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松年推开宿舍门的时候，
墙上的挂钟正好指向七点半。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北风呼啸的声音。
李建国正把课本往书包里塞，动作利索。
见顾松年进来，他愣了一下：“哎？顾松年你昨晚没回来？”
顾松年把棉袄挂在衣钩上，拍了拍肩头的雪沫子，神色如常：“嗯，有点事。”
赵大勇坐在床边擦眼镜，闻言抬起头。
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没说话，只是默默打量着顾松年。
孙文斌正在整理笔记，笔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看来咱们松年同志昨晚去办大事了啊！”
“走，上课去，路上跟我说说。”
“我就不去上课了！”
顾松年走到自己床铺坐下：“钱老找我，说是有个外地考察的机会，让我跟着去长长见识。”
这话一出，
宿舍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李建国瞪大了眼，一脸羡慕得都要溢出来了：“外地考察？那可是公费出差啊！”
“顾同学，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咱们才来几天，你就被老师挑中了？”
赵大勇放下眼镜，语气平稳却透着酸味：“钱老那是识才。”
“不过，这考察……恐怕不只是看看风景那么简单吧？”
顾松年笑了笑，没接话茬，只是站起身：“回头再跟你们说。”
说完，
他没再多留，转身出了门。
身后李建国挠了挠头，小声嘀咕：“神神秘秘的，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
孙文斌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少打听，人家既然不想说，那就是不能说的秘密，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顾松年走在校园的雪地里，脚步不快，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所谓的“外地考察”，不过是给猴国边境之行披的一件外衣。
在这个节骨眼上，低调才是王道。
刚走到女生宿舍楼下，
他就看见了温若宁、沈知夏、宋舒然和弋青青四人。
她们显然是在等他。
沈知夏眼尖，一眼就瞧见了顾松年，立马跳起来挥手：“松年哥！这边！”
顾松年走过去，看着这四张熟悉的面孔，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我明天要外出一趟。”顾松年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导师那边催得紧，说是下午的车。”
温若宁抿了抿嘴，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但没问他去哪儿，去干什么，只是默默支持：
“知道了，路上小心，到了那边记得写信。”
宋舒然目光清澈：“注意安全，别太冒险。”
弋青青倒是没什么顾虑，反而笑嘻嘻地凑上来：“今天学校组织放露天电影，听说演的是《地道战》呢！你陪我们去看呗？”
沈知夏也立刻附和：“都要走了，总得陪我们好好待一会儿。”
“中午一起吃饭，晚上一起看电影，不许拒绝！”
顾松年被两人夹在中间，无奈地笑了笑：“行，都听你们的，中午食堂见。”
............
中午时分，辽省大学第二食堂。
热气腾腾的饭菜香味弥漫在整个大厅里。
顾松年和四女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桌上摆满了菜：
红烧肉、清炒土豆丝、还有几份难得一见的鸡蛋羹。
五人围坐，
气氛温馨中透着一丝离别的珍惜。
温若宁不停地给顾松年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外面冷，吃饱了才暖和。”
沈知夏则一边啃着鸡腿，一边抱怨：“怎么这么早就走啊，我还想让你陪我去图书馆占座呢。”
宋舒然安静地喝着汤，偶尔抬头看顾松年一眼，眼神里满是关切。
弋青青吃得满嘴油光，还不忘调侃：“松年哥，你这次出去，可别忘了给我们带礼物哦。”
顾松年笑着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瞎说什么，我是去学习，不是去玩的。”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正是临时班长，周晓芸。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衬得皮肤白皙，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
“几位同学你们好啊……”周晓芸声音清脆，带着几分亲昵：“我能坐这儿吗？一个人吃饭怪无聊的。”
顾松年抬眼看了看她，又扫了一眼四女的表情。
温若宁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当然可以，同学请坐。”
沈知夏撇撇嘴，没说话，
但身体稍微往顾松年那边挪了挪，像是在宣示主权。
宋舒然轻轻点头，算是默许。
弋青青倒是大大咧咧地招手：“快来快来，正好人多热闹！”
周晓芸也不客气，径直坐在了顾松年对面。
她的目光在顾松年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谢谢几位同学赏脸。”周晓芸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碗里，动作优雅：“听说顾同学要随导师外出学习？真是让人羡慕啊。”
顾松年淡淡一笑：“只是普通交流，谈不上羡慕。”
“也是，像顾同学这样的人才，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周晓芸笑着接话，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掠过顾松年的手腕，似乎在寻找什么痕迹。
顾松年心里冷笑。
这女人，果然不简单。
自从那天课堂上《黄帝内经》自动运转以来，他就知道周晓芸绝非普通人。
此刻她看似闲聊，实则步步紧逼，试图从言语中套出他的底细。
“班长过奖了。”顾松年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汤：“对了，听说最近班里要搞民主选举，班长打算竞选正式职务吗？”
周晓芸一愣，随即笑道：“还没想好呢，主要是想多为同学们做点实事。”
“毕竟大家来自天南地北，不容易。”
她说这话时，目光真诚，语气柔和，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但顾松年注意到，温若宁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手指紧紧攥着筷子。
沈知夏更是冷哼了一声，低头猛扒饭。
这四个女孩，看似柔弱，实则敏锐得很。
她们早就察觉到了周晓芸的不对劲，只是出于礼貌和顾松年的面子，没有当场发作。
“那就祝班长马到成功。”顾松年举杯，搪瓷杯里的水晃了晃：“来，为了咱们的友谊，干一杯。”
周晓芸也举起杯子，碰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干杯。”
她笑得灿烂，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饭局继续，
话题逐渐转向学校和未来的规划。
四女配合默契，
时而调侃顾松年，时而夸赞周晓芸。
表面上其乐融融的，暗地里却是一场无声的心理战。
顾松年全程保持着微笑，回答滴水不漏。
吃完饭，
六人走出食堂。
外面的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周晓芸站在不远处，回头看了一眼顾松年，嘴角微微上扬，转身离去。
温若宁凑到顾松年耳边，轻声说：“那个周晓芸，不对劲。”
顾松年摸了摸鼻子，笑道：“我知道，所以，今晚的电影，咱们还得好好‘享受’一下。”
沈知夏哼了一声：“狐媚子，我看她就不是个好人。”
宋舒然点头：“小心为上。”
弋青青眨眨眼，瞥了顾松年一眼，脸上意味深长：“说啥呢，说不定人家以后还是咱们姐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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