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亮了，家里的公鸡开始打鸣，干阳泽打开了鸡笼，让里面的鸡出来。
鸡一出来就开始在地上拔食，时不时探头啄两下。
杜衍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好忽略自己不断颤抖的双腿，只能观察起鸡来，数着每只鸡啄了几次地。
“今日还要去镇上，就先到这里，明日再继续。”在杜衍即将要受不住摔倒在地时，干宜年终于松口了。
杜衍提着的那口气泄了，脚一软就要往前扑去，干宜年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人。
杜衍的脸砸在了干宜年的肩膀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嘶——”杜衍长嘶一声，站稳后，揉着自己的鼻子退出干宜年的怀抱。
“这么冷的天，你就穿这么点衣服都不冷吗？”干宜年的肩膀也太硬了，衣服又穿得少，这么直直地砸上去，真挺疼的。
干宜年注意到杜衍的动作，明白了他为何这么问。
不过对方鼻尖红红的样子，倒是有些可爱。
早上他们吃的是粥，昨夜就煨在炭火中，一个晚上过去刚刚好。
用完早饭，干宜年嘱咐了姐弟俩几句，便和杜衍出门了。
若是干宜年自己去，他便不会坐牛车，可是多了个杜衍，他便向村里询问了今日有谁家赶牛车去镇上，然后搭了车。
冬日里的风很大，杜衍被吹得耳朵生疼。
杜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已经被冻到没有知觉。再吹一会儿，这耳朵可能就会掉下来了。
牛车上还有些人都是熟识的，几个人挤在一起增加热量。
杜衍偷瞄了一眼干宜年，对方坐得端正笔直，半点不受寒风的侵扰。
他在心里暗暗地羡慕，自己要是也有这么抗冻的身子可多好。
干宜年注意到了杜衍的偷瞄自己的视线，偏头看向对方。
在见到杜衍冻得通红的耳朵时，眉头便拧起。
犹豫片刻后，他贴近了些杜衍，接着道：“你靠过来。”
杜衍诧异地看着干宜年侧了身子，似乎是让自己靠在他怀中的意思。
“不……不用了。”杜衍摇着头拒绝。
“你不是冷吗？”干宜年面无表情，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么让杜衍震惊的事。
此时又是一阵冷风吹过，杜衍随即打了个哆嗦。
干宜年没有再等杜衍反应，解开自己的外衣，主动将杜衍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然后用外衣将杜衍一裹。
杜衍□□宜年的气息包裹住，整个人僵硬万分，一动不敢动。
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干宜年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对方的心跳好像跳动地有些快，这么快，不会是心率过速吧？
“放松。”干宜年拍了拍杜衍的肩膀。
靠都靠了，还是挑个自己舒服的姿势吧。
杜衍想开了，调整了下坐姿，舒服地靠在了干宜年的身上。
别说，身子真的一下子就暖和起来了。
杜衍身心愉悦，缓缓地闭上了眼皮。
干宜年察觉到身上的人似乎睡觉了，身体渐渐滑了下来，便将人移动了下身子，让杜衍半个身子躺在他身上睡去。
牛车上的人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眼睛疯狂对视，干宜年这是原谅杜衍，要跟杜衍好好过日子了？！
他们用气音交谈了几句，在注意到干宜年偶尔瞥来的视线后，终于停止了交谈。
干宜年收回视线，垂眼看着杜衍的睡颜，目光很是温柔。
到了镇上，干宜年推醒杜衍：“杜衍，醒醒。”
杜衍恍惚间醒来，就看到了干宜年的俊脸在自己的正上方，他一惊，赶紧坐起来。
干宜年往后一闪，没有让杜衍的头顶撞到自己的下巴。
“不好意思，我没想到自己会睡着了。”杜衍真的不是故意的。
只是昨夜睡得比较迟，今早起得早不说，还蹲了半个小时的马步，实在是累了。
“睡得可舒服？”干宜年将外衣整理好，问道。
杜衍挠挠自己的脸，其实挺舒服的，于是他颔首：“嗯。”
干宜年伸手托了一把要跳下的杜衍：“舒服便好。”
“谢谢。”
杜衍下了马车道谢，余光瞄到村里其他人都用好奇地目光盯着自己和干宜年，就知道这次回去后，只怕村子里又会有他跟干宜年的传言。
昨夜才闹了一出戏，今天又来，他真是给无聊的关口村的村民提供了不少的乐趣。
牛车不是免费坐的，来回一趟，一个人要一枚铜钱，一般是回去后再给。
众人约定了回村的时间，便各自散了。
干宜年带着杜衍朝绣纺走去，见杜衍似乎还在在意其他人的目光，便道：“不用在意外人。”
“嗯？”杜衍反应过来后，笑了，“好。”
他落后干宜年半步，偷偷瞄着干宜年棱角分明的侧脸，心想，这个男人温柔起来，还真的让人招架不住，也不知道日后会便宜的谁。
但是总归不是自己。
想到这，杜衍的心里莫名有些难受。
到了绣纺，干宜年和杜衍走了进去。
绣纺里三面墙都摆着架子，上面挂满了各种绣品。
中间放着一个柜子，上面摆着着荷包、帕子一类的物品。
杜衍观察了下绣纺里所有绣品的花样，信心顿时更足了。
绣纺里招呼客人的是一位姑娘，她笑脸盈盈地看着杜衍和干宜年转了一圈后才上前询问：“两位客人可看上了什么？”
杜衍对着招呼他们的姑娘微微一笑：“不知该如何称呼姑娘？”
那姑娘大方道：“客人唤我小梨便可。”
“小梨姑娘，你们掌柜的在不在？”杜衍问。
“我们这没有掌柜，只有老板。”小梨回道。
“可否请小梨姑娘进去通传一番，我们有要事找你们老板相谈。”杜衍客气地道。
小梨有些为难道：“这个时辰老板还未醒，只怕两位客人要稍候片刻了。”
“不急，我们可以等。”杜衍笑着道。
小梨颔首，拿了一条长凳出来请两人坐下。
杜衍和干宜年便坐在角落里，观察着进绣纺的人群。
小梨长相甜美，又是个能言善道的姑娘，不管进来的人有没有买东西，离开时对她的印象都是不错。
约莫是有一个时辰，小梨卖出了四条帕子，两个荷包，还有一把团扇。
生意不说差，但是也不至于多好。
就在此时，通往绣纺后院的布帘被掀开了，一个散着头发的女子打着哈欠出来。
“小梨，早饭吃什么？我饿了。”女子没有见到自己绣纺里坐着两个陌生人，开口就是要吃的。
小梨略有些无奈：“老板，此时都快要用午膳了，谁还吃早饭呢。”
女子擦去眼角打哈欠打出来的泪珠，浑不在意道：“午膳就午膳吧，不就是个称呼，我们吃什么？”
“云吞可好？前几日杨婆婆生病了有段时日没出来摆摊，你不是一直念叨着吗？”小梨提议道。
“成，你去买吧。钱从柜子里拿。”女子说完就又要进后院，小梨赶忙拦住了她：“老板，这里有两位客人找您，都等了有一个时辰了。”
杜衍和干宜年见小梨提到自己便都站了起来。
女子顺着小梨指的方向看去，先是看见杜衍，随后见到干宜年，见到干宜年后，她的眼睛一亮。
她随手抽过柜子上的一只钗子将乌黑的头发一绕，便盘好了一个发髻。
她体态婀娜地朝两人走来，对着干宜年款款一笑，眼波流转：“不知这位公子找我何事？”
杜衍原本以为这位女子只有二十岁左右，可是见她笑了后，那种风情又不是二十岁的女子有的。
果然女人的年龄是猜不到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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