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通风口，刮在我们脸上，燥热又闷人。
“换谁都难以接受。”
我望着光头，声音放得很轻，“我从没听K总提过阿旺，但能让你这般难过，他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光头沉默了很久，方才那一瞬间外露的情绪，被他硬生生压回心底。
“按理说......”
“阿旺也是X集团的人！”
他抬眼看向我，“刘子强为什么要杀了他，又为什么要割下他的头？”
我闻言反问：“K总没跟你说过吗？”
光头轻轻摇头，神色沉了几分：“道哥从来没跟我提过此事，应该是怕这件事搅了我的心绪，影响后续任务。”
我说：“不......不是刘子强杀的他。”
“不是他？”
光头瞳孔微怔，满脸错愕，“你不是说...... 他提着阿旺的人头，还跟你拍照吗？”
看着他脸上升起的疑惑，我连忙解释：“阿旺是自己跳楼死的，当时他的身份被木姐拆穿，为了守住 K 总的所有秘密，他选择以死封口。”
“......秘密？”
光头眉峰紧蹙，“木姐查到了道哥的什么事？”
我摇了摇头：“我不过就是一个被木姐控制的猪仔，这些我哪里知道呀。”
光头眼底凝着不解，在屋里来回踱步，思索半晌，才停在我面前。
“阿旺怎么会突然选择跳楼？”
他沉声道，“阿旺本就是集团的人。就算木姐查出他是道哥的手下，也不至于直接置他于死地。”
他稍作停顿，语气沉了几分：“除非...... 木姐查到了更要命的秘密。”
说完。
光头蹲到我身前，捏着我的手腕：“欧阳星辞，你好好想想，阿旺跳楼之前发生了什么、他们说了些什么！”
我怔怔望着他，心底反复回溯阿旺出事那天的所有细节，零碎的画面在脑海里飞速拼凑、翻涌。
那天......
我脚伤未愈，被木姐强行带去泰国那处荒废工地，全程都是被人搀扶着前行。
此刻想来。
阿旺的身份多半早就暴露了，木姐特意带上我，就是要让我亲眼目睹一切，杀鸡儆猴，敲山震虎。
我竭力回忆工地里的所有细节，从下车那一刻起，上楼，直至见到胡思聪那群猪仔。
每一段场景，都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忽然！
一个被我遗忘的细节。
猛地钻进脑海。
我拽紧光头的胳膊：“我想起来了！”
光头猛地转头看我，眼神急切：“你想起什么了？”
“阿旺跳楼之前。”
我语速极快，语气带着几分后怕与笃定，“木姐给他看了手机，屏幕上面是一串数字，是个QQ群。”
那个画面无比清晰，当时我就站在阿旺身边，无意间瞥见了页面，只是事发突然、人心惶惶，我事后便彻底抛在了脑后。
“QQ群？”
光头一脸疑惑，“既然是一串数字，你怎么知道是QQ群？”
“我哪儿知道是什么东西。”
我微微蹙眉，“这是阿旺自己说的，他当时说......说......”
光头见我卡壳、一时回忆不起来，连忙轻声宽慰：“别急，慢慢想。”
记忆猛地撞回脑海。
“我想起来了！”
我骤然开口，“阿旺当时质问木姐，问为何会知道这个QQ群，紧跟着就放话，休想从他嘴里撬出半点关于道哥的消息。”
顿了顿，我补充道：“这......说完，他就跳下去了。”
听完我的这番话。
光头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
他沉默片刻，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沉沉的惋惜。
“阿旺这人，性子硬，嘴比石头还牢。”
他抬眼，眼底漫开一层黯淡，“跟着道哥这么久，从来没掉过链子。我万万没想到，最后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光头微微偏过头去，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语气里满是怅然。
“阿旺宁死，也没泄出道哥半点消息。”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肩头微微下沉， “是条汉子，可惜了！”
我静静看着光头，听着他说话，没有出声打断。
空气闷得让人窒息，阿旺纵身一跃的画面，又一次在我脑海里浮现。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了许久，光头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情绪，再次抬眼看向我：“那串数字，就那个QQ群号，你还记得吗？”
我闻言愣住，下意识在脑海里疯狂检索那串模糊的数字。
可时隔多日，当初只是匆匆一瞥，再加上当日场面太过惊悚恐怖，记忆早已模糊破碎。
“记不清了。”
我皱着眉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愧疚与无奈，“当时我只是余光扫到一眼，虽然也刻意去记了，但后面......阿旺跳楼吓得我心神大乱，记忆一下子就断了。”
数字零零散散在脑海里闪烁，却始终拼凑不完整，越是着急，越是混沌不清。
光头见状，微微放缓了呼吸，低声安抚：“不急，慢慢想，能想起多少是多少。哪怕只记得几位数字也好。”
我闭着眼，大脑飞速检索残存的记忆碎片，那串数字当初匆匆扫过，此刻一点点浮现。
“我只记得前面几个数字了。”
我睁眼看着光头，“并且，过了这么久，我...... 我也不敢保证是不是对的。”
“无妨！”
光头拍了拍我的肩头，“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就当咱俩随口聊天，记错了也没有关系。”
有了光头的这番话打底，我心里便再无任何顾虑。
深吸一口气后，我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报出那串数字。
“1......0......3......3......8......2......”
我一脸无奈地看着光头，“后边还有四位数，我......我这......确实想不起来了。”
光头静静听完，略一沉吟，压着嗓子缓缓开口：“后面四位是不是...... 4、2、9、1 ？”
话音落下的瞬间。
原本满脸疑惑的光头，瞳孔猛地放大，脸上的不解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随即化作彻骨的了然。
听到他的话，我低声呢喃起来，重复着这四个数字。
“4......2......9......1......”
突然，我心头猛的一跳，“对对对！就是 1033824291 。”
我错愕地望着他，满心疑惑，轻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难道，你也听说过这个 QQ 群？”
光头僵在原地，嘴唇微张，默不作声，眼底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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