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森一个人驾车回去的。
时凝不要他送，坚持一个人打车回去。
她固执起来的时候，他甚至完全没有办法。
路过外滩，边的灯光连成一片碎金，铺在水面上晃荡。
他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没有立刻下车。
车窗降下来，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江面的潮气和夏夜的湿热。
他低头摸到车内的烟盒，打火机亮起来的那一瞬，火光映在他眼底，又灭掉。
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白色的烟圈散开，黑眸望着夜空愈发深沉。
妒忌的情绪肆无忌惮地蔓延，只要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单独在一起，他就受不了。
像不受控制。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疯狂的念头，
拿链子把她锁起来，关在家里，
这样，她就不用工作，每天只用对着他。
像一件永远不会丢失的东西，也只属于他。
他知道这样的想法很危险，
阴暗，
如同犯罪，
并且如果真的那么做了，时凝会恨死他。
而他好不容易才让她回来。
脑子里再次浮起来的画面是，那张小脸闪着泪，眼神看着他，里面满是厌恶。
什么时候，那双眸子里充满的依恋，爱慕，看着他的时候眼神亮晶晶的，
可现在，他已经很久没看到了。
她爱他吗？
他现在甚至不确定了。
猛吸了一口烟，
他蹙着眉，眼神沉沉地望着江边。
夏风把一头黑发吹地飞散，让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黑夜里更加清晰。
对面的江边沿路，灯光通明，
有夜晚散步，路过外滩的女孩子，发现了这里。
不远处的车上坐着个帅哥，
女孩慢慢靠近，那张冷白的侧脸在黑夜里愈发清晰，
“帅哥，加个微信吗？”
女孩靠近，在看清楚那张脸转过来的时候，眼神转为惊艳。
眉眼锋利，鼻梁和下颌角，每一处都是恰到好处。
大半夜地，黑灯瞎火的拐角，竟然遇到了大帅哥。
女孩显得有些兴奋，为着此次的偶遇，身体前倾，半个胸脯靠在窗边。
熟悉的搭讪，掠过对方那张泛红的脸，弹掉蓄了一截的烟灰，他心情很差：
“走开。”
被这样无理地拒绝，自认为自己也是个美女的女孩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女孩的脸色变了，小声骂了一句“装什么”后，然后撩了一下头发快步走开了。
陈明森把手里那根快烧完的烟按灭。
一道身影，从远处慢慢走过来。
黑色长裙，头发披散在肩上，踩着一双细带凉鞋，脚步很轻。
苏黎。
她走近的时候停下来，看着车里的人，像是确认了是他才开口的。
"明森？"
陈明森偏过头看到她的那一刻，眉头皱了一下。
她往前走了几步，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像是想拉开坐进去。
陈明森推开车门下来了，车门在他身后合上，声响不大但很清晰。
苏黎的手悬在半空中，收了回去，跟着他走了几步，
她看着他，注意到他手里那根已经掐灭的烟。
"你以前不抽烟的。"，她说，“你心情不好吗？”
她看着他眼下那片青灰，下意识往前靠了半步，抬手想要碰他的额头。
手指还没碰到他的皮肤，被他避开了。
陈明森用眼神警告她：
”苏黎。“
她的手落了空，缓缓收回来，眼泪又要落下：
”你一定要这么对我吗？“
”我们已经分开了，话说的很清楚了。“
陈明森皱眉，“而且，凝凝会不高兴。”
他说凝凝的时候，冷淡的神情微动，眼神蓄着些温柔。
从前，他也是这么看着她的。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
那双眸子里，再也看不到那种情绪。
她鼻子发酸，靠近一步，“你就这么爱她？"
”那她，也这样爱你吗？"
她反问。
陈明森眼神一下放空，
看着夜色，又猛吸了一口烟。
顿了良久，他说：
“我会让她重新爱我的。”
“你以前都不抽烟的“，她看着他手里的烟蒂，往前走了一步，
“你平时会寂寞吗？她现在又不知道，我可以陪你....”
她的手放在他的腰上，缓缓往上。
下一秒，被反剪住双手，用力丢开。陈明森脸色冷下来:
“听不懂话吗？”
力道消失的时候她往后踉跄了半步，脚踝在路沿上磕了一下才站稳，她吃疼地叫出来，抬头看他，
发现他只是看过来，没有过来扶她，几乎是不可置信，
”你推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陈明森视线扫过她的脚踝，知道她腿伤还没好透，只是出于礼貌：
”抱歉，我刚才不是有意，”浓黑的眉毛几乎拧成死结，脸上是疲惫:”苏黎，麻烦你离我远点。“
她的人又变得萎顿，声音低下去:
“我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我不会特意约束你各种条条框框，你现在只是和她在一起，一切都变了。她到底有什么好，让你这样..”
“别再提以前。”
他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我厌恶以前的生活。我爱她，所以自然会和其他人保持距离。“
两人那些年的恋爱，自由随性可以概括，但那不是爱，或许只能称之为一种，年轻的情绪。
时凝每次遇到苏黎都会炸毛，
情绪变得反常，然后会和他吵架。
他之前总是忽视。
换个立场，
更加清晰。
现在他看到那些男人围在她身边的时候，心底的嫉妒和疯狂，几乎要把他吞噬。
“我爱她，很爱的那种，所以别再缠着我。”
他说完，便拉开车门上了车。
胸口像破了大洞，
反复的尝试，不过是让她意识到她真的失去他了，他真的不再爱她了。
她笑了一下，眼神苍凉:
“麻烦你送我回去可以吗？这么晚了，我一个人.....”
"我帮你叫车。"
他拿出手机，真的点开打车软件。
他的车门锁着，却说要帮她叫一辆陌生的车。
"你不用这样……"
她的声音哑了一下，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僵持了十几秒，车门依旧没开。
意识到他不是开玩笑，她后退一步，
过往的一切成灰色:
“我回去了，我没想要你不开心，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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