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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阅书屋 > 大师兄的剑 > 第16章 云宗(六)

第16章 云宗(六)


虞宁装模作样地大声念道:“云宗濯清庭——”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明明知道答案却故意不说。她又念了一遍,“云宗濯清庭”,而后水到渠成般地将下一句说了出来,“新街糖葫芦。”

话音一落,光芒大盛,衬着白泽错愕的表情愈发滑稽。

谁又能想到,这个千年未曾解开的谜语,竟然是云宗濯清庭,新街糖葫芦这种完全对不上的答案呢?

玉石之中是另一个天地,参天古树直通云顶,虬枝横斜,浓密的树叶几乎遮挡住了所有的天空。唯见少许阳光透过树叶之中的缝隙于地上投出点点光斑。

虞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之中混杂着青草的芳香,她微扬起嘴角,伸开双手感受着微风从指尖滑过的轻柔。

“你······”白泽开口,“你为什么会知道谜底?”

虞宁挑眉看了他一眼,笑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我以前来过这儿。白泽,你忘了,我在这世间已经有上千年的年头了,比云宗的岁数还要长。”

白泽又问:“你认识晏云升和翟奕两位前辈?”

“认识。”虞宁毫不犹豫地回答,“好了,想这些没用的做什么。”

她牵住白泽的手往前奔跑,“你不是要找霍知秋吗?这里能呆人的也就一个地方,我带你去。”

霍知秋与霍芽二人自从掉进了秘境之后,就东窜窜西逛逛,试图找到回去的路。最后两人爬上了最显眼的那棵参天古树。树的半腰里有个树屋,屋内座椅板凳,床铺被褥,衣橱镜面······生活用具一应俱全。

两人开始四处翻找,想要寻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能够帮助他们出去。

霍知秋翻阅书柜中厚厚的书,而霍芽则是瞅上了快两人高的衣橱。她一拉衣橱就被衣橱内五花八门的罗裙给惊呆了。这些罗裙色彩缤纷,款式多样,料子细腻,一瞧就价值不菲。

“我滴个乖乖,这么多漂亮裙子。”霍芽看着便心生羡慕,她从小到大见都见过这么多好看又多样的罗裙,拥有这些罗裙的女子该有多幸福呀。“霍知秋,霍知秋!”霍芽拽了拽霍知秋的袖子,“你不是说这是翟奕前辈留下的秘境吗?她是女子?”

“女子?”霍知秋诧异,“翟奕前辈是男子,何来女子一说?”

他放下手中的古书,目光向上移动,落到满衣橱的罗裙上,“这·····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男子怎么会藏有这么多的罗裙?难,难道······?打住!打住!霍知秋,你不可再想了。前辈怎么可能喜欢女装呢?!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翟奕喜欢穿罗裙呗。”

霍知秋与霍芽倏地回首,但见虞宁半倚在门框之上,似笑非笑,完全猜不到她说的究竟是不是玩笑话。

霍知秋想出言反驳,话到嘴边又给囫囵吞下去了。谁知道虞宁说的是真是假呢?她总是知道许多东西。霍知秋凑到白泽的身边,问他:“大师兄,你们怎么找到我们的?”

“阿宁找到的,不是我。”白泽道。

虞宁弯了眉眼,偏着头盯着霍知秋看,“怎么着,不论多大都爱迷路的小鬼们。我找到了你们,你们却连道谢都不会说一句。我还是拉着你们的大师兄先走吧,你们就待在这打转到天荒地老好了。”

二人浑身一僵。一人不好意思地挠头,一人左瞟右瞅,最后他两不约而同地出声,

“多谢虞姑娘。”

“多谢虞姐姐。”

霍知秋与霍芽惊讶地看了对方一眼,又给笑出声来。

虞宁叹了口气,一耸肩转身招呼道:“跟上跟上。”

白泽与她并肩而行,两霍姓小孩儿隔了一段距离跟在两人后面,虞宁总能听到身后时不时冒出的嬉笑声。

虞宁余光扫了一眼,见两人笑意盈盈,整张脸上都焕发着夺目的光彩。她低头轻笑,抬眸望向远方光暗明灭交错的阴影,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呢喃道:“真好啊。”

白泽不觉被虞宁的笑容吸引,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虞宁此时的神色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虞宁的情感似乎总是极其浓烈的,欢喜之时朗声大笑,厌恶之时字字诛心,每一瞬每一刻都是极致的,像是烈烈燃烧的火焰,从不熄灭,永不熄灭。

而此时的她,眺望着远方,那束跃动的火焰之下藏着无法化开的浓厚哀愁突然从她平日无忧无虑的假面之中泄了出来。虞宁一双秋水剪瞳中渐渐地没了神采,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那抹红色的身影似乎和她脸上的表情一起变淡了。

在白泽未曾注意的地方,守宁泛起温润的光芒,一丝丝白气从其中浮现沿着白泽的手腕盘旋而上,钻进了白泽的身体。白泽的心脏抽痛了一瞬,仿佛细针轻轻地扎了一下,不是很疼,却让人莫名的感到难过。

白泽突然上前,站在虞宁的身前用捂住她的双眼。

虞宁的眼前一片黑暗,白泽的指尖是凉的,冷冰冰地覆在她的肌肤之上。

她停下了脚步,听见白泽一成不变的声线之中含着不易察觉地颤抖。他说:“别难过。”

虞宁的心脏突然砰砰地跳动起来,像是一曲欢欣鼓舞的鼓点乐曲。她迫不及待地将白泽的手掰开,对上他黝黑深邃的双眸。

她在白泽身上看见了另一个人的影子,那人更高些,面容更加成熟,却拥有着一模一样的眼睛。

那人眼中总有着她的身影,他的目光像是能包容一切的大海,温和而坚定,对她娓娓诉说着,“阿宁,别难过。我在。”

虞宁眸光微闪,似乎含着些许泪光,扬起个大大的笑来。她紧紧地握住白泽的右手,感受着他掌心传出的温度。

“我不难过。”

因为,你一直都在。

守宁周身的莹光暗淡,白泽眼中的温度逐渐褪去,好似刚才的双眸中的温情从未出现过。他轻轻挣扎了一下,没从虞宁紧握中挣脱开。他皱着眉道:“松手。”

虞宁嫣然一笑,拉长了声音腻道:“才不要~”虞宁不但不松手,反而得寸进尺地抱住白泽整个手臂,“我才不放开!”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白泽太清楚虞宁的性子了。在这种事情上,你完全不能和她对着干,只能顺着。若是有一丢丢不合虞宁的心意,虞宁有千百种方式黏上来,像个牛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而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别管她,随她弄。白泽嘴笨,说是说不过虞宁。直接动手?似乎又有些过分。

他沉默了,最终无数次选择了屈服。

霍知秋和霍芽在后面看着腻牙,露出了一眼难尽的表情。霍芽拿手肘顶了霍知秋一下,耳语道:“你瞧,我是不是一点也没说错。他两之间肯定有猫腻。”

霍知秋看着差点整个人都挂到白泽身上的虞宁,犹豫道:“咱们要不救一救大师兄?”

“救?救什么救?”霍芽一个没忍住声音就给大了起来,“大师兄心甘情愿的,你用什么‘救’字呀。除了虞姐姐,你见过哪个女郎能近大师兄的身?”

这嗓门大得飞鸟四起,虞宁与白泽二人纷纷转头。霍芽感受到白泽寒冷的目光,不觉缩了缩脖子,迅速认错,“大师兄我错了。”

霍知秋只想扶额,除了虞姑娘确实也哪个女郎敢近大师兄的身啊。大师兄内敛羞涩,你心里想想就是了,别说出来呀。

白泽怎么想暂且不说,反正虞宁觉得霍芽这话很合她心意,索性给这小妮子解个围。“到地儿了,咱们回去吧。”

几人闻声一看,虞宁正站在古树之下,左手掌心贴合在树干之上,运转灵力。一时之间,狂风大作,光芒一闪,几人又给落到濯清庭玉石处了。

“哎哟!这什么玩意?”霍芽大叫一声,捂着自己的腰,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写的那些经文,厚厚的垒在一起,现下被她砸得七零八散的。

霍知秋跑过去关切地问她如何了,又蹲下身去将书卷捡好,递给白泽,“大师兄,这是霍芽抄好的《梵经》,我数过了,一遍不少。”

“嗯,我已看过。”白泽凉凉地开口,“字太丑,重抄吧。”

“啊——”霍芽哀嚎大叫,差些泪流满面,大师兄不带这么记仇的啊!

虞宁捂嘴,霍知秋无奈苦笑。

今儿可真是霍芽的倒霉日呢。

虽说是让霍芽重抄《梵经》,白泽此次倒是要求宽松了许多,允许霍芽白日里和其他外门弟子一同修习,到了晚上再去藏经阁抄书。霍芽大概就是和抄书这件事犯冲,若是她好好写,总是超不过半柱香就跟火烧屁股似的跳起来嚷嚷不写了。若是她耐着性子写久一些,往往写了几个字就开始字形扭曲,不像样。

总而言之,霍芽在藏经阁有了十五年来最难熬的一段时光。她每日每日都在盼望着自己能够快些逃过大师兄的魔爪,从这遥遥无期的抄书练字大业之中逃脱出来。

等她的字不再像个狗爬,得到白泽不用再抄书的首肯之后,霍芽在欢呼雀跃中很快迎来了自己第一次下山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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