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四十,
辽省大学的下课铃刚响过不久。
顾松年没回宿舍,而是拐去了学校附近的国营宾馆。
柳玉茹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原本大大咧咧的她,此刻却显得无比紧张。
看见顾松年过来,
她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头,小声问:“松年哥,咱们这是去哪?”
“去苏姐家。”顾松年语气平淡,伸手接过她的布包:“别怕,有我在。”
柳玉茹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乖乖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了半个多小时,到了市区的一个家属院门口。
这里是省城不少干部的居住地,红砖墙,铁栅栏,看着就比乡下气派得多。
顾松年熟门熟路地敲开了的苏家门。
开门的是苏瑜馨。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带着笑,眼睛却先扫了一眼柳玉茹,然后才看向顾松年。
“松年,你可算来了。”苏瑜馨侧身让路:“快进来,外面冷。”
顾松年拉着柳玉茹进了屋。
屋里暖气烧得很足,玻璃窗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
家里安静得很,只有苏瑜馨一个人。
桌上摆着瓜子、糖果,还有一盘切好的苹果。
苏瑜馨给两人倒了热水,动作利落:“我爸和我妈还在单位加班呢,爷爷出去找老伙计下棋了。”
她说着,目光落在柳玉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但很快就被热情的笑容掩盖过去。
“这就是玉茹吧?听松年提过你几次。”苏瑜馨笑着招呼:“别拘束,坐。”
柳玉茹坐在沙发边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干净的地面,明亮的灯光,还有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家具。
这一切都让她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顾松年倒是自在得很。
他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从兜里掏出一把花生米剥着吃,神态轻松得像是在自己家。
“瑜馨姐,这次麻烦你了。”顾松年嘴里含着花生,含糊不清地说道:“玉茹这孩子胆子小,你可别吓着她。”
苏瑜馨白了他一眼:“我像是那种欺负人的样子吗?”
“再说了,你是我的朋友,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她转头看向柳玉茹,语气柔和了几分:“玉茹,你会做饭吗?”
柳玉茹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蝇:“在家……常做。”
“那正好。”苏瑜馨从茶几底下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柳玉茹面前:“市里的‘红旗国营饭店’最近缺个帮厨兼杂工。”
“虽然累点,但管吃管住,工资也稳定。”
“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明天你去报到就行。”
柳玉茹愣住了。
她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在她看来,能在城里找个落脚的地方已经是天大的运气,更别提还能有正经工作。
“谢谢……谢谢苏同志。”柳玉茹眼眶红了,站起身就要鞠躬。
顾松年一把拉住她:“行了,别整这些虚的,以后好好干,别给你瑜馨姐丢人。”
苏瑜馨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她心里清楚,顾松年这是在拿她当梯子。
“对了,松年。”苏瑜馨忽然开口:“听说你们班那个班长,叫周晓芸的,你认识吗?”
顾松年剥花生的手顿了一下,
嚯,这位姐姐还挺关心我的嘛。
今天上午才刚和周晓芸认识,下午都已经传到了苏瑜馨耳朵里。
人民群众里边儿有坏人呐!
顾松年脸色很快恢复正常:“普通同学而已,她好奇我的背景,问了几句学业的事。”
“是吗?”苏瑜馨似笑非笑,“我看她眼神可不单纯。”
“你要小心点,省城的水深,不是每个接近你的人都是善意的。”
顾松年笑了笑,没接话。
他知道苏瑜馨在试探,也在吃醋。
但他不在乎。
只要柳玉茹安顿好了,他的后顾之忧就少了一大半。
“时间不早了。”顾松年看了看表:“我和玉茹还得回去收拾东西。明天还要上课。”
“急什么?”苏瑜馨站起身,走到顾松年身边,压低声音:“今晚留下来吧,我一个人……有点闷。”
这句话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挠了一下顾松年的心口。
他看了一眼旁边局促不安的柳玉茹。
柳玉茹低着头,假装在看地板上的花纹,耳朵尖却红了。
她听懂了。
但她不敢说什么。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她唯一能依靠的就是顾松年。
而顾松年,显然并不打算拒绝苏瑜馨。
这是一种默契。
一种成年人在时代洪流下的生存智慧。
“行。”顾松年干脆地答应:“那我送玉茹回宾馆休息,晚点再去找你。”
柳玉茹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好,好的。”
苏瑜馨满意地点点头,亲自送顾松年和柳玉茹出了门。
安顿好柳玉茹后,顾松年很快就回来了。
苏瑜馨还在洗澡,
屋子里只剩下顾松年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体内灵力缓缓流转。
《黄帝内经》的功法路线清晰可见。
不多时,门锁转动。
苏瑜馨回来了,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
她关上门,反锁,然后一步步走向顾松年。
“松年。”她轻声唤道。
顾松年睁开眼,看着她。
苏瑜馨的眼神不再掩饰,里面燃烧着渴望和一丝报复性的快感。
她知道顾松年不会只属于她一个人。
但只要此刻他是她的,就够了。
顾松年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
两人的呼吸交错,体温升高。
灵力开始在两人体内共振。
这不是简单的欢愉,而是一种修行。
《黄帝内经》讲究阴阳调和,借假修真。
半个小时后,
顾松年感觉到一股温热的灵气涌入丹田,原本停滞不前的筑基七层瓶颈,竟然隐隐松动了一丝丝。
苏瑜馨也是修士,
虽然只是炼气一层的低阶修士,但她对顾松年的功法有着天然的辅助作用。
窗外风雪呼啸。
屋内春光无限。
两个孤独的灵魂,在这个寒冷的冬季,通过最原始的方式,彼此取暖,彼此吞噬。
顾松年心中清明。
他在享受的同时,也在计算。
苏家的资源,柳玉茹的稳定,以及即将展开的商业版图。
这一章,叫“软饭硬吃”。
吃的不仅是女人的身份地位,更是时代的红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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