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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金有财见那位大人犹豫,他不依不饶:“大人,那定是他们在米中下得毒。”

顾衍挨了二十板子,心中正气愤,听见金有财这般言论忍不住驳斥:“那倒是要问问金公子,我们为何要在米中下毒,是嫌自己的生意太好了吗?”

他把金有财问得哑口无言,偏金有财不是个会看人眼色的,仗着他家死人他有理,在公堂上叫嚷,那大人实在看不下去他这个蠢样,直接拍了惊堂木:“放肆,是你来断案还是本官断案!”

金有财被斥得不敢继续叫嚷,但那眼神明显就是不服气,大人怕多生事端,当堂宣布齐心米铺无罪,小厮是个家生子,到底是如何中的□□,没有进行详查,只要金有财不继续追究,家生子就是他的私有财产,是生是死全凭主人一句话。

虽然公堂上没有人指出,是金有财害死小厮,但这样的言论不胫而走,私下里传得沸沸扬扬,奈何那是人家的家生子,实在轮不到别人来管,不过金有财家的米铺生意,从此一落千丈。

人散得差不过了,顾衍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跟着墨祈言,他快走两步问他:“公子,您在我挨打之前就到了吧?”

墨祈言一脸坦然:“是。”

顾衍脸色憋得酱紫,终是没忍住:“您公报私仇。”

墨祈言还是点头:“是。”

顾衍咬了咬牙,这人承认得倒是干脆:“您就是嫉妒我跟绛珠姑娘关系好。”

墨祈言被说中心事,对顾衍很没有好脸色,冷笑着看他,然后一言不发地朝外边走,顾衍看到衙门外停着的两匹马,嘴角微抽,他捂着屁股,小心地陪着笑:“您不会让我骑马回去吧。”他可是刚挨了二十大板的人。

墨祈言两匹马一起牵着,朝他温和地说:“顾公子刚挨了板子,不适合骑马,您腿儿回去吧。”说完便扬尘而去,徒留顾衍在原地,咬牙切齿地骂他卑鄙无耻。

绛珠也知道了这事儿,她听说墨祈言已经去处理了,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解决这种小事儿,对墨祈言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见墨祈言回来,绛珠支着个脑袋问他:“怎么回事?”样子像是酒楼里听说书的食客。

墨祈言便将事情的经过跟她讲了,绛珠问他:“为什么不当堂拆穿那个小厮是金有财毒杀的?”

墨祈言很有耐心地跟她分析利弊:“我们总不能跟着他们永远留在渝川,总有一天你我二人是要回到京城的,金有财是本地的大户,再不济,他的根基也比初来乍到的流民强。”

听到这,绛珠就明白了:“所以你是担心,一次将人得罪得狠了,我们一走,金有财会找他们麻烦。”

墨祈言点头:“正是这样。”他看着绛珠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你纵然杀得了一个金有财,那么难保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这样的事,他们以后会经常遇到,总有一天他们要自己面对。”

绛珠被猜中心中想法,讪讪地摸着鼻尖,她问:“顾衍呢,你不说他挨了板子么。”

“顾衍挨了板子,不方便骑马,就走着回来的。”

绛珠点头,脑补了顾衍骑马被颠簸得惨样:“哦,那倒也是。”

顾衍刚到门口,就听见绛珠说的‘那倒也是’,他悲愤地转头就回房了,绛珠都赞同他走回来,那还告哪门子的状。

墨祈言从怀中掏出一摞纸,绛珠拿过来一看,是大家的死契,她还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墨祈言将众人的身契交给她:“收好吧,知道你不在意,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见绛珠盯着他上下打量,不自在地摸了摸脸:“怎么了?”

绛珠收回目光:“没什么,以为你是个老好人呢。”墨祈言听绛珠对他的评价,不由失笑。米铺被砸,顾衍挨了板子,店里的伙计们也都受伤,绛珠大手一挥,让他们安心养伤,先关门歇业,带着大家吃喝玩乐,乐不思蜀,养伤的日渐胖了起来。

墨祈言就看着她折腾,也不阻止,难得见她这样开心,歇业几天算得什么,唯一叫他不顺心的是顾衍,那小子挨了二十板子,躺了两天,就活蹦乱跳的了,跟着绛珠上蹿下跳,看得他心烦。

要说那顾衍,明明比他还大上两岁,性格跳脱的像个孩子,不说话的时候倒挺能唬人,同他聊上几句,就原形毕露了。

肖靖从田庄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鸡飞狗跳的场面,从此,铺子里的琐事,他便死心地再也没有找过绛珠。

他一回来,便着手处理铺子里的事,沉稳老练得不像一个仅有十五岁的少年,当时在牢里见他,以为只有十三四岁,逃亡的路上,他省着吃食,都给了弟妹,如今这几月,个子倒蹿得飞快。

这日,大家都已经睡了,绛珠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来人是肖和跟肖柔那两个小豆丁,俩人眼睛哭得红肿,绛珠是没有哄小孩子的经验,见他们俩哭的模样有些头大地问:“怎么了?”

她这一问,两个小豆丁哭得更欢,尤其是肖柔那个小丫头,嘴巴长得都看得见嗓子眼了,还是肖和抽抽噎噎道:“哥,哥哥,不见了。”肖柔跟着使劲儿点头。

肖靖不见了?绛珠问:“什么时候不见的?”

两个小东西不知道,绛珠又问:“你们最后一次见到肖靖是什么时候?”

小丫头止住了哭,使劲儿想:“今,今天早上。”

现在已经快到子时,铺子里再忙,肖靖也不应该这个时候还不回来,绛珠直觉,肖靖出事了。

两个小家伙知道的就只有这些,凭着他们说的想要找人,简直是毫无头绪,她直接去叫醒顾衍,顾衍和肖靖时常一起在外走动,肖靖的事,顾衍应该能知道一些。

肖和跟肖柔两人哭声一直停不下来,宅子里的人都先后醒了,一问才知道是肖靖失踪了。大家立刻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顾衍说:“肖和自打田庄回来之后,就只是在忙米铺的事,早出晚归的,没有其他异常。”

肖靖年龄不大,但在众人中,是个主心骨一样的人物,大家对他的失踪都很担心。

顾衍问他们:“肖靖可曾在渝川有过什么仇家?”他是半路上才和他们认识的,对肖靖的了解不如他们。

有人摇头:“没有,他自小到大,都没来过渝川。”

墨祈言突然开口:“那个金有财最近有什么动向?”他一出声,大家都想起米铺前段时间出的那件事,众人都摇头,事情结束了,他们也没对金有财赶尽杀绝,就没有再特别留意过他。

经他一提醒,大家也都觉得是金有财抓了肖靖,在渝川,他们想不出第二个人做这事。

大家纷纷要出去找人,墨祈言拦下他们:“这样没有头绪的满城找人,未必能找得到,若是打草惊蛇,反倒会对肖靖不利。”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干等吧。”

“是啊,墨公子,我们现在怎么办?”

墨祈言想了下开口道:“我推测,若真的是金有财抓了肖靖,他不会把肖靖带到家里,最有可能的是,人烟稀少的地方,很可能是这个时辰,连乞丐都不会落脚的地方。”

顾衍说:“我想起一个地方,城外有座闹鬼的破庙,别说晚上,就是白天都没有人敢去。”

“你带路。”绛珠抓过顾衍就走。

墨祈言安排人去找大夫:“这个时辰,若是没有人愿意上门,就用银子砸。”他又交代大家:“备好热水,一直热着,他们回来的时候大概会用得上。”

墨祈言猜的很准,肖靖就是被金有财绑去了那座闹鬼的破庙,他这回是长了脑子,没敢把人往家里绑,怕闹出事后不好脱身,就找了这么个地方,人不知鬼不觉。

这里闹鬼人尽皆知,死在这里的人,大家都会下意识地认为,是鬼怪所杀,之前发现过几具尸体,官府连查都没查。

肖靖被金有财打晕,装到棺材里运出城,他醒过来看着这人,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暗中挣了挣绳子,双手被绑得死紧,他一面想着脱身的法子,一面拖延时间:“敢问阁下是何人,为何要绑我?”他心中已有猜测,此人很可能就是那个找米铺麻烦的金有财。

果然,金有财冷笑一声,抽了他一个耳光:“老子叫你死得明白。”他捏住肖靖的脸:“爷我就是金有财,你们一个小小的米铺,也敢跟爷抢生意?”

金有财家虽然不止米铺一个生意,但是叫一个新来的给踩在脚下,被众人指点,让他颜面尽失。

对着肖靖连踢带打,他一身横肉,本就比肖靖强壮许多,肖靖被他打得胸口剧痛,吐了口血,他一只脚踩住肖靖,掏出一把刀,对着肖靖的脸狰狞地笑,将刀尖扎进他的脸上,见肖靖疼得冒汗,还一声不吭。

倔强的样子激怒了金有财,他用刀从眼角划到肖靖的嘴角,嘴里还叫道:“你喊出来啊,没用的杂种,你们也配跟我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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