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这一切的李帆,就算他是天生的猎人,常年游走生死丛林,见惯凶兽搏杀、血腥厮杀,此刻眼底也只剩极致惊恐,满心疑惑不解。
就在几分钟之前,他的意识还被无形力量禁锢,心神被牢牢锁死。
他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住了神魂,动弹不得,连思维都变得迟钝凝滞。
那是一种完全不受自己掌控的诡异状态,压抑又恐怖。
李帆活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敏锐的感知和极致的警惕。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任人拿捏、毫无反抗余地的情况。
直到彻底摆脱了陈榕的精神控制,他才猛地回过神。
李帆的视线快速扫遍四周天地,想要第一时间摸清当下局势。
可入目所见的画面,让这位身经百战的猎人浑身发凉,头皮一阵阵发麻。
整片战略局内外,密密麻麻的尸体漫无目的游荡。
这些躯体看着像传闻里的僵尸,却又截然不同。
它们没有僵硬死板的固定动作,也没有单一的进攻模式。
形体杂乱各异,没有统一形态,状态千奇百怪。
有的躯体残缺破损,四肢不全,身上还挂着破碎的寿衣残布。
有的皮肉脱落,白骨外露,周身沾满潮湿的泥土碎渣。
绝大多数都是从郊外荒山的坟土之下破土而出。
身躯表面沾满湿润泥土,周身萦绕厚重的土腥与腐败气息。
腥臭浑浊的气息漫天弥漫,压得人呼吸都变得滞涩沉重。
李帆此刻正站在战略局外侧的一处高楼平台之上。
他的位置居高临下,刚好可以完整鸟瞰整片彻底沦陷的战场。
四面八方,源源不断的尸体朝着战略局中心缓缓聚拢。
无边无际的尸潮层层堆叠,黑压压一片,根本望不到尽头。
他凝神定睛细看,很快捕捉到一处细思极恐的细节。
这些游荡的尸体,根本不是盲目乱走、漫无目的。
每一具躯体的动作、步伐、停顿、移动,都保持着统一的诡异频率。
所有人步调趋近一致,如同被同一条程序精准操控。
“不对……”
李帆瞳孔微微收缩,心底的不安瞬间拉满。
“这他妈不是乱跑,这是有组织、有纪律的!”
他最擅长观察猎物的行动规律。
不管多凶悍的凶兽,多诡异的畸变体,都有破绽可循。
可眼前这些死尸,完美规避了所有低级怪物的缺陷。
没有混乱,没有内讧,只有绝对统一的行动。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眼前这场景,和战栗者的厄级尸群几乎一模一样。
眼前这群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尸身,全部被一股无形力量牢牢统御。
它们被赋予了全新的行动能力、移动逻辑、进攻本能。
原本死寂无用的死尸,此刻全部化作了听话的杀戮工具。
“离谱,真的离谱到家了。”
李帆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我在深山老林闯荡这么多年,杀过凶兽,闯过险地,九死一生的场面见多了。”
“什么样惨烈血腥的厮杀、什么样诡异的畸变怪物,我没见过?”
“可这种死人复苏、万尸听命的场面,我是真的头一回见。”
他自幼混迹荒野狩猎,信奉的从来都是肉身搏杀、实力为尊。
弱肉强食,生死有命,生老病死,天道轮回,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认知。
在他的世界里,死物永远不可能复生,逝者永远不可能再战。
“死人就是死人,死了就该烂在土里。”
李帆咬着后槽牙,心底满是荒诞。
“这他妈才是天理,现在这局面,完全是乱套了。”
可今天,这套维持世间秩序的最基础规则,被彻底撕碎、碾碎。
战略局大楼内部,早已彻底乱作一团,哀嚎遍野。
这里不止有赤卫队员。
还有大量负责后勤、科研、文职的普通工作人员。
这些人终日坐在室内办公,没有强悍战力,没有防身武器。
他们从未经历过生死搏杀,一辈子都没见过如此惊悚的场面。
面对漫天复苏的诡异尸群,他们心底只剩无尽的慌乱与恐惧。
所有人彻底慌了神,丢盔弃甲,疯狂四散奔逃。
宽阔的走廊、陡峭的楼梯、密闭的办公室、嘈杂的机房。
到处都是狼狈逃窜、尖叫狂奔的人影。
凄厉的尖叫声、绝望的哭喊声、急促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层层叠加,交织成一曲绝望刺耳的末日悲歌。
“别挡路!让开!快让开!”
一个年轻文职被后面拥挤的人群狠狠推倒在地。
他顾不上手掌擦伤的剧痛,连滚带爬从地上爬起来继续狂奔。
脚上的皮鞋早就跑丢了一只,狼狈到了极点。
“往哪跑?我们根本跑不掉的!往哪跑啊!”
旁边一个女研究员崩溃大哭,怀里还死死抱着一摞实验记录本。
那是她熬了无数个通宵整理的研究数据,是她所有的心血。
“还管什么本子!命都快没了,你要数据有什么用!”
旁边路过的队员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厉声吼道。
生死关头,所有的名利、成果、执念,全都一文不值。
活着,才是当下唯一的奢望。
跑在前面、反应迅速的人,拼尽全力冲向大楼出口,妄图逃出生天。
动作稍慢、腿脚迟疑、被慌乱冲乱节奏的人,尽数被尸群围困。
冰冷僵硬的尸手肆意撕扯、拖拽、拍砸鲜活的肉身。
一旦被缠住,毫无战力的普通人,根本没有半点挣脱的机会。
有的工作人员被尸群直接扑倒在地,被数具尸体围堵啃咬皮肉。
有的被僵硬的尸身蛮力冲撞,肋骨当场折断,内脏剧烈破裂。
“救我!谁来救救我!”
一个后勤人员被两具死尸死死按住胳膊,拼命挣扎嘶吼。
脸上布满泪水与血污,眼神里是纯粹的绝望。
“我不想死!我还年轻!我不想——”
凄厉的求救声音戛然而止。
温热的鲜血肆意流淌,染红了洁白的地板、冰冷的墙面。
猩红血色顺着地面缝隙不断蔓延,浸透整片楼层的每一个角落。
此起彼伏的惨叫从未停歇,一声声刺穿死寂的夜空。
此刻存活在战略局里的每一个人。
都沦为了复生尸群的玩物,沦为了这场诡异变局里的实验体。
被肆意折磨,被无情猎杀,最终彻底陨落。
夜空之上,厚重的黑云死死遮蔽整片天幕。
狂风在云层间隙呼啸涌动,压抑感铺天盖地。
仅存的一缕月光艰难穿透云层缝隙缓缓洒落。
清冷的月色落在满地血污之上,硬生生被染成一片猩红。
天地变色,万物死寂,昔日威严的战略局,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高台上的李帆看着这一幕幕惨绝人寰的画面,心底彻底发寒。
他浑身汗毛根根竖立,后背冷汗层层冒出,浸透整件衣衫。
说实话,他见过杀戮,见过死亡,却从没见过如此毫无底线的屠戮。
没有对抗,没有周旋,只有单方面的猎杀和折磨。
“完了,彻底完了。”
他咬牙低骂一声,紧绷的心态彻底崩碎。
“这鬼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再待下去绝对必死无疑。”
“必须立刻跑路,一刻都不能多留!”
他自认胆子极大,心性远超普通常人。
山野凶兽围杀、极端恶劣环境、生死绝境困局,他全都咬牙扛过。
可眼前这种颠覆常理、随意操控生死的诡异能力,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一个八九岁的小孩,能把死人从坟里叫出来打仗?”
李帆喃喃自语,喉咙干涩发紧,满心荒谬。
“这他妈说出去,谁能信?纯属天方夜谭。”
“可直到现在我才明白……”
李帆缓缓抬眼,看向整片灾难的风暴中心,眼底满是唏嘘。
“战略局根本不知道,他们招惹的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说他魔童?骂他灾星?”
他自嘲一笑,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
“这群人纯属眼瞎,根本就是在给自己挖坟。”
战略局广场中央,那道浑身浴血的单薄少年身影静静伫立。
陈榕浑身沾满血迹,身姿孤冷挺拔,周身气场狂暴骇人。
他静静立在尸海中央,不动不语,却掌控着全场所有生死。
万千尸潮俯首,整片炼狱战场,尽在他一念之间。
“这小子……就跟战栗者里面掌控全场的舞台王者一样。”
李帆死死盯着那道小小的身影,心底满是忌惮。
“孤身一人,俯瞰苍生,周遭死寂一片,万物皆由他掌控。”
“万千尸群,皆听其令。”
“万类死寂,皆归其统。”
“整片天地的亡灵,尽数为他而动,为他而战。”
“这哪里是魔童,这分明是执掌生死的恐怖大L。”
“见鬼,真是撞大邪了!”
李帆头皮发麻,不敢再多停留半秒。
他不再观望战局,不再纠结前因后果。
此刻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逃离此地,活下去。
什么恩怨纠葛,什么战局胜负,他根本掺和不起。
普通人掺和神仙打架,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他猛地转身,准备纵身跃下高台。
凭借自己多年练就的身法,快速突围跑路。
“老子不伺候了!谁爱打谁打,老子先溜为敬!”
可就在他转身迈步的瞬间。
脚踝骤然传来一阵刺骨的阴冷,紧跟着是撕裂般的剧痛。
一股蛮横巨大的力量死死锁死了他的双脚,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
李帆浑身瞬间一僵,心底瞬间升起一股极致的寒意。
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他常年狩猎,警惕性拉满,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偷袭。
“怎么可能?”
他猛地低头,瞳孔骤然炸裂,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不知何时,几具从地底爬出的残破死尸,已然悄无声息摸到了高台边缘。
干枯僵硬、沾满泥土血污的手掌,死死攥住了他的双脚脚踝。
力道强横霸道,死死扣住骨骼,根本挣脱不开。
“什么时候摸上来的?我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李帆心头一沉,瞬间意识到事情彻底糟了。
这些死尸不止有统一行动能力,还懂得隐蔽偷袭。
智商完全碾压普通畸变怪物,根本不是无脑怪物。
下一瞬!
锋利泛黄的腐牙狠狠啃咬在他的脚掌之上。
咔嚓!
清脆刺耳的骨裂声响彻耳畔,惊悚又刺耳。
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顺着脚底直冲头顶天灵盖。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剧烈痉挛,身形疯狂颤抖。
“艹!”
剧痛席卷全身,李帆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自己带来的战兽。
常年伴他征战山林、生死相随的野狼、猛虎,此刻尽数陷入围困。
数不尽的残破尸身层层堆叠,将两头凶悍战兽死死困在其中。
野狼凄厉嘶吼,拼命撕咬反扑,利爪不断撕裂腐尸皮肉。
可尸潮无穷无尽,杀不完,冲不散,越杀越多。
“呜呜——”
野狼发出一声哀鸣,后腿被三具死尸同时咬住。
它拼命挣扎,还不忘转头望向李帆的方向,满眼焦急。
猛虎疯狂咆哮,悍不畏死冲撞尸群,霸气尽出。
可在漫天亡灵面前,顶级凶兽的战力依旧渺小得可怜。
纵使凶悍善战,最终也逃不出被吞没啃食的命运。
“别管我!跑!你们快跑!”
李帆看着拼死护主的战兽,红着眼嘶吼出声。
跟着他多年的伙伴,比所谓的人情世故靠谱百倍。
他不想让两头忠心的战兽,陪着自己白白送死。
可两头战兽早已被尸潮死死缠住,根本挣脱不开。
只能顶着尸群的围攻,拼命往他的方向靠拢。
看着朝夕相伴、并肩作战的战兽身陷死地、濒临陨落。
李帆目眦欲裂,心口一阵阵发闷,怒火直冲脑海。
“该死!”
他怒喝一声,强忍脚掌断裂的极致剧痛。
右手快速抽出腰间锋利猎刀,寒光骤然一闪,狠狠劈下。
刀锋精准劈砍在死死抓着脚踝的腐朽尸臂之上。
浑身蛮力尽数迸发,直接斩断了那截僵硬的骨骼手臂。
腐肉碎块伴随着泥土碎屑,簌簌掉落一地。
“给老子松开!”
危机却并未就此解除。
另一侧脚踝,再度被数只冰冷尸手狠狠拽住。
巨大的拉扯力猛地从下方传来,蛮横不讲道理。
那股力量根本不是普通人力能够抗衡的恐怖巨力。
轰隆!
立足不稳的李帆,整个人直接从数米高的高台狠狠滑落。
失重感瞬间包裹全身,五脏六腑一阵翻腾。
“妈的!糟糕透顶!”
失重感席卷全身,李帆失声惊叫。
身躯飞速下坠的瞬间,他清晰感受到另一只脚传来的毁灭性剧痛。
又是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他仅剩的完好脚掌,直接被生生折断变形。
双脚尽数废掉,彻底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
“两只脚……全废了。”
李帆落地之后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
额头上的冷汗啪嗒啪嗒往下掉,瞬间浸湿了地面。
双腿剧痛难忍,迅速彻底麻木,再也无法站立、奔跑、跳跃。
他挣扎着抬头,朝着不远处拼死抵抗的猛虎发出求救信号。
可猛虎被密密麻麻的尸群死死围困,自身难保。
它只能发出一声声不甘愤怒的怒吼,根本无法靠近救援。
“没事……没事,老子还有手,还能挪。”
李帆咬着牙,不肯轻易认命。
他用手肘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一点点借力挪动身躯。
他只想远离尸群聚集的核心区域,多撑一秒是一秒。
豆大的冷汗密密麻麻布满额头,顺着脸颊不断滚落。
脚掌断裂的钻心剧痛,无时无刻不在疯狂折磨他的神经。
每挪动一寸,都要承受一次撕心裂肺的疼痛。
“李帆啊李帆。”
他一边艰难爬行,一边低声自嘲。
“你这辈子猎遍山林,抓过凶兽,屠过畸变体。”
“到头来阴沟翻船,今天算是被人彻底猎了。”
“报应,都是报应。”
咚咚——!
就在他艰难挪动身躯、咬牙苦苦支撑之际。
整片坚硬的地面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土石疯狂翻滚,地面高高隆起,裂纹纵横蔓延整片平台。
沉闷厚重的震动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震得人头晕目眩。
李帆僵硬抬头,死死看向震动传来的地面下方。
他心底刚刚压下去的恐惧,瞬间再次翻涌上来。
“又是什么东西……别再来了,真的扛不住了。”
下一秒,他的眼神彻底被无边无际的恐惧填满。
大地开裂,土石翻涌,黄沙漫天。
一具体型庞大、骨架巍峨无比的巨型骨骼尸体。
正从地底深处缓缓破土钻出。
“不是吧……还来个顶配的?”
惨白巨大的巨型骨架裹挟着厚重的土灰,近乎遮天蔽日。
磅礴死寂的阴森气息扑面而来,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身。
这具巨型骨尸刚一破土而出,空洞的骨颅缓缓转动。
漆黑幽深的骨眼空洞,精准锁定了地面上动弹不得的李帆。
“别……别别别,你看我干什么?”
李帆一边往后艰难爬行,一边慌乱摆手。
“我不好吃,我肉老,我骨头还硬,一点都不划算!”
巨型骨尸当然不会理会他的废话。
巨大如山的骨掌缓缓探出,带着碾压一切的霸道蛮力。
稳稳从高空笼罩而下,死死抓住了他的整个身躯。
冰冷刺骨的骨质触感,牢牢禁锢了他的四肢与躯干。
彻底锁死了他所有挣扎、所有反抗、所有逃生的余地。
“艹……”
极致的绝望彻底击溃了李帆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纵横荒野、拼杀半生,闯过无数九死一生的生死绝境。
从未想过,自己最终会栽在这样一场诡异的末日变局之中。
栽在一个被全天下人仇视、被全网抹黑的少年手里。
“我李帆,一辈子当猎人。”
他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最后被人当成猎物抓了,行吧,也算另类圆满了。”
李帆陷入了绝望之中……
……
幽暗潮湿的地底枯井之中,嘶吼声层层叠叠,不绝于耳。
吼吼吼——!
井底深处,无数复苏的死尸疯狂仰头朝上。
一只只干枯僵硬的手臂,争相朝着井口上方奋力伸出。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仿佛要抓碎整片黑暗。
一双双猩红嗜血的冰冷瞳孔,死死锁定着井口攀爬的小小身影。
不知从何时开始,源源不断的诡异死尸彻底填满了整口枯井。
井底的每一寸空间,全部被尸身塞满,没有半点空余。
所有死尸一动不动,齐齐抬头,紧盯那个正在奋力攀爬井壁的陈榕。
陈榕,身形瘦小单薄,看着格外脆弱。
他的指尖早已渗血,手掌血肉磨烂,沾满粗糙的井壁沙石。
稚嫩的身躯微微颤抖,疲惫与酸痛早已浸透全身。
可他眼底却带着极致的坚定,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哪怕身陷幻境绝境,他的心神依旧稳如磐石。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假幻境。
是专门为了击溃他的意志、吞噬他的神魂,量身打造的牢笼。
他一遍遍在心底自我告诫,一遍遍强行稳住飘摇不定的心神。
“这是幻觉,对吧。”
陈榕轻声自语。
“眼前的一切,都是林肃刻意制造出来的幻境陷阱。”
“目的就是扰乱我的心神,击溃我的意志,吞噬我的灵魂。”
他太了解林肃的手段,也太了解这套系统的阴毒。
“我一定要爬出去。”
他手脚并用,继续稳稳向上攀爬。
“只要爬出这口困住我一生的枯井,我就能彻底破局。”
“只要挣脱这片幻境禁锢,就能彻底斩断宿命枷锁。”
他绝不接受自己被宿命摆布,绝不接受沦为工具。
“不然的话……”
陈榕轻轻咬了咬嘴唇,眼神骤然变冷。
“我的灵魂会被系统彻底寄生。”
“最后变成没有自我、没有意识、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
“那跟外面这些只会听命行事的红眼睛东西,有什么区别?”
陈榕的脸色沉静无比,心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哪怕身处无边幻境、绝境死地,他依旧保持绝对冷静。
不受恐惧干扰,不受幻象迷惑,只守本心。
他微微侧头,目光冷冷扫过井底密密麻麻的尸群。
平静看着那一双双嗜血猩红的眼眸,看着无数伸出的僵硬手臂。
无论这些幻象多么逼真,无论场面多么吓人。
都撼动不了他分毫。
“你们听着。”
他对着井底黑压压的尸群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回荡在密闭的枯井之中。
“我不是你们。”
“我是活人。”
“我是陈榕。”
“我是小萝卜头。”
他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称呼,像是在烙印自我意识。
“我叫小萝卜头。”
“谁也别想抢走我的身体,谁也别想吞掉我的灵魂。”
经历了这么多的折磨、改造、猜忌、追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博弈的本质是什么。
这是林肃遗留的系统,在试图蚕食、吞噬他的神魂。
“你在我身体里装的东西,想反过来吃了我?”
他一边稳稳攀爬井壁,一边低声冷笑。
“做梦。”
这一套当年被强行植入、强行解封在他体内的系统。
此刻正在借着幻境绝境的优势,疯狂渗透、吞噬、寄生他的灵魂本源。
系统扎根他的肉身,觊觎他独一无二的神魂本源已久。
只要吞噬成功,就能彻底取代他,掌控这具完美载体。
黑暗最深的角落,似乎还隐隐潜藏着林肃的残存意识。
他无法确定,那个偏执疯狂的煞笔,到底是生是死。
可他能清晰感知到,那道潜藏在黑暗里的窥探感从未消失。
时时刻刻,都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暗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想要伺机而动,等待他心神溃散的瞬间,彻底夺舍。
但他无比清楚,此刻发生的一切,早已超越普通的肉身对抗。
这不是战力的厮杀,不是肉身的博弈。
真正的厮杀,藏在灵魂深处。
总之……这是一场有关灵魂的抢夺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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