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比一次严重了……”
陈榕牙关死死咬紧,下颌线绷得发僵,整张脸覆着一层隐忍的冷硬。
他心里把林肃暗骂了无数遍,越想越窝火。
“林肃这个疯子,到底在我体内制造了什么麻烦?”
陈榕的指尖反复摩挲着井台粗糙的石壁,坚硬的砂石狠狠刮蹭着皮肉。
细碎的石屑嵌进伤口,尖锐的刺痛感顺着指尖窜遍全身。
温热的鲜血慢慢渗出来,顺着指缝一滴滴滑落,浸染了身下的石壁。
这刺骨又清晰的痛感,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
靠着这点清醒的体感,陈榕勉强稳住涣散的心神,在漆黑幽深的枯井里,一点一点奋力向上挪动身体。
他很清楚,一旦松懈,自己立刻就会彻底沉沦。
可就在他攒足力气,准备再向上攀爬一段的时候,诡异的变故骤然发生。
眼前漆黑狭长的井道,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变化。
没有声响,没有异动,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持续延伸、拉长。
他明明每一次发力都在向上挪动,实实在在地向上攀爬着,可距离井口的天光,半点都没有拉近。
恰恰相反,头顶那片狭小微弱的天光,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缓缓拉远、变小。
这一刻的感觉诡异到极致,就像是他拼尽全身力气奔跑,却始终停留在原地,甚至还在不断倒退。
这口枯井,俨然变成了真正的无底深渊。
“又是这套老套路。”
陈榕低低嗤骂一声,眼底掠过一抹厌烦。
“打不过我,就只会靠这种阴损幻境耍赖是吧?”
这不是他第一次遭遇系统制造的精神幻境。
此前系统反噬、幻境侵蚀,凶险程度也不低,但他全都靠着自身稳固的本心,硬生生挣脱束缚、破局而出。
可这一次的幻境压制力,和以往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陈榕心里无比清楚,这次的麻烦,是有史以来最难缠的一次。
幻境与现实彻底交融重叠,所有边界尽数模糊。
目之所及、身之所感,亦真亦假、虚实难辨。
他根本没办法笃定分辨,此刻浑身酸痛的攀爬是真实处境,还是系统刻意编织、用来困住他的极致噩梦。
“这种感觉真的离谱,太折磨人了。”
陈榕粗喘着气,手上攀爬的动作丝毫不敢停顿。
“跟鬼压床一模一样,意识彻底清醒,偏偏身体像是被锁死,浑身使不上完整的力气。”
这种体验极其窒息。
就像人深陷最深沉的梦魇之中,思维清醒通透,知晓自己身在幻境,却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出来。
任凭你怎么挣扎、怎么抗拒,都逃不出这一方漆黑的幻境牢笼。
无尽的黑暗层层包裹周身,看不到前路,看不到终点,更看不到任何出路。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被困在这种无解的绝境里,早就心态彻底崩盘。
大概率早就放弃抵抗,任由神魂被幻境一点点吞噬、磨灭。
但陈榕不一样。
绝境、反噬、幻境,他经历得太多了。
他的骨子里,从来就没有放弃和认命这两个词。
哪怕身陷无解死局,他的倔强和傲骨,也绝不会轻易低头。
他死死锁定头顶那一抹仅剩的微弱天光,四肢持续发力,稳稳保持着攀爬的节奏。
身躯早已酸痛到极致,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
指尖伤口反复摩擦撕裂,血肉模糊,痛感钻心刺骨。
即便如此,他自始至终没有停下过半步。
可这口枯井的延伸速度,远比他攀爬的速度要快得多。
井壁不断向上拉长,通道持续向外拓宽,浓稠的黑暗肆意蔓延扩张。
无止境的拉扯和延伸,一点点磨灭人的耐心,击溃人的意志。
原本近在咫尺的井口天光,被越拉越远、越缩越小。
方才还依稀可见的小片天空,此刻渺小得像一点星火,中间仿佛隔着万丈万里深渊。
陈榕胸腔剧烈起伏,呼吸又粗又沉,带着压抑的焦灼。
“你随便拉,有本事就一直拉长。”
“你能拉多长,老子就爬多长,奉陪到底。”
他太熟悉这套系统的套路了。
这种无解的闭环幻境,根本不是为了困住他的身体,而是为了针对性击溃他的意志,瓦解他坚守多年的本心。
一旦心神被幻境彻底同化、侵蚀,自我意识逐渐模糊消散,他就彻底完了。
结局只会是永远沉沦这片黑暗,变成没有思想、没有自我、任由系统操控的行尸走肉,和那些失控的丧尸毫无区别。
一想到这个下场,陈榕心底压抑许久的怒火,彻底冲破了底线。
他再也忍不住,低声怒吼出声,宣泄着满腔的愤懑与不甘。
“老子是骑兵后裔!”
“祖辈浴血沙场,代代铮铮傲骨,铁血荣光刻在骨子里!”
“我怎么可能被一个破系统寄生掌控?更不可能被林肃那个杂碎随意拿捏利用!”
嘶吼的回音在漆黑的井道里回荡,转瞬又被黑暗吞噬。
他借着怒吼宣泄的劲,双手更用力地扒住井壁的裂缝。
残破不堪的指尖死死扣紧粗糙的石壁,靠着这微不足道的着力点,强行向上发力。
撕裂般的剧痛顺着双臂蔓延全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胀的痛感。
此刻的每一次攀爬,都是对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极致折磨。
这条路的破局难度,早已高到离谱。
四周是吞噬一切的无边黑暗,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身前是无限延伸、看不到尽头的井道。
全程无半点生机、无半点退路,唯一的光亮,就只有头顶那一寸微不足道的细碎天光。
陈榕没有任何选择,只能硬着头皮死撑,咬牙往上闯。
今天若是爬不出这口幻境枯井,等待他的,就是神魂覆灭、沦为傀儡的终极结局。
就在他咬牙坚持攀爬的瞬间,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丝灵光。
紧绷的心神瞬间一动,他猛地想起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铁血战枪。
那是祖辈传承下来的骑兵战枪,是他一路走来最坚实的依仗,也是他信念的寄托。
一直以来,只要战枪在手,祖辈留存的铁血意志就会加持其身,他的本心就永远不会熄灭、不会动摇。
只要能触碰到战枪,他就能借祖辈的铁血荣光,直接冲破这层幻境桎梏。
念头升起,他立刻腾出一只手,快速摸索周身。
可指尖划过的地方,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他心头一沉,瞬间反应过来。
幻境闭环之内,所有外物尽数被屏蔽虚化,一切外在依仗全部失效。
那柄铁血战枪,此刻彻底消失无踪,根本触碰不到。
“原来如此,幻境里所有实物都彻底无效。”
陈榕彻底摸清了系统的算计。
这套幻境是针对性定制的死局,精准掐断了他所有的外力依仗。
武器、buff、机缘,所有能借力的东西全部作废。
此时此刻,他能依靠的,从头到尾,只剩下自己的本心和不灭意志。
“行,既然外力都靠不住,那我就靠我自己。”
陈榕咬着牙,借着手臂余力,身形再度向上窜出一小截。
“这么多死局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一次。”
温热的鲜血持续浸透井壁的沙石,在粗糙的石壁上留下一道道暗红血痕。
满身血污的身躯,在黑暗中缓慢却坚定地持续挪动。
密密麻麻的冷汗爬满额头,顺着轮廓分明的脸颊滑落,和脸上的血水混杂在一起,模糊了视线。
极致的疲惫、眩晕、酸痛,层层叠加,疯狂冲击着他的意识防线。
就在意识快要恍惚的瞬间,一段尘封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
他仿佛瞬间回到了六岁那年。
同样幽深封闭的枯井,同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同样孤立无援的禁锢。
那是他这辈子最深刻的阴影,也是林肃最早给他套上的宿命枷锁。
当年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压抑和绝望,顺着幻境的力量层层放大,疯狂侵蚀着他的心神。
系统就是想靠着旧日阴影击溃他的坚持,打碎他所有的倔强。
陈榕猛地用力晃了晃脑袋,强行驱散脑海里泛滥的负面情绪。
他绝不允许自己被过去的阴影困住,更不会被幻境拿捏心态。
“想用我的记忆困住我?未免太天真。”
他大口喘着气,胸腔起伏剧烈,声音沙哑却坚定。
“六岁那年我孤身一人都能撑下来,现在的我,只会更强,不可能栽在这里。”
他再度抬手,精准摸索着井壁上新的石缝,稳稳扣住。
破损的伤口再次和粗糙岩石摩擦、撕裂,钻心的痛感瞬间传来。
鲜血顺着石壁缓缓流淌,在冰冷的石头上晕开长长的暗红印记。
他微微抬眼,望向头顶唯一的光亮。
心头又是一沉。
那道仅存的天光,又悄无声息拉远了一大截。
井壁还在无休止地拉长延伸。
这口诡异的枯井,就像是能精准跟随他的脚步生长一般,他爬一寸,井就长一丈,永远看不到尽头。
“故意跟我耗是吧?”
陈榕咬紧后槽牙,呼吸粗重得厉害,眼底却没有丝毫退缩,只剩执拗。
“行,那咱们就死磕到底,看谁先撑不住。”
他左脚精准踩进井壁的凹陷处,右脚猛然蹬壁发力,身体借着惯性稳稳向上窜出一小段距离。
双臂肌肉疯狂震颤、紧绷,超负荷发力带来的酸胀感顺着骨头缝蔓延全身。
肌肉在极限透支,神经在疯狂预警,身体的本能在一遍遍催促他停下休息、放弃挣扎。
太累了,久到身体已经产生了抗拒心理。
“闭嘴。”
陈榕在心里冷声呵斥自己的身体,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我人还好好活着,轮得到你喊累偷懒?”
他直接无视了身体所有的疲惫警告、疼痛预警。
一下,再一下。
攀爬的动作缓慢,每一步都极其艰难,却无比坚定,从未有过半分迟疑停顿。
幻境之中没有昼夜交替,没有时间流逝,根本无从判断过去了多久。
或许只是短短几十分钟,或许是漫长的十几个小时。
漫长的极限透支,彻底透支了他的体能和精神。
他的视野开始频繁发黑,眼前时不时泛起黑絮。
耳边萦绕起持续不断的嗡嗡耳鸣声,嘈杂又烦人。
头顶那道唯一的天光,变得忽明忽暗、飘忽不定。
恍惚的瞬间,一个可怕的念头悄然滋生,疯狂扰乱他的心神。
他甚至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早就死在了井底。
现在所有的挣扎、攀爬、坚持,都只是他残留神魂产生的虚假幻觉。
“不行,绝对不能中招!”
陈榕用力甩头,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强行撕碎脑海里的消极念头。
“区区系统幻境,就想靠消耗战废掉我?纯属做梦。”
他深吸一口气,将口腔里混杂着血丝的唾沫狠狠咽进腹中。
极致的痛苦磨不掉他的执念,反而让他的本心愈发坚定。
他低声默念着自己的旧名,以此锚定自我意识,守住最后的心神防线。
“小萝卜头。”
“你是小萝卜头,是你妈给你取的名字。”
“谁都能忘,唯独你自己,绝对不能忘!”
稳住涣散的心神,他再次抬手,扣住石壁,继续向上攀爬。
……
同一时间,战略局深处,地下地牢。
沉闷、厚重、沉闷的震动声响彻整片地底空间,咚咚不绝,从未停歇。
整座深埋地下的囚牢都在剧烈震颤、摇晃。
地牢顶部的碎石、土渣簌簌不停掉落,砸在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坚硬的石壁之上,裂痕飞速蔓延、扩张,密密麻麻的裂纹纵横交错,爬满了每一寸墙体。
这座曾经固若金汤、号称绝对安全、从未被攻破过的地底囚牢,此刻早已不堪重负,濒临彻底崩塌。
往日里戒备森严、层层布防的地牢,此刻空空荡荡,死寂得吓人。
平日里二十四小时轮岗值守、戒备森严的赤卫队员,早在地面尸潮爆发、战局彻底崩盘的第一时间,就全部慌不择路地逃窜到了地面。
所有人的心思都在逃命,都在应对外界漫天复苏的亡灵尸潮。
大乱当前,人人自顾不暇,没有一个人,记得地牢深处还关押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地牢角落,邵斌孤零零瘫坐在地,满身尘土灰絮,狼狈不堪。
他全程保持清醒,清清楚楚听着头顶不断传来的崩塌巨响,听着墙体碎裂、钢筋弯折、土石滚落的杂乱声响。
声势浩大的动静,就像是整座地底建筑正在被暴力拆解、层层摧毁。
除了崩塌的巨响之外,空气里还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凄厉哀嚎。
哭声、惨叫声忽远忽近、虚实不定,凄惨刺耳,钻进耳朵里,让人头皮发麻、心头发慌。
邵斌抬手揉了揉发胀发沉的脑袋,脸色难看至极,忍不住低声怒骂。
“搞什么鬼?外面动静闹这么大,是出大事了?”
他被关在地牢多日,彻底与世隔绝,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变故一无所知。
邵斌只能靠着耳边传来的各种声响,判断外面绝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变故。
“听这动静,外面怕是彻底乱套了。”
“我倒大霉了,被困在这里啥也不知道,跟个冤种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他被困数日,与世隔绝,外面天翻地覆,他却一无所知。
这种被动又无力的处境,让他满心烦躁。
“该死的,不会是大规模地震了吧?”
邵斌抬手抹掉脸上厚厚的灰土,满脸晦气。
话音刚落,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突然从天花板脱落,“砰”的一声重重砸在他身侧的地面上。
碎石瞬间四溅,尘土轰然扬起,弥漫在狭小的牢房里。
邵斌下意识身子一缩,快速向后躲开,心脏骤然狠狠一缩,跳得飞快。
他抬头盯着头顶不断扩大、蔓延的裂痕,后背已经悄然沁出一层冷汗。
“再这么待下去,不用外面的怪物动手,我直接被埋在这地牢里当陪葬。”
他扫视着空荡荡、破败不堪的牢房,心里又气又好笑。
“这帮跑路的倒是够果断,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居然没一个人想起我。”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带着几分悲凉。
“也是,以我现在的身份,被遗忘也正常。”
邵斌撑着身后冰凉坚硬的石壁,缓缓挺直瘫坐的身体,慢慢坐直站稳。
他此刻的处境,像极了一条被主人彻底抛弃的流浪狗。
孤身一人蜷缩在阴暗潮湿的地底角落,满身狼狈、满身尘土,无依无靠、无人问津。
外界战火燎原、炼狱降临、秩序崩塌,整片世界天翻地覆。
唯独他,被隔绝在这一方小小的地牢里,被所有人彻底遗忘。
绝望吗?
实话实说,真的绝望。
换做普通人被困在这里,大概率早就心态炸裂、彻底摆烂等死了。
但邵斌的心态向来抗压能力拉满,绝境从来打不垮他,只会让他更犟。
心里抱怨归抱怨、吐槽归吐槽,他拎得清当下的轻重局势。
现在没人能救他,也没人愿意救他。
大乱临世,人人自顾不暇,谁都没有多余的精力顾及一个被关押的囚徒。
想要活下去,想要逃离这片死地,唯一的出路,只有自救。
“没人管是吧?行,没人管老子就自己闯出去!”
邵斌眼底骤然闪过一抹凌厉狠色,牙关狠狠咬紧。
被关押的这数日时间,他从来没有坐以待毙、虚度光阴。
即便被困囚牢、身陷低谷,他也一直在默默观察、默默感知自身的变化。
日复一日摸索、总结自己体质异变的规律,从未间断。
时至今日,他早就彻底摸清了自己肉身的底牌。
他的肉身天赋极其逆天,更是诡异至极。
越是身陷绝境、身处死地、濒临死亡压迫,他的肉身进化速度就越快,变异强度也越高,潜能会被无限激发。
“越惨越强,越绝境越变态。”
邵斌低声嘀咕了一句,自己都觉得这体质离谱得离谱。
“说出去谁信?跟游戏里残血直接开大、极限翻盘的BUG设定一模一样,简直不讲道理。”
他心里瞬间笃定下来。
绝境施压、绝境破限、绝境催生潜能,这就是他体质的核心规则。
眼下地牢崩塌、身陷死地、生死一线,看似是必死的绝境,实则是他突破桎梏、解锁更强力量的最佳契机。
“既然老天把我逼到绝路,那我就顺势破局,就地突破!”
邵斌不再犹豫,眼神一凛,猛地仰头,狠狠一口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尖锐剧烈的刺痛瞬间炸开,席卷整个口腔。
滚烫腥甜的热血瞬间溢满喉咙,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他猛然发力,将口中满满的猩红热血,狠狠一口吐出。
温热的鲜血砸在布满灰尘的冰冷地面,瞬间晕开一小片刺目的嫣红,在昏暗的牢房里格外刺眼。
就在热血落地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力量,骤然从他的四肢百骸深处疯狂涌出。
蛰伏、压制、沉淀了多日的肉身潜能,在此刻彻底爆发、冲破枷锁。
全身筋骨齐齐轰鸣震颤,发出细密的爆响。
连日来被关押、被压制带来的疲软、压抑尽数消散。
原本虚弱滞涩的身躯,瞬间被充盈到极致的爆炸性力量填满。
浑身堵塞的经脉尽数打通,禁锢肉身多日的无形枷锁,应声彻底破碎。
肌肉肉眼可见的微微膨胀,体表血管微微凸起,皮肤之下,源源不断的力量奔涌流动,生生不息。
“呼——”
邵斌缓缓握紧双拳,感受着掌心澎湃汹涌、无比踏实的力量,长长吐出一口积压多日的浊气。
他眼底的憋屈和压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底气。
“果然没错,绝境才是我最强的buff。”
力量彻底暴涨的瞬间,邵斌没有丝毫停留,立刻起身行动。
他稳步后退两步,拉开足够的冲刺距离,全身力量尽数汇聚于双肩。
瞄准身旁早已松动破败的厚重墙体,猛然纵身冲撞!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
原本坚固无比、牢不可破的地牢墙体,在他狂暴的冲撞力下,应声碎裂崩塌。
土石纷飞、烟尘漫天,厚重的墙体轰然垮塌,直接撞出一条漆黑开阔的通道。
巨大的惯性带着他的身躯顺势冲出牢房。
邵斌整个人重重摔落在外部昏暗的地下通道之中。
冰冷粗糙的地面、尖锐的碎石硌着后背,传来一阵清晰的钝痛。
但这点微不足道的痛感,在他此刻暴涨的恐怖力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爽!”
邵斌咧嘴一笑,眼底满是畅快,单手撑地迅速起身,随手拍掉满身尘土。
“这破墙关了老子这么多天,今天总算让我亲手拆了,也算报了仇。”
他站直身体,抬眼快速扫视四周环境。
整条地下通道死寂沉沉,空空荡荡,看不到半点人影。
地面凌乱散落着各式废弃装备、杂物碎石,一片狼藉。
他的视线所及的每一处角落,都看不到半个赤卫队员的身影。
曾经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戒备森严、生人勿近的地下通道,此刻彻底空无一人。
死寂压抑的氛围笼罩整片空间,处处透着诡异和荒凉。
“真跑干净了,一个留守的都没有。”
邵斌唏嘘一声,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庆幸。
好气的是自己被全员遗忘,差点葬身崩塌的地牢;庆幸的是守卫尽数撤离,他不用费力厮杀,就能顺利脱身。
邵斌立刻抬步,朝着通往地面的通道全力狂奔。
通道顶部还在持续震颤,泥土碎石不停簌簌掉落,时不时有小块巨石坠落,砸在通道两侧发出沉闷巨响。
通道两侧的房间房门大多敞开,内部桌椅翻倒、文件散落一地,各类设备东倒西歪,一片狼藉破败,一看就是仓促撤离、遭遇大乱的模样。
邵斌脚步不停,一边快速狂奔,一边快速扫视两侧的房间。
路过一间休息室时,他瞥见地上散落着好几件防弹背心,全都崭新完好,却被随意丢弃。
“保命装备都不要了,这帮人跑起来是真的啥都顾不上。”
他忍不住低声吐槽,脚下速度丝毫未减,一路疾驰穿过层层破败的走廊、废弃的岗哨、空荡的卡口。
跑到通道拐角处时,他的脚步忽然微微一顿。
地面静静躺着一滩半干的血迹,颜色暗沉,边缘已经凝固发硬。
血迹顺着地面蜿蜒延伸,一路消失在通道深处的黑暗之中。
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不算浓烈,却格外清晰刺鼻。
邵斌微微俯身,指尖轻点地面的血迹。
黏腻的触感传来,能清晰判断出这是新鲜不久的人血。
“看来之前有人在这里受伤了,甚至大概率出事了。”
他神色微微一沉,心底的不安预感愈发强烈。
没有过多停留,他立刻直起身,继续朝着地面狂奔。
越往上走,距离地面越近,空气中的气息就越是刺鼻压抑。
浓郁的血腥气、腐朽尸臭味混杂着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疯狂钻进鼻腔。
难闻的味道直冲胃部,让人胃里阵阵翻涌、隐隐作呕。
死寂的环境、破败的场景、残留的血腥,层层叠加,不断放大他心底的预感。
他几乎可以肯定,外面绝对发生了颠覆一切、超乎想象的恐怖变故。
片刻后,通道尽头出现在视野之中。
一扇厚重的安全闸门阻隔了地下与地面,此刻闸门半开半合,并未锁紧。
明媚刺眼的天光,顺着闸门缝隙穿透进来,驱散了地底的昏暗。
看到光亮的瞬间,邵斌心头一松,脚下再度加速,快步冲到闸门跟前。
他抬手用力推开剩余的门板。
沉重的金属门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响,在死寂的通道里格外突兀。
下一秒,刺眼的天光扑面而来,瞬间笼罩全身。
邵斌抬脚踏出幽暗的地下通道,双脚稳稳踩在地面之上。
他缓缓抬起头,看清此刻战略局的景象后……彻底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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