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顾衍睁开眼睛,就看见周围一堆人围着他,恶狠狠地看着他。脸上蒙着面的面巾,早就被摘下去了,顾衍揉了下脑袋,一下子就摸到了后脑的一个大包,肯定是早上那俩姑娘打的,下手真狠啊。
他翻身就要爬起来,被人一脚踹在屁股上,他一下子就又趴了回去,顾衍求饶道:“哎,哎,别打我,误会都是误会。”
众人退开一步,还是把他围起来,顾衍只好说了实情:“那个,我,我先前不是想找绛珠姑娘比武么,她不跟我比,我就装成,装成刺客。”他想起昨夜的惨样,有些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
大家互相看看,明白过来都有些好笑,想到看见顾衍被挂在树上,挂了一夜,这结果不言而喻,当着顾衍的面,就开始笑他,起初还是捂着嘴偷笑,后来干脆放开了不再遮掩。
顾衍很郁闷,趴在地上直接把脸遮起来,这样一来,众人笑得声音更大,招来好些个不知道情况的,大家半点没有为他遮掩,不出一个早上,顾衍假扮刺客找绛珠姑娘比武,然后被倒挂在树上挂了一夜的事情,整个宅子里无人不晓。
一连几天,大家看到顾衍就捂着嘴笑,弄得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去找绛珠,坐在他院子里,一言不发,就哀怨地看着她,他不说话,绛珠就不说,最后还是他没忍住,朝绛珠道:“我说姑娘,您,您好歹给我留些脸面啊。”说完还有点心虚地拿起茶杯,挡住自己的脸,偷偷看她的反应。
绛珠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淡淡地挑着眉:“没留么,我记着我留了啊,不是没扒光你吗?”
顾衍哽住了,一旁坐着看热闹的墨祈言闷哼偷笑,看见顾衍灰溜溜地走了,墨祈言还不忘落井下石:“一个大男人,真是不禁吓。”
绛珠面无表情地抬头:“我没吓他。”
墨祈言:“”
顾衍这段日子,都和肖靖在外面,早出晚归的忙着生意,铺子的生意很好,大家一起给他们的米铺起了个名字,叫‘齐心米铺’。
这日,小伙计报了顾衍,米铺有人闹事,肖靖买了块地,雇了农户,前两日便去田庄了。店里现在没有主事的人,小伙计没有办法就去找了顾衍。
米铺被砸,箱子里装得米也都洒在地上,店里的几个伙计,也被打得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一位穿着金灿灿的公子,在米铺的门口叫嚷着要讨个说法:“大家快来看看啊,我家伙计就是吃了这个才病死的,这家店卖得都是发霉的米。”
他早有准备,身后的下人上来就对着门砸:“今日必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围观的百姓们,一听说出了人命,对这位闹事的公子不由得信了几分,也有人怀疑的,这家米铺虽然才开没有几个月,但是价格公道,米粮也不错,也有一些买过的人,过来说句公道话:“我在这买的米都是新米,公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那位公子当即大怒:“你是不是这家店请来的托儿!你的意思是,我们家会拿人命过来讹人?”
那人被他疾言怒色吓到,没敢再继续跟他争辩,躲回人群里,但是他的话,也给周围百姓提了个醒,自己也在这家店买过米,都是底层百姓,不至于连新米陈米看不出来,看向那位闹事的公子带着怀疑。
那位公子见一部分人开始相信刚刚那人所说,目光阴狠地看着他,对着下人说:“把他给我抓过来,这人一定就是这家店的人,大家不要被他骗了。”
那人在他手里挣扎,还被打了几下,从没见过这样不讲理的人,自己只不过说了句公道话,他脾气也上来了,索性扯开嗓子破罐子破摔:“我认得你,你就是对街米铺家的儿子,明明就是嫉妒人家抢了你们家的生意,故意过来生事,谁知道那个死了小厮是怎么回事,做贼的喊抓贼,呸!”
众人一听,都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开始小声议论起来,突然有人说:“这人好像叫金有财,听说是外地来的大户,来了也没有几年,在渝川有些产业。”
大家一听,都有些相信那人说得,这位金有财是故意来找茬的,还弄出了人命,故意栽赃给齐心米铺,越想越是觉得这样合理,看向金有财的目光带着愤怒。
金有财见势不对,恼羞成怒,看着被下人抓在手里不住挣扎的人,当胸给了他一脚。
他还想再补上一脚的时候,被人狠狠地踹了出去,来人正是顾衍。
金有财狼狈地起身,吐出口中的血沫子,对着顾衍破口大骂:“你是哪来的杂种,也敢上爷爷这多管闲事。”他挨了一脚还不上记性。
顾衍眼看着米铺里的惨状,可没有跟他讲道理的心情,腾空而起又给他补上了一脚,这一脚把金有财踹出去很远,一旁跟着的下人见状,都跑过去扶金有财,无人敢和顾衍对上。
顾衍出了气,赶紧看店里的小伙计们伤得怎样,有一人伤得有些重,手臂被打骨折,其余人都无大碍,他这才从众人口中听到了事情始末。
去看了下刚刚被金有财打伤的少年,他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胸口被踢了两脚,有些淤青,顾衍拜托群众帮忙去请大夫,把那位少年扶到店铺里休息,就朝着金有财走去。
金有财见他走过来,下意识地后退,反应过来自己才是找事儿的人,挺直腰板:“怎么你们家店铺的米吃死人了,还想杀人灭口不成!”
顾衍知道,此时不是拼拳头的时候,要是不能妥善解决,给百姓一个交代,齐心米铺日后怕是很难在渝川立脚,那么多人的心血,不能因他一人毁于一旦,他忍住揍人的冲动,问道:“那位死掉的小厮尸体在哪里?”
金有财像是突然占理,还不忘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还能怎样,当然是埋了!我也不叫你家多做赔偿。”他装得大度:“只要从今以后,你们不要做渝川的生意,这事儿我便不追究了。”
这样不要脸的姿态,在场的很多人都看得明白,这分明就是故意生事的,顾衍也不同他废话,直接叫了伙计去报官。
金有财也不害怕,也嚷嚷着说:“咱们就在公堂上讲理去!”顾衍见状皱眉,他这样有恃无恐,显然不仅仅是单纯的诬陷了,怕是真有了一个已死的小厮。
他招来人,然他们赶紧去宅子报信,想起绛珠不爱管事儿,顿了顿说:“去报给墨公子。”
顾衍敲了登闻鼓,升堂后才觉不好,那个死的小厮已经被抬上来了,有人认出他,确定见过他到齐心米铺买过米,这位大人显然是向着金有财的,才审了几句,就要定罪。
顾衍自然不服,堂上大人道:“公堂之上岂能由你放肆!来人,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顾衍有所顾虑,自然不能大闹公堂,任凭官差拖着打了二十大板,额上冷汗直冒。
墨祈言就是这个时候来的,他在渝川很低调,旁人只以为他是个普通的富家子弟,堂上的那位大人问:“来者何人?”
墨祈言不慌不忙地说:“在下是齐心米铺的人,听闻有人因吃了米铺的米而丧命,在下带来了仵作,还望大人准许验尸。”
这么多人围着,那位大人不敢不准,示意放他们进来,金有财挡住他:“你们要怎么验?”
墨祈言面色依旧温和:“自然是剖开尸体,看看是不是因为吃了我们齐心米铺的米才死的。”
金有财大声叫:“大人不可啊!这是叫人死了还没个全尸!叫我如何同这个小厮家人交代,好歹是在府上多年的老人啊。”
当众剖尸,实在骇人听闻,那位大人自然不许,墨祈言也不急,不急不缓地说:“既然大人不许剖尸,是不是只要尸体完整,就任我们查。”
不好执意再拦,毕竟金有财给的钱,围观的人不少,不值得拿他的官途去冒险,他只好点了点头。
仵作拿出银针,在尸体上扎了几针,过了一会儿,才□□,有几根已经变黑,他仔细辨认了,对着堂上道:“大人,这小厮确实是中毒死的。”
金有财一下子蹿起来,指着他们:“大人,您看看,这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他话音未落,就听仵作接着说:“不过是不是死于吃霉米,而是□□。”
围观的众人轰然出声,金有财脸上的得意之色立马僵住,他冲着仵作怒斥:“你是不是被他们收买了,这明明就是吃了他们的霉米才死的!”
墨祈言接到:“这位公子,是不是大人若是判了你有罪,便也是同我们同流合污了?”他这话问得有些犀利,金有财不敢接话,只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求着大人给他做主。
那位大人有些骑虎难下,为这样一件小事儿,实在不值得拿日后的官途冒险,仵作证实,小厮是吃了□□才死的,若是强行把这个黑锅扣在齐心米铺上,怕是难以服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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