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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云宗(五)


霍芽翻了个白眼,“你当我眼瞎?大师兄和虞姐姐之间肯定有点什么。”

霍知秋刚想反驳,又按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好奇心,“你怎么知道?”

“虞姐姐喜欢大师兄的事只要长了眼睛的都能瞧得出来。至于大师兄,”霍芽开始细细地数自己平日里的观察所得,“你看啊,大师兄整日都冷着一张脸。瞧谁都是冷冰冰的,严肃极了,除了对虞姐姐。他和虞姐姐待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不知不觉就晃神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话本里头不都是这么写的吗?桃夭和水生不也是这样?”想到这霍芽颇为自信地点头,对着自己的猜测万分确定。

霍知秋嘴角抽了抽,桃夭和水生?《桃花缘》里头的男女主?靠这个评判吗?怎么越听越不可信呢?

霍芽看见霍知秋的反应气得踢了他一脚,“你不信我?”

“没没没!”霍知秋连忙举手投降,“我只是觉得大师兄修习无情道,喜欢上谁都像是不可思议的事。”

霍芽疑惑,“修行功法如何怎么还决定喜欢谁了?”

霍知秋耐心解释道:“修习无情道,讲究的是一个无情无欲,无爱无恨,摒弃七情六欲方才能修成大道。当初师尊也就是······”霍知秋的话戛然而止,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

“快说啊,停在这算什么事?”霍芽不耐烦地催促,显然是被霍知秋欲言又止的样子弄得心痒痒。

霍知秋敌不过霍芽的软磨硬泡,最后叹了口气说道:“也就是个传闻,未必可信。说是十八年前瑟苏山封印被破开,魔族大举入侵,众修士齐心抵挡也是屡屡败退,死伤惨重。大战刚开始之时,战场之上最为活跃,迎战第一线的云宗弟子并非是师尊,而是我的父亲霍一叶。”

“甚至可以说,十八年前的师尊默默无闻,修为平平。从父亲战死之后,师尊修为突然大涨,斩杀无数魔将,击退魔族,重设封印。当年师尊修为大涨一事过于离奇,宗门里头的老人聚在一块时不时的讨论着,就传出些许传闻来。说是师尊修炼无情道,能在短时间内突破修为的唯一法子,就是杀掉自己至亲至爱之人,斩断所有情爱。”

霍知秋顿了顿,继续道:“而师尊,杀妻证道。”

霍芽倒吸一口冷气,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这个和爹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什么完全不一样?”霍知秋反问。

“我爹说宗主性子和我相似,活跃又闹腾,重义气。又说什么宗主自幼就钟情门派中的小师妹,跟眼珠子似的疼。杀妻证道?这,这怎么可能呢?”霍芽皱了皱鼻子,“但是我头一次见宗主就觉得他跟个冰坨子似的,凶巴巴的,和我爹说的一点也不一样。”

活泼?闹腾?钟情?

这真的是在说师尊吗???

霍前辈认识的人真的是师尊吗?

这种形容真的能套在师尊身上吗?天差地别都不能形容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啊!

两人面面相觑,都开始不由自主地怀疑霍晔说的话的可信度。霍知秋一偏头瞧见窗外渲染这火烧似的鎏金色彩,大觉时间已晚,赶忙把纸笔给霍芽摆好,督促其抄书。

霍芽好不容易将那些个恼人的《梵经》抄完,时间都过去一月有余了。这一月里头,她除了抄书还是抄书,藏经阁里带到差点发霉,几番想要暴起抗议又被霍知秋连哄带劝地按了回去。

当她落下最后一笔,小心翼翼地将宣纸之上的字迹吹干,霍芽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了。

“我的老天爷啊,谁能想到我,霍芽,瑟苏山一霸!居然会沦落到抄书抄到手抽筋,做梦都是在写字的地步!”她甩了甩酸软无力的右手,抱怨道:“大师兄真是会折腾人!我这手跟废了也没什么两样!”

霍知秋憋笑,走过去帮霍芽揉手,“行了行了,不管怎么说总归是抄完了不是?咱们拿给大师兄一审阅,这事儿也算了了。你也就是抄抄书,何沿还在静思崖呆着呢,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是他活该!我这是无妄之灾!”霍芽瞪了霍知秋一眼,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向着哪边的?”

得,这小姑奶奶又生气了。霍芽小姑娘的心情就跟三月的天一样,一会晴一会阴,没个准信。然霍知秋早已被霍芽磨练出一整套哄人大法,深谙顺毛逗乐的技巧,“咱们待会交了差,我带你去山底下新街吃糖葫芦怎么样?”

果不其然,霍芽立马喜笑颜开,活力十足地抓着霍知秋就往外冲,“那等什么,快走快走啦!糖葫芦糖葫芦!”

也不怪霍芽这么高兴。云宗上下但凡有些许修为的都早已辟谷,没几个人吃五谷杂粮,图这个口腹之欲。这也就导致了云宗的伙食确实有些一言难尽。霍芽几月没有开荤,每日抄经书抄到一半就开始报菜名。

她听外门弟子说过宗门底下新街刘老头做的糖葫芦实乃一绝,云宗弟子嘴馋了都靠那个解馋。霍芽心心念念了许久,结果困在藏经阁,宗门都没出去一趟。

白泽居住之地有个文雅的名字,叫“濯清庭”,庭中有一池塘,池塘内荷叶连连,青莲亭亭,清雅十足。庭外有个半人高的玉石,晶莹剔透,触之冰凉,有小篆于其上,写着“云宗濯清庭”五个字。

霍芽俯下身,歪着头,念了念玉石之上的几个字,“云宗濯清庭?这名儿取得秀气。有什么缘故吗?”

“名儿没什么缘故,刻字的玉石倒是传说不少。”霍知秋抬了抬手里抱着的几摞书,开口道:“数千年前云宗是由晏云升与翟奕两位大能共同建立。濯清庭便是长老翟奕所居之地。修仙界可不都流传着一个传说嘛,说当初以一人之力封印魔界封印的翟奕长老乃是仙界众人,就说这玉石是翟奕长老从仙界带来的,里头藏着一个小世界。”

“晏云升宗主喜欢谜语,宗内处处都有秘境的入口,解开谜语便能进入秘境,得到晏云升或翟奕的传承。传闻这玉石便是其中一个秘境的入口,进去的法子也很简单,就是对上云宗濯清庭五字的下联。”

“这么简单呀?”霍芽惊讶道。

“是呀,这么简单。数千年来一个对上的人都没有。说不定传闻是假的呢?反正没人进去过。”

霍芽瘪了瘪嘴,“我就知道这些秘境哪里有那么容易进去的。什么云宗濯清庭,还不如新街糖葫芦呢。”霍芽一着急就说话速度偏快,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

“新街糖葫芦,你就记着糖葫芦······”

话音未落,玉石上的金字突然放出刺眼的光芒,而后形成巨大的吸力,两人猝不及防地被这股子吸力卷了进去。书本哐当地掉落到了地上,树叶沙沙作响,一派安然之态。

巨大的火焰在铸剑炉中翻滚着,火影明灭间但见一柄长剑缓缓成型。白泽眸光清亮,双手食指弯曲相抵合并,剑光破开火焰,锋芒毕露。

灼热的温度消散,长剑剑柄被白泽握在手中,手腕旋转挽出个漂亮的剑花。

白泽满意地将长剑收入剑匣,瞥见一旁坐在桌上昏昏欲睡的虞宁,走近道:“走了。”

虞宁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困倦地道:“不是练剑就是铸剑,你是将剑当道侣了吗?恨不得时时刻刻分分秒秒地待在一块。”

白泽皱了皱眉,解释道:“剑是剑,不是道侣。”

虞宁眨巴眨巴眼,觉得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好玩极了,“玩笑话你也当真。快些出去吧——我都闷坏了!咱们下山去玩好不好。”

“无故不得下山。”白泽干巴巴地回绝,虞宁就眼巴巴地盯着他,盯得白泽不知所以。

她这么瞧着我做什么?我可是说错话了?还是她又在骗我?

纵然白泽脑中一下子晃过了无数的话,但他面上依然波澜不惊,平淡地道:“走吧。”

虞宁对于白泽回避的处理方式表示不满,就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完完全全的是一副你不答应我我就赖着不走的模样。

白泽感受不到虞宁上前的迹象,顿住前进的脚步,瞳光闪了闪,侧身道:“霍师弟与小师妹不在了。得去寻他们。”

“不在了?”虞宁轻笑,讽道:“是在哪儿丢了?是丢了脑子还是没了眼睛,多大的人了还找不着路,需要别人去寻他们。”

白泽沉吟了一阵,道:“一炷香前他二人就已到达了濯清庭外,刚刚突然没了气息。或许是碰巧解了庭外玉石的谜题,进入秘境之中了。”

“庭外玉石的谜题?秘境?”虞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开怀大笑起来,“门外玉石上头那几个字也能说是谜题?”

白泽点头,“千年来无人可解,师弟也算是有一份机缘。”

她问:“你也没解出来?”

“尚未。”

虞宁乐不可支,“无人可解的谜题?哈哈,真是一群大傻子,哈哈哈哈哈。”她突然来了兴致,“走吧走吧,咱们去瞧瞧这个玉石。”

二人走到庭外玉石前,白泽留心到地上的那一摞书,捡起一本翻了翻。只见书中所写字体潦草扭曲,也只能说得上勉勉强强能看。

小师妹这个字,得多练。

霍芽完全不知道自己今后的悲惨生活在这一刻就已经被定下了。

“书都掉在这了,看来还真是丢到‘秘境’里头了。”虞宁将秘境二字咬得极重,隐隐有憋笑的气音在。

白泽闻言放下手中的书,皱眉凝视着玉石之上的五个字,思考着谜题何解。他自幼便在濯清庭之中长大,庭外玉石他看了无数遍。年纪尚小之时白泽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去解这个谜题,但是都无疾而终。

答案究竟是什么?霍知秋和霍芽究竟是说了什么解开了这个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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