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霓虹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
紫色、蓝色的光带在烟雾和音乐混杂,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鼓点一下一下撞在胸口,苏黎坐在吧台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摆了三只空杯子,第四只已经喝了一半。
音乐震得杯底的冰块跟着一起颤,她靠在吧台上,低头用指甲刮杯壁上的冷凝水,刮出一道又一道细长的水痕。
手机被翻出来,联系人列表被划上去,又划下来。
陈明森这个名字在中间的某个位置停留了半秒,然后她划过去了,没有再点回去。
又一杯酒推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烧。
邻座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穿黑色短袖的男人,手肘撑在吧台上。
眼神放肆地扫过她的大腿,
往上,在低胸吊带裙的沟壑里停住,
"一个人?"
她没有转头看,依旧喝着手里的酒。
"失恋了?"
"没有。"
"那你一个人喝闷酒?"
男人的手从吧台上伸过来,停在离她手背不到五公分的地方。"你看起来不开心。我请你喝一杯?"
苏黎看着那只手覆盖在自己的手背,没有动。
酒里的冰块已经化了大半,刚要起身,不知道什么时候,男人已经靠得很近了。
他的呼吸带着酒气,然后一只手搭在她椅背上,慢慢游离到她的背部,
"你叫什么?"他问。
“不告诉你。”
她妩媚一笑,伸手要推开对面的男人,被对方抓住手,
身体猛地拉近。
唇快要贴上的那一刻,一个人影从侧面闯入。
接着她感觉到一股大力袭来,她被重重地拉到一侧然后甩了出去,
接着下一秒,
玻璃杯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苏黎抬起头的时候,正看到顾衍和对面的男人缠打在一起,
整个人戾气十足,一拳一拳地狠砸在地方的脸上,
玻璃碎片在地上蔓延出血色,尖叫声,混杂的人影,被震耳的音响覆盖。
酒吧乱成一团。
她如何出来的,已经不记得。
酒精烧地她大脑混乱,有冰凉的水从四面八方灌入,像溺水,
她才猛然惊醒。
“咳..咳...放开。”
她这才发现自己身处浴室,正被按在水池里,脖子被人掐住,她拼了命地疯狂挣扎。
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头发被人拽住,整个人被大力拉起来。
“你发什么疯?”
苏黎整个人摔在地上,看着顾衍,被水呛地疯狂咳,
身上的衣服湿透,贴紧在身上,头发乱成一团。
"他妈一个人去夜店做什么?"
手上还在流血,顾衍赤红着眼,后槽牙咬紧,一副恨不得掐死她的样子,
“和你有关系吗?”苏黎抱着自己,眼神里失魂落魄:“我去哪也要你管?”
“你又去找他了是不是?”
只有陈明森,她才会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顾衍怒极反笑,“你贱不贱,陈明森都不要你,你还上赶着一次又一次犯贱。”
苏黎看着他,酒意正涌上来,她笑了一下,舒展开自己的身体:
“我这么贱,你不还是上赶着吗?你更下贱。”
血腥味混着酒味,刺激着他的神经。
她旁若无人地把身上的吊带裙解掉,跨入浴池里:
“我要洗澡了,你出去。”
苏黎进去浴缸的时候腿软了一下,被身后一股力撑着才站稳。
他跟着也跨坐了进去。
头上的花洒热水缓缓落下,她被烫地哆嗦。
沐浴露被挤开,涂抹在身上,
那张脸的嘴角青了一片,
板寸头,薄薄的单眼皮,眼尾耷拉下来,他正用满是泡泡的浴球给她洗身体。
动作放地很轻,眉间却紧皱着,把她扶在浴缸旁躺着,
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确认水没有进到她的耳朵里。
酒意让她的眼眶发酸,但她不让它掉下来。
她咬紧牙关不说话,两人之间形成一种沉默的张力。
浴巾擦干,
被他打横抱出浴室,放在床上
短发刺在皮肤上,带起轻微的痒。
她伸手要去放在床头柜的手机,被他按住了手腕。
他的手指贴在她手腕内侧的皮肤上,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在跳,比正常的频率快。
“你又要打电话给他?”
他咬着后槽牙,语气生冷。
"你凭什么管我?你是我什么人?“
她满不在乎伸手再次去勾,被他捏紧了手臂,几乎要捏碎骨头的疼,
她叫了出声,伸手去打他的脸。
她疯了一样,甩他的巴掌,指甲划到脸上,顾衍吃痛抓住她的双手:
”你他妈,我妈都没敢打我脸。“
“你别碰我,滚。”
苏黎发了狠地踢他踹他,身体不住扭动挣扎着要走,大腿被他压制住,整个人被死死钉在床上。
苏黎发了疯一样地挣扎和哭,闹了好一阵,没了力气,终于消停下来。
躺在床上喘气。
看她不动了,他慢慢坐下,躺在她的身侧。
屋内的灯灭了。
窗户那里有灯照进来,头顶吊着璀璨的琉璃灯,是照着她喜欢的风格装修的。
这个人,她摆脱不掉,却也离不开他。
黑暗中,人影慢慢爬上来,在她的上方撑着。
他慢慢低头靠近,
身体相贴,两道身影再次纠缠在一起。
苏黎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汗水再次流下,
终于一切再次归于平静。
床头的小灯被打开,
她翻过身,侧身躺着,脖颈处都是汗,
空调的冷风缓缓浸透,身体的燥热慢慢被抚平。
大手从背后拥住,缓缓贴近,呼吸声起伏。
一声叹息:
“为什么不能试着爱我?”
“"顾衍,度蜜月的那天,你口袋里掉出来的是什么?"
男人的身体僵了一下,"你过不去是吗?"
"和你结婚后,我没再出去玩过。"
她说的是一张名片,之前在夜店被女人塞进来的。
衣服挂在衣柜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但她看到了。
那种印着"私人联系方式"的卡片,她认得。
"我以前爱玩,我不否认。但和你结婚后,你什么时候看到我出去玩过?"
他咬着后槽牙,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倒是你",他的呼吸忽然重了一下,"你去玩过多少次?又去找他。你当我是死人吗?"
她偏过头,看到他的一只手搭在枕头上,骨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脸上的伤比浴室里更清楚了,嘴角的裂口旁边有一小块发紫的淤青,
她看着他,眼睫微垂,视线从他渗血的指节移到嘴角的伤口,再到眉骨上那道肿痕,停了一瞬又移开。
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天花板。
"所以你没有真心,我也没有。"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会来找你?"
男人呼吸变得急促,掰正她的身体,看着她的眼睛。
"只有我还在管你。"他的手臂收紧,眉毛拧着,"你躺在医院里,你爸妈不会来,你的那个陈明森不会来,只有我来了。"
苏黎的眼泪顺着脸颊流到脖颈,没入领口。
他再次用手给她擦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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