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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


第二十章

自从进到绝杀殿之后,就没有见过她的皇兄,记忆的最后一刻,是她同皇兄因为一块玉佩吵了架,当时一起玩的,还有一位大臣家的女儿,具体是谁,她也记不清了。

皇兄送了那个小姑娘一块玉佩,她也想要,就去抢,皇兄帮着那个小姑娘,还说她刁蛮,她气得狠了,就把玉佩给摔了,之后几天没有理他。

再然后,就被皇帝以养病为名送出了宫,暗中进了绝杀殿,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同人家抢过东西,因为,每一刻都在为自己能否活过明天而训练。

接着,她有了许多钱,皇帝送来的,还有绝杀殿的酬劳,数不清的金银堆在眼前,她对什么都兴趣平平,额外中意的,大概只有酒了。

墨祈言回来就看到绛珠在椅子上发呆,他也搬来个椅子,挨着她坐:“想什么呢?”

“没什么。”她呆了一会儿才又问他:“玉佩给公主送去了?”

原来她还惦记着这事儿:“恩,三皇子每年都给公主送来他亲手雕的玉佩。”

绛珠声音轻飘飘的:“为什么啊。”

墨祈言说:“我也问过他为什么。”绛珠没有看他,目光飘忽到别处,墨祈言继续道:“他说,皇妹当年是生着气走的,当哥的得哄。”

绛珠无声地笑了笑:“公主没记他仇。”

“你怎么知道?”墨祈言听她说得笃定,转过头问她。

绛珠回过神来,面上没有异常:“猜的呗。”

墨祈言给自己倒了杯茶:“那你猜错了。”

绛珠有些诧异地看向他,墨祈言解释道:“公主从出宫后,就再也没见过三皇子,三皇子来了几次看她,她都躲了出去。”

这个答案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皇帝谨慎,不会让三皇子见到假公主,担心会出意外,被发现公主早就换人,而意料之外的是,没想到,当年她没放在心上的小事儿,竟叫皇兄记了那么多年。

“你怎么对公主的事儿这么感兴趣。”很少见她对什么事情有兴趣。

绛珠随意道:“皇家的事,谁不好奇。”

墨祈言以为她喜欢听,就给她讲那位公主的事儿:“那位公主我只小时候见过几次,后来都是听惊风提到的,对了,惊风就是三皇子,我们小时候常常玩在一处。”

绛珠饶有兴致地侧着脸看他,逆着阳光,浅褐色的眸子里映出了他的倒影,睫毛很长,随着眨眼,一扇一扇,他想起了那次屋顶上的事情,目光不自觉地盯着她的嘴唇看,绛珠见他半晌不说话,催促他道:“然后呢。”

墨祈言回过神,喝了杯早已凉掉的茶,掩饰地把脸侧过去,耳根却还是泛了红,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那位公主。”见绛珠瞪着个眼睛看他,他有些好笑:“那位公主,小时候胖得像个包子。”

绛珠赫然把茶杯拍在桌子上,重复着墨祈言的话:“像包子?”

墨祈言还点了点头,绛珠很想将茶杯拍在他脑袋上,心想,你才像包子,你全家都像包子!

“那可不么,见人就让抱,我那会儿抱着她一圈,差点没爬着出皇宫,就没见过那么胖的小孩,倒不知道她现在长什么样了。”

绛珠眼神有些危险地看他:“你确定不是你自己太弱了?”她皇兄背着她能跑好几圈。

绛珠接着又问:“你不是给他送玉佩了,没见到人?”

墨祈言点头:“恩,交给女官就回了。”他凑过去,跟绛珠凑一起讲公主坏话:“你说,公主不见人,是不是因为胖得见不得人。”

绛珠磨着牙,哼哧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嘴,这厮说话太损了。

她忽然起身,动作太快,墨祈言凑得进,一躲闪,差一点仰过去,绛珠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很得意地笑了,拍拍屁股就走了。

绛珠的阴晴不定,墨祈言早就习以为常,不过今日见了公主,倒是叫他冒出了一个想法。

肖靖他们,用绛珠给的钱,低价在渝川收了粮食,又抬高价格卖给外地的商户,除此之外,他们还屯了许多,经历过战乱的人,对即将发生的危险格外敏锐。

用不上最好,大不了就原价卖出去,若是到了用得上的一天,总要有备无患。

他还租了个铺子,专卖平民百姓们穿的粗布,是他们自己织的布,宅子里有很多会纺织的妇人,如今有机会重操旧业,她们都很高兴。

这些事情绛珠是不耐烦知道的,肖靖每次去报给她,她都听得昏昏欲睡,有几次远远地看到肖靖过来,她都直接用上轻功,从房顶直接飞走,肖靖每每看到绛珠逃跑,他都很无语。

肖靖做生意很有天分,不长时间,生意便小有起色,店里有顾衍这个高手坐镇,上门惹事的人都灰头土脸地走了,顾衍的方法很得绛珠欢喜,以暴制暴。

刚见到顾衍的时候,他浑身是血,脸上也脏得不行,根本看不出长相,胡子也没刮,后来,肖柔那个小丫头叫了他一声老伯伯,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小豆丁,他指指自己,又问了小丫头一遍:“我是伯伯?”

小丫头很认真地点头,他的脸在众人的注视下渐渐地黑了。

他下船的第一件事,就是刮胡子,看着大家惊讶的目光,他满意了,本来他年纪也不大,刚过二十一岁,他特意跑到小丫头面前,让小丫头叫他哥哥。

绛珠见到收拾利索的顾衍也很惊讶,他长得还挺英俊,绛珠端详着他的脸:“啧啧,不错嘛。”

顾衍被人夸长得英俊还很开心,冲着绛珠咧了一嘴大白牙傻乐,墨祈言在一旁拉着个脸,看绛珠的眼神,活像是丈夫在看着媳妇儿红杏出墙。

偏偏顾衍是个没眼力的,伤好之后就去找绛珠比试武艺,绛珠觉得比武有点像是耍猴,她也不会同人比武,她从来都不会点到为止,在绝杀殿,输了,就会死,她的招式,都是杀人的。

顾衍哪里知道这些,他看过绛珠出手,虽然是简单的招式,他也知道她武功一定不低,好不容易有机会能跟她比试,偏绛珠见他像是见到苍蝇一样,跑得贼快。

见他找绛珠找得勤,墨祈言还时不时地酸上几句,跟绛珠说:“这种男人光长年龄,不长脑子,哪个姑娘喜欢他,那脑子准是和他一样坏掉了。”

绛珠近来被顾衍烦的不行,很赞同地点头,墨祈言见状,心情很是舒畅。

绛珠拒绝跟他比试,让顾衍很是沮丧,他算得上是一个武痴,见到身手好的,总是忍不住找人过两招,可绛珠死活不答应,躲他像躲瘟疫一样。

顾衍没辙了,于是他就自己找死。

这一晚,月黑风高,众人都睡熟了,顾衍穿了一身夜行衣,悄悄地潜进绛珠的院子里,想到一会儿就可以和绛珠比试,心中还有些兴奋。

他摩拳擦掌,找了根长针,一点一点地挪开绛珠屋里的门闩,动作极轻,他随身连个匕首都没有带,怕不小心伤到绛珠。

进到屋子里,发现绛珠没有醒来的迹象,呼吸绵长,他有些苦恼,总不能上去把她叫醒吧,脑筋一转,他朝绛珠试探地打出一掌。

床上本应睡着的人,毫无预兆地向他出手,掌风凌厉,顾衍还有几□□手,向后一倒,险险避开,脚下扫了个空,才发现原本绛珠站着的地方已经没人,这样的速度让他惊出冷汗。

学武的人在黑夜中,有时候是不需要眼睛的,只凭听对方出手带出的风声做出警觉。顾衍屏气凝神,想通过声音分辨绛珠的方位,他突然朝一个方向出手,便抓了个空,然后顿住身形,一动不动,因为他的脖子已经被绛珠掐住。

绛珠知道是他,在他潜进她院子里的时候绛珠就已经醒了,待他朝她一出手,就认出他来了,不然此刻,绛珠怎还有耐心赤手空拳地跟他过招,在他对她出手的一瞬间,就能要了他的命。

不过她显然没有给顾衍说话的机会,手下力道不减,把顾衍掐得直翻白眼,说不出话,连扯下脸上的面巾也不能,因为绛珠掐住他的同时,另一只手就卸了他的两只胳膊。

顾衍此刻欲哭无泪,他悲催地想,自己不过是想比个武而已,不会就这么死了吧,那也太冤了,好在死在自己救命恩人手上,还叫他有点心里安慰。

绛珠一个手刀把他劈晕,找了跟绳子,绑住他的双脚,吊挂在园子里的一棵树上,位置选得很妙,明天一早,保证这宅子里的所有人都能经过那里,瞻仰一番。

事情办完,绛珠好心情地去睡觉了,留顾衍挂在树上,喂了一宿的蚊子。

不出绛珠所料,第二天一早,园子里就炸锅了,有两位早起要上工的姑娘,看到树上挂着个黑衣人,吓得惊叫了一声,赶紧去找个跟粗壮的棍子,在益城的经历让她们心有余悸,碰见穿黑衣的人,下意识认为这是个贼人。

顾衍被她们的叫声弄醒了,心想可算有人来救他了,谁知两位姑娘大着胆子走进,还没等他开口,‘咣’的一下,就给了他一棒子,直接把人敲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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