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萧红棠觉得浑身冰凉,忘记了呼吸,甚至浑身有些发抖起来。
那人群中与众不同熠熠生辉的人,让她如此反常的人,正是柳下醉。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早就遇到他了?萧红棠不解地心中问道。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紫色身影,他面上带着熟悉的浅薄邪魅笑意,那张脸依然妖孽得让人移不开眼。
一手摇着折扇,一手搂着美人,果然是那个风流倜傥的柳下公子,绝对不会错。
萧红棠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里,抽不出身,纵使已经过去了许久许久,她还是没有做好再次面对柳下醉的准备,在这个空间里,过去的记忆不断的涌现而来,冲撞着她的脑海,掀起了巨浪波涛。
突然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萧红棠才从那记忆世界里脱身而出,憋气太久呼吸不畅,不经有些大喘气。
萧棣看她这样子,疑惑问道:“你怎么了?我问你要不要去吃点东西了,怎么这么久都不回话?”
萧红棠余光继续看着柳下醉,同时深呼吸了一番调整自己,过了会儿才说道:“没什么,刚想事情去了。哥哥,我不想下去,你给我带点吃的回来好了,我要吃烤鱼。”
萧棣点了点萧红棠额头:“你呀你,行,我给你带回来,如今船里人越来越多,你一个姑娘家不要随便乱跑了,要出去一定要告诉我,让行云陪着你,或者我陪你去也行。”
“你还有时间陪我呢!”萧红棠已经恢复了正常,此时打趣道。
萧棣正色道:“我没空就让行云陪你。”
“行了,知道了,你早点回来,别把我饿死了。”萧红棠推搡着萧棣,把他打发出了门。
萧棣走后,又只剩下萧红棠一人,她回了自己房间,边走边对自己说道:“不要怕,萧红棠,这辈子你不会认识他。”
不就是一艘船上,有什么可怕的,反正如今他们只是陌生人,不会有交集。
虽然,那张脸依然让人那么心动。
美色误人,而他们家好美色的性子似乎是每个人都有,简直如同魔咒。
萧红棠伯父当年是虞国王上的时候为了个美人能厚颜无耻的在战胜尧国后在他们送上的战利品里强行要他们加上天洲闻名的美人瑶姬,她伯父死法还搞笑至极,是他人口中笑谈,因为他死于宠妃之榻。
她父亲后宫佳丽亦是不少,这种糜烂的性子似乎在他们萧家人每个人心里都生了根,见到美人就走不动道,就想要把美人变成自己的,她最大的姐姐至今未嫁,逍遥快活得很,在府中养了许多各种各样但都容色昳丽的面首。
她和他哥哥也不例外,被这性子支配着,当初她一眼就相中了柳下醉,救了他之后还要把强留在虞国,不可不说不是恶劣行径。
然而只要是天洲人皆知一言:“伊水之畔,尽是美人。”说的就是缙国盛产美人。
越国盛产刺客,虞国盛产战马,尧国盛产谋臣,缙国则是盛产美人,伊水岸边,江都城内,听说有人随便抬起一个浣纱女的脸去看,那容貌都属上乘,久而久之江都便有了“美人之都”得名号。
而缙国王后更是闻名天洲,就是那祸乱了天洲四国的绝色姝女,侍奉过四国君主,人称“四国美人”,最后成为了缙国王后的瑶姬,而瑶姬便是生于缙国。
瑶姬之子,缙国太子景翎更是风华绝代,将瑶姬与缙王的优点都继承了下来,不仅拥有美貌还聪慧过人工于心计,精于六艺,国灭后不久年纪轻轻的他便以一己之力差点颠覆越国,按照上一世的记忆,后来他辅佐尧王重新一统了天洲,混战了几百年的天洲再次实现了大一统。
而柳下醉便是与这么一个人是朋友、盟友,与这样的人打交道的怎么会是个简单的角色?
风流倜傥的柳下家的公子,亦是生于美人都,母亲是江都盛名的美人,柳下公子有一张风流的脸,有一双多情漂亮的眼睛,笑起来能摄人心魂,商场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就是因为在谈判时看了他那张脸,注意力分散,被他说得神魂颠倒,最后吃了大亏。
柳下公子有一副石头般的冷硬心肠和一张犀利不饶人的嘴,多情长相薄情人,对于不在乎的人狠绝非常,商场上杀伐果决,私下里手段狠辣。
这是萧红棠对柳下醉的判辞,这个人她从来看不透,曾经拼了命的想要看清他的心,如今只想离得远远的。
过了一天,实在是待得无聊,存着侥幸心理,夜幕降临后又被那些玩乐的吵闹声叫得心痒痒,萧红棠最后没忍住拉上了行云,去到了第一层。
随便找了个卖各种糕点的小铺就坐下了,要了一杯糖水,正喝得津津有味。
旁边的茶水小铺有人正围在一桌谈天论地,此时正说到某个萧红棠熟悉的人。
“听说昨日船上来了一位徐公子,昨夜在船上赌场为博佳人一笑豪掷千金。”
徐饮,柳下醉的字,当初刚遇到他是便是在他双十的时候,刚过弱冠,他为自己表字徐饮,大概是怕她自己醉得太过,表这字让自己慢一些稳当一些行事。
他没用他的真名,萧红棠琢磨着。
“这样的风流公子还是第一次见,真是让吾等大开眼界了。”
“那位佳人可是相里最出名的妓|子金枝,能帮她赎身,肯定不缺钱,昨晚那点算得了什么?”
萧红棠心里冷哼嗤笑,的确是不缺钱,他可有钱得很。
有一人摇头晃脑地说道:“只是可惜,可叹……”
旁边人看这人故意高深莫测,推了他一把,呵斥道:“做这样子给谁看,有话快说。”
那人尴尬地收回了自己装出来的高深,有些不自在地说道:“这徐公子比他旁边那位佳人长得还好看啊!”
“哈哈哈!”旁边一圈人都笑了,刚才说话那人又说道,“我当你想说什么呢?竟是说这个?不过这徐公子的确是长得似妖孽,美人跟在他身侧,都逊色了几分。”
萧红棠喝着糖水安静地听着那帮人胡扯,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神经也不再那么紧绷了,她也能心平气和地听柳下醉的八卦,不是吗?
萧红棠的位置面对着行人走动的那面,忽而那群人嘴里说的那人就出现在了入口那处,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后面跟着一个怯怯的美人,萧红棠瞥了一眼,就是昨天她看见的柳下醉搂着的那个,大概就是刚才听到的金枝了。
萧红棠表面淡定,刚还想着自己心平气和,此时又紧紧地抓住了行云的手腕,糖水已经喝完了却还在用勺子舀着往嘴里送。
行云没有动手腕,而是看向了萧红棠,附耳低声询问:“姑娘,怎么了?”
萧红棠被这并不大声的声音唤醒,赶紧抽回了手,看了看桌上的空碗,讪讪笑道:“突然想起了些旧事,没事了,抓疼你没有。”
“无碍。”行云还是担忧地看着萧红棠,但还是什么都没有再问。
柳下醉从她们面前走了过去,萧红棠松了口气,可是下一刻,他的步伐回转,又回了头。
对旁边的人说:“吃点糕点,你意下如何。”
询问都是用的这种陈述语气,表情更是不知真假,这是柳下醉惯常的待人接物方式。
旁边的金枝没有反对,点头说了声好,那种独属于妓|子的甜腻语调,一个字也说得缠绵悱恻。
萧红棠一直没有抬头去看就在身旁说话的两人,继续吃着甜糕,明明很甜的东西,却食之无味。
他们俩买好了东西,忽然就坐到了萧红棠对面。
桌子是四方桌,她这一桌就只有两个方向坐了人,而且桌上空空还有很多空余之处。
“两位姑娘,不好意思,只剩下这里有位置了,方便拼个桌吗?”柳下醉已经坐下后才问道。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柳下醉好好说过话,回想往昔他们俩的日常其实是吵架,好像她也从来没见识过柳下醉的这种客气礼貌却十分疏离的语气。
萧红棠想要说话,可是话卡在喉咙好像怎么都吐不出来,思来想去还是她对他有阴影。
只得扯出了一个笑,萧红棠点了点头。
甜糕只剩下了讲块,赶紧吃完走人,拼个桌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想。
谁知道柳下醉又开始说起了话:“姑娘这耳饰极为特别,不知在哪里买的?”
萧红棠皱了皱眉头,为他这明显是没话找话说的搭话而烦恼。
咳嗽了一声,确定自己能发出声音后,萧红棠才刻意保持着冷静说道:“大街上随便一个饰品铺子买的。”
力求别露出什么破绽。
“哦!”柳下醉点了点头,面上依然带着笑。
萧红棠吃完了最后一块甜糕,正要起身就走,忽然柳下醉又开始说话了:“不知姑娘可否告知芳名?”
看似是他在问,可是他的表情却一点儿都不显得认真,散漫非常。
萧红棠还是应付了回去:“沉棠,公子慢用,我先走了。”
“沉棠……”柳下醉唇齿间把这两个词咂摸了一番最后没再说什么。
沉棠,沉,萧红棠母亲沉姝的姓氏,出门在外行走江湖必然得用个假名,于是萧红棠和萧棣约好了的,就改用母姓,她叫沉棠,她哥哥叫沉棣。
萧红棠心里想着事情,无精打采地走在甲板之上,忽而听到水花扑打的声音,而后又是一声铁器的声音,一串沉闷的声音,像是什么在爬动……
一会之后船边突然冒出了一个包裹得严实的黑色头颅,有刀出鞘的声音响起,一片刀光反射到了萧红棠眼中,行云迅速将萧红棠拉开远离。
可惜她们俩被夹击了,退路,前路都有人。
是谁?谁派来的人?
萧红棠咽了咽口水,心脏砰砰砰地跳了起来,这一路上她和王兄根本没有泄露身份,千万不能自乱阵脚。
如果大喊大叫怕这两人为了捂嘴直接灭口,萧红棠一时之间拿捏不住到底应该大叫喊人还是安静被绑,被绑或许不会被马上杀死。
跟着的暗卫也出来了,此时也加入了战斗。
行云一直护着她,因为地方不好施展,这一片地方又比较昏暗,还要贴身保护她,行云动作很畏首畏尾,破绽百出。
这些黑衣人都没说话,只是动作变得更加急了,后面又有好几个黑衣人爬了上来。
行云手臂被割了一刀。
萧红棠心里紧张,恨自己怎么不会剑术,脑袋一片混乱,根本理不出思路来,这件事究竟要怎么解决。
而后行云就被牵制住了,没有了萧红棠打得游刃有余,打算尽快解决缠着她的人赶紧回到萧红棠身边,可是就这么一瞬间萧红棠一个人孤立无援,一道刀光直直地掠向了她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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