怕自己作为族长时的行为让人诟病，因此哪怕心里并不认同牛家人的话，也要安抚祝牛家人，不让这事闹大。
于是他正色道：“高飞，你莫要冲动。我们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宜年，杜衍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忘记了？这时候你可不要犯糊涂，以为他会改好。不管他出于何种原因，伤害了富贵是事实。三十板子已经是我们讨论后最轻的处罚。”干天德苦口婆心，让干宜年以大局为重。
干宜年却并不为所动，将杜衍护得严严实实。
干天德怒了，下令让两个中年人直接动手抓人。
干宜年抓住其中一人的手，又用胳膊挡住另外一人的身子：“叔，你们不要逼我。”
干宜年压低了声音，手上用力。
中年男人露出吃痛的表情。
祠堂里顿时充满了对干宜年的指责声。
干天德一拍桌子：“反了，这是反了！给我将干宜年一起拿下！”
这话一出，剩下站着的年轻人也朝干宜年和杜衍围去。
杜衍□□宜年护在身后，心中明白哪怕干宜年身手不错，可双拳终究难敌四手，便冷笑一声高声道：“干族长，你作为干氏一族之长，在干氏先人面前，不分青红皂白，帮着外人欺辱干家人，你晚上做梦不怕先人来找吗？百年后又有何颜面见干家的列祖列宗！”
“你好大的胆子，你一个嫁进我干家的人，有何资格在此大放厥词！”干天德气得拍案而起，“给我将杜衍拿下，今日定是要让他好好长个教训！”
干宜年逼退几人，可是总归有顾不到的地方，眼见着杜衍就要被其中一个男子抓住，一个声音在祠堂响起。
“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大的阵仗？”应村长率先走进来，身后跟着一行人。
干天德脸色一变，在应村长走近时又换了一副为难的表情：“百川兄，你怎么来了？哎，实在是族中子弟太不服管教。”
“天德兄，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应村长其实已经了解事情的内情，却偏作不清楚。
干天德将牛高飞的话重复了一遍，道：“这个杜衍，本以为他已经学好，哪知道不仅没学好，还带着宜年一起犯糊涂。”
他摇摇头，似是很痛心。
“竟然有这等事！”应村长提高了声音，似是很愤怒。
他转头对着干宜年道：“宜年，富贵是你的外甥，他做错事，你和杜衍作为他的长辈自然是有资格管教，但是也要注意方式。怎么能当着村子里这么多人的面打孩子，这多伤孩子的自尊心？”
“是，村长您说得对，这是我们的不是。”干宜年立即应了。
杜衍也低下了头认错：“村长，是我的错，我日后定会注意。”
“天德兄，这不过是宜年和高飞他们的家事，怎么就劳动你的大驾了，还将你们干家的老人都请出来，这不是儿戏吗？”应村长有些不认同地对干天德道。
应村长身后跟着的人也纷纷开口：
“长辈管教小辈，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这事还要闹到祠堂里来，也太闲了。”
“大概就是因为闲的，谁家小孩没被家里长辈踹上几脚。要是我们应氏出了这种事，族长早就将那人轰出门了。哪儿那么事呢，有空就抱着自己婆娘在床上多滚几次。孩子多了，那一个就不当宝贝了。”
……
这议论纷纷的，众人都听进耳朵里。
干天德和干氏其余的老人也面面相觑，这好像是那么点道理，自己怎么就摆了这么大阵仗？那日后其他人家出了这种事，也来闹，他们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牛家人愣住了，怎么被村长一说，这事情竟像是他们不对了？
“村长，我知道您喜欢干宜年，可您也不能这么包庇他啊！这是长辈管教小辈的事吗？杜衍今日是起了杀心，他是要弄死我儿子！”牛高飞拨开自己面前的人，走到应村长面前，指着杜衍的鼻子忿忿不平地说完这番话。
“高飞，你儿子整日欺负别人小孩，不说宜年家的那两个，我家的小孩都不知道被富贵打了几次。今日的事，我也看到了，富贵这么大的身子，将阳泽按在地上打，若不是杜衍来得及时，还不知道阳泽会发生什么事。你看杜衍这个身子骨，除了比你儿子高，力气可能还没你儿子大，不用点劲，怎么可能拉得开。一时间出手重了也是正常的事。”
说话的人对牛富贵也没什么好感，自己的孩子被人欺负，他又自持是个大人不能跟小孩子计较，找牛高飞，对方又觉得是自己儿子有本事，不知道憋了多久的火。
今日看到杜衍反击牛富贵，别说，他心里还挺爽。
牛高飞还想说什么，却被冲进来的干阳泽和干南晴打断。
“叔叔，婶婶！”干阳泽和干南晴跑进来后，各自挡在了干宜年和杜衍面前。
“你们不准欺负我叔叔（婶婶）！”两小孩神色慌张，却还是坚定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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