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杜衍心如擂鼓，脑子一片空白，思考不了问题。
干宜年没有回答，他放下碗偏头对干阳泽和干南晴道：“你们先去隔壁找花奶奶。”
“好。”干阳泽和干南晴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他们很听话。
等屋子里只剩下干宜年和杜衍两个人，杜衍感受着他与干宜年之间流动的气氛，再看这干宜年似乎有些紧张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什么，他开始变得有些不安。
干宜年注视着杜衍的眼睛认真地问：“我不介意与你同饮一碗水，你会介意吗？”
他静静地等着杜衍的答案，呼吸都变得清浅了许多。
杜衍避开干宜年的目光垂着眼回道：“我介意。”
心跳不是假的，可是拒绝也是真的。
“杜衍，也许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想说……”干宜年语速加快，声音很是紧绷。
“干宜年，我累了，想要休息了。”杜衍打断干宜年的话，没给干宜年多说一句的机会就推门进了屋子。
等房门关上，杜衍背靠着门，双拳握紧。
干宜年他怎么会喜欢我？
杜衍走到床边坐下。
他一直以为对方哪怕对自己态度变好了，也不过是心善而已。
那自己呢？
杜衍回忆起这段日子的相处，他一直告诉自己他不过是馋干宜年的身子而已，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可是当他正视自己内心的时候却发现，好像他不是单纯地馋身子而已……
那要接受干宜年吗？
杜衍立即坐直了身子，不行！不行！
在他乏善可陈的童年里，体会到的都是别人的爱情带给他的痛苦。想想自己那个疯狂的母亲，若不是陷入了爱情，至少是游走在各个男人间却片叶不沾身，而不是害人害己，最终惨死狱中……
爱情这个东西最终都是伤人伤己，他要敬而远之。
晚饭时，杜衍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干宜年问什么他就回什么，姐弟俩与他玩闹，他也如平时那般没什么不同。
可是，干宜年知道这都是假象。
杜衍唇角的笑容很是疏离，眼神里也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今日所赚的比前一次要多，这部分钱给你。”干宜年记好账，将属于杜衍的那一份推到杜衍面前。
“谢谢。”杜衍微一点头，朝干宜年道谢。
“今日我累了，先去休息了。”不等干宜年反应，杜衍站起身抱着自己的那份钱准备回房。
干宜年伸手抓住了杜衍的胳膊。
杜衍挣脱开干宜年的手，笑着问：“怎么了？可是还有事？”
“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干宜年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一切都是他会错了意？
不，不可能。干宜年确定杜衍的心里也有他，只是为什么对方要逃避？
“我能出什么事？”杜衍露出惊讶之色，“你不要多想，我只是累了而已。”
干宜年没有相信，凝视着杜衍的眼睛许久，却什么都没发现，最后只能道：“那你好好休息……晚安。”
杜衍的眼神一闪，只微微点点头。
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回答，干宜年握紧了自己的手，上面还惨留着杜衍的体温。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干阳泽和干南晴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是却能察觉到自己叔叔的心情不太好。
干南晴从凳子上小心挪下来，走到干宜年的身边，拉着他的手，抬起脸问：“叔叔，你怎么了？”
干宜年回过神，摸摸她的脑袋，安抚道：“无事，你们也早些休息吧。”
翌日清晨，不等干宜年喊杜衍，杜衍就打开了房门，他的脸色很难看：“今日我人不太舒服，晨练就停了吧。”
闻言，干宜年虽猜测对方是不是找的借口，但是还是担心地问：“需不需要请赵大夫来给你瞧瞧？”
杜衍摇摇头：“只是昨日没有休息好，我再躺躺便成。”
他哪是不舒服，只是怕自己心志不够坚定罢了。
干宜年看着杜衍关上了房门，眉头紧皱。
干南晴扯扯干宜年的手，待干宜年低头看自己，道：“小叔叔怎么了？”
“你和弟弟在家待着，我去请赵爷爷来一趟，你们不要担心。”干宜年还是不放心，杜衍的脸色实在是太差了。
杜衍原本只是为了躲干宜年，没想到赵大夫真来了，只好让对方望闻问切一番。
赵大夫皱着眉检查完，语气不耐烦道：“不就是一晚上没有睡好，这么急急忙忙将我扯来做什么？”
杜衍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道歉：“抱歉，赵大夫，麻烦您了。”
赵大夫将脉枕收回药箱，随后站起身：“你也让干宜年心放宽一点，别一点小事就着急忙慌的。他自己的伤从来不放在心上，怎么一碰到你就失了智。总不至于你特别精贵些……”
赵大夫话还没说完，就□□宜年抱着出了杜衍的屋子。
“唉！你干嘛，我的药箱！药箱！”
赵大夫忽的凌空，心一惊，再想到自己的家伙事没拿走，赶紧叫唤。
“阳泽，将赵爷爷的药箱提出来。”干宜年吩咐了一声，干阳泽便马上将药箱提了出来。
到了院中，干宜年将赵大夫放下。
赵大夫扯了扯自己□□宜年弄乱的衣服，气得胡子飘飞起来：“有辱斯文！”
“赵爷爷，给您。”干阳泽将手上的药箱递向赵大夫。
赵大夫收了药箱，看着干阳泽稚气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慈爱的情绪。
他从自己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小包，打开后，捻了块蜜枣送到干阳泽的嘴里：“张开嘴。”
干阳泽看向干宜年，在得到干宜年的同意后才张嘴接了，然后笑着对赵大夫道：“谢谢赵爷爷。”
“诶，真乖。”赵大夫摸了摸干阳泽的脑袋，接着又看向干宜年，“你说你年纪越大，怎么越不经事。”
“我只是担心而已。”干宜年面无表情道。
赵大夫上下扫了一眼干宜年，有偏头看了眼杜衍房间的窗户：“真是关心则乱。”
“我自己的人，自然是关心。”干宜年理所当然地道。
“呦呵，你这话说的像是谁还没个房中人了。”赵大夫没好气。
干宜年看向他，那眼神很明显：你没有。
赵大夫气急：“老夫这是沉迷医术，不拘泥于那点小情小爱！村东那个寡妇不知道多少次向老夫暗送秋波，老夫只是不想搭理罢了！再有那个……”
干宜年抬手捂住了干阳泽的耳朵，不让他听赵大夫说得话。
赵大夫见状，轻咳一声：“跟你们这种小孩子说不明白。钱拿来。”
他摊开自己的手勾了勾：“虽然没病，但是出诊也是要费用的。”
干宜年从身上掏出钱放到赵大夫手中：“您慢走。”
赵大夫收了钱，又掐了一把干阳泽的脸：“赵爷爷走了，有空来找爷爷玩。”
跟干阳泽告别完，他才对干宜年道：“老夫走了，你该干嘛干嘛去。”
送走了赵大夫，干宜年想到昨日与今日的事，原本那点得意之色消失殆尽，也许明日他也要成了孤家寡人。
想到这，他的脸色也难看起来，就在他要转身进屋时，杜衍也正要从屋内出来。
两人迎面撞上，杜衍客气地向干宜年一颔首，随后拿着手里的衣物绕过干宜年要出门。
干宜年抓住了杜衍的胳膊。
被抓住的地方，传来干宜年克制的力道。
杜衍轻轻一挣，回身看他：“怎么了？”
“衣服放下，等下我去洗。你还未用早饭，锅里还有吃食热着。”干宜年松开了自己的手，看着杜衍道。
杜衍虽然没有什么胃口，但是也不想和干宜年在这里僵持，便道：“好。”
于是干宜年接过杜衍手中的盆，注视着杜衍的背影握紧了木盆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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