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衍脚下一个踉跄,婶婶?
“阳泽,南晴,没人欺负你的叔叔和婶婶。你们还小,现在天气这么冷,爷爷让人带你们回去好不好?”干天德一面装着和善的样子,一面招招手,示意人带两个小孩离开。
而在场的不少人都注意到了干阳泽脸上的伤。
可是两个小孩分别抱住了干宜年和杜衍的大腿:“不,我不走!”
王婶走到人群中间道:“小孩子不肯走,就让他们留这吧。”
王婶一家人还有李兰芳都来了,而姐弟俩也是王婶带来的。
花婶的儿子应炳春去喊王婶时,王婶已经和李兰芳出发去找杜衍,家里便只剩下干大山还有干耀祖,两路人是在来祠堂的路上才碰上面。
干阳泽和干南晴红着眼睛对着干天德哭道:“爷爷,我求求您,您不要打叔叔和婶婶,好疼好疼的。今天都是我们的错,我们不该不让着富贵哥,只是那画是婶婶送的,我们舍不得而已……”
几个时辰过去,干阳泽脸上的伤更加的明显,这一哭,很是让人心疼。
不少妇人眼圈也红了。
而杜衍是一面感动、心疼,一面不好意思,“婶婶”什么的的,实在是太羞耻了!
“姑父,你能不能让富贵哥不要再打我们,我们……我们好怕。我们经常疼得晚上睡不着。富贵哥还不让我们告诉叔叔,说……说要是我们告状,就要打死我们……呜呜呜呜呜……”
干阳泽说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干南晴又继续道:“姑父,你能不能告诉富贵哥,不要再扯坏我们的衣服,这些衣服都是叔叔辛苦赚钱给我们买的,婶婶又花了几个晚上给我们缝上了兔毛,我们每次都穿得很小心,可是……可是富贵哥多次扯坏我们的衣服,说我们不配穿这么好的,只配捡他的破衣服穿……”
干南晴说完,将脸埋进了杜衍的怀中,发出压抑的哭声。
两个小孩一说完,祠堂里顿时没有人再开口。
一时间祠堂里只有小孩的哭声,以及一些妇人心疼地抽泣声。
应村长长叹一口气,对牛高飞道:“养而不教是为罪,教而不善是为贼。高飞,你不教自己的孩子,总有一天会有人替你教。都是为人父母的人了,看着阳泽和南晴这样,你不心疼吗?”
牛高飞确实不心疼,可是他再没脑子也知道在这样的场合不能开这个口,只好咬着牙垂下了脑袋。
“在干家的列祖列宗前,两个小孩受了这么大委屈,只怕他们在天上也不安生了。”应村长说完,视线在祠堂里的牌位上一扫。
他这话是说给在座的干氏族人听的。
众人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应村长又偏头对干宜年和杜衍板着脸道:“今日的事无论你们有多委屈,顶撞长辈却是事实。接下来,不管他们是否会怪罪你们,你们也得先跟族长还有其余长辈道歉。”
应村长这是为了给干天德他们台阶下,干宜年和杜衍也不会不懂事,拱手朝干天德他们一拜:“今日是我们不懂事,惹族长还有各位爷爷叔叔生气,请族长和各位爷爷叔叔原谅。”
事情闹到这一步,再抓着不放也没意思,干天德摆摆手:“行了,今日这事就算了,日后若再犯,我定是要以族规处置,谁来说情都无用。”
应村长眨眨眼,这是在指我呢。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牛高飞不仅没有让杜衍得到教训,还惹了一身腥回来。
“高飞,你也管管你的儿子,今夜我们来给你撑面子最后却是这么个结果,我们的脸往哪里搁?”牛家的几个人也纷纷指责起牛高飞。
牛高飞又没有办法与他们翻脸,只能好声好气地哄他们离开,保证好好教导他的儿子,改日再请他们吃酒。
等回到家关上了院门,牛高飞的脸就沉下来。
牛安家和王兰花听到屋子里干眉的声音,心中怒气燃起,便开始煽风点火:“干眉就是向着干家,不然今日怎么不一起去。这个女人就是没良心。”
牛高飞冷着脸听完,立即往房间里走去,看到干眉正在给牛富贵擦汗,心中那口恶气,顿时在胸口直窜,接着找到了发泄口。
他一把扯住了干眉的头发往后一拽,接着就是一巴掌。
“牛高飞,你疯了!”干眉被扯痛了头皮,尖叫连连。
她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自己的头发被扯住,就使劲用指甲去抠牛高飞的手,直抠到牛高飞吃痛收手为止。
牛高飞便更是生气,上前就要掐上干眉的脖子。干眉与他打架打得多了,身子也灵活,扭身就躲过,抓起桌子上的一个茶壶就往牛高飞头上敲。
茶壶质量不错,牛高飞被敲得眼花缭乱,茶壶却没碎。
干眉举着茶壶,看着牛高飞捂着自己的脑袋蹲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顿时痛得太阳穴一抽。
“牛高飞,你个狗杂种,在外面受了气竟然回来打女人,你要不要脸!”干眉恨不得冲上去再给牛高飞补两脚。
牛高飞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干眉:“臭□□,自己儿子被人打了无动于衷,跟你男人打架倒是凶狠。”
“谁无动于衷了啊!我不在家里照顾儿子,让他就这么躺着吗?!这是我们的家事,闹到族长那里就长脸了?有本事你去打回来啊!又不敢跟我哥打架,又要闹,你不嫌丢人啊!没用的东西!”干眉想将茶壶扔向牛高飞,却又怕真将人砸出个好歹来,换了个刚自己随手放在桌上的空木盒砸去。
牛高飞被砸得眼冒金星,气得爬起来就跟干眉继续扭打在一起。
两个人直打到两败俱伤才结束。
而牛安家和王兰花在屋子外对干眉的诅咒声不停,把干家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当然这咒骂除了干眉,没有一个干家人听到。
从祠堂出来,干宜年和杜衍就朝应村长以及其他来帮忙的人拱手道谢。
应村长扶起他们两人,道:“道什么谢,不过是来说几句公道话。只是日后做事还是要注意些,莫要冲动才是。”
杜衍点点头:“我记下了。”
应村长的视线在杜衍和姐弟俩身上来回移动,最后落在杜衍的脸上,凝视了一会儿道:“你现在很好,继续保持。”
杜衍笑了:“是。”
应村长说完这句话,又拉着干宜年走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道:“镇上学堂再过三日就要收费了,你知道了吗?”
干宜年点头。
“叔这里大概还能拿出一两银子给你,你再去其他地方凑凑把钱凑齐了。”应村长拍拍干宜年的肩膀,不让他拒绝,“我知道你要强,但是什么都没有两个孩子读书重要。”
干宜年只好颔首答应:“是。”
两个人说完话回到众人身边,王婶和李兰芳本就是来找杜衍的,便跟着他们继续去干家,其余人就都各自回家了。
到了院子门口,干宜年对着应炳春和应地广拱手道谢:“今日多谢应伯和炳春哥。”
“客气什么,没事最重要了。你们有话就回屋聊吧,天气冷,我们也回家了。”应炳春笑着道。
于是两拨人又各自进了院子。
到了干家,王婶赶紧去厨房,发现锅里还热着水,便打来给两个小孩洗脸。
哭了这么一场,不洗脸,皮肤定会皲裂。
“真是作孽。”王婶动作很轻柔,可是干阳泽还是痛得脸上肌肉抽动。
再给干南晴洗脸时,她肿成核桃的眼睛也是让人不忍心看。
重新给干阳泽上好药,干宜年就哄着两个小孩去睡觉。
干阳泽在躺进被子前,问干宜年:“叔叔,你保护好杜衍了吗?”
干宜年一愣,随后点头:“我保护好他了。”
“那就好。”
干阳泽满意了,盖上被子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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