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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阅书屋 > 大师兄的剑 > 第32章 姝色(五)

第32章 姝色(五)


“好了,不说这个。”何嫣知道何沿是何贠的亲弟弟,再怎么着也不能逼着何沿为她去打何贠去。再说,何沿指不定还打不过何贠呢!

“自我从灵境山回来,何贠就没给我几分好脸色看。今儿又有意无意地逼我取心头血,他这些年变化太大,早就不是以往的那个贠阿哥了。”

何嫣拂过杯沿,继续道:“何姝不论如何都是我的阿姐,又舍身救我,我怎么可能狠心对她不管不顾。取心头血又如何,便是将我这条命给她,我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但,”何嫣抬头,眼神锋利无比,“那人不是我阿姐。我又怎会取心头血给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不是何姝?!”何沿讶异极了,“你确定?”

“是不是我阿姐我怎会不知道!”何嫣秀眉都拧在了一起,“亏何贠整日口口声声地将我阿姐挂在嘴边,像个情圣一般,连是不是我阿姐也分不出来。”

何沿显然是不知道这一回事的,又是拔高了声音,震惊道:“大哥喜欢何姝?!”

何嫣给他翻了个白眼,霍芽和霍知秋又在一旁嘀嘀咕咕,虞宁噗嗤笑出声来,“木头呆子一个。”

不会嘲笑何沿犯傻的这世间唯一个白泽罢了,当真凄凉。

“笑什么笑。”何沿耳朵都要烧起来了,他先是瞪了虞宁一眼,又冲霍芽两人吼了一句,“你俩在那瞎嘀咕什么!别说了!”

“真是的,大哥不是去年才说要和何嫣定亲的吗?怎么又说······”他嘀咕到一半,又自觉失言。虞宁嗅到了些许不对劲的气息,两眼都在放光,一副看好戏的意味。

何嫣可不想自己成了被讨论的对象,赶紧打岔道:“阿姐自回了李家,就常常因为修为不高遭人诟病。她又是不愿丢了何家的脸,整日就将自己锁在院子没日没夜的修炼。到年前,虽说不能与我和何贠相比,比之寻常弟子也算是不相上下的。若非如此,我又怎敢带阿姐去灵境山狩猎!”

“何家嫡系血脉本就是优势,以阿姐的修为,怎么可能会受天火之苦?!”

说到此处,何嫣对何贠的怨气越发重了。何贠根本就不明白阿姐,他自以为阿姐修为平平,柔弱不能自理,自以为阿姐是怕比试才不外出,实际上根本什么也不知道。何贠又偏偏自以为是,觉得事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何贠成了家主,便再也听不进去旁人的话了,也一日日地变得再也不像她记忆中那个好兄长的模样了。

“那人来路不明,又装作天火入体的模样,摆明了就是冲着我何家的心头血来的。你说,能打我何家心头血主意的,除了魔族,还能有谁?”

何沿想了又想,觉得此事事关重大,“事关魔族,你怎么也不同大哥说?”

何姝眼一斜,没好气地道:“我说了他会信吗?指不定还会怀疑我为了不取心头血编瞎话或者害阿姐呢!”

“兄长不是那种不分是非黑白的人。”何沿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辩白之语。单就今日何贠的所作所为来看,他心里头也对何贠的行为拿不准。

虞宁直接道:“说来说去,这不过就是你们何家的家事。你同我们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何嫣被她噎了一嘴,回顶道:“魔族相关,哪里算是家事?”

刚说完,她又觉得自己语气不好,软了声音继续道:“若只是家事丑闻,本不该说给云宗诸位仙友听。只是此事生得怪异,又和魔族有干系。那位冒充阿姐的女子是人族,其身后必然有魔族的身影。何嫣在何家处境尴尬,若无实证又难以让何贠相信那个何姝是冒牌货。我想请诸位在何家多留几日,替我调查究竟是何人在背后闹事。”

何嫣起身,朝云宗众人恭敬行礼,“如云宗诸位能助何嫣调查此事,揪出幕后黑手,事后何家必有重谢。”

言尽于此,霍芽霍知秋这两个爱凑热闹不嫌事大的马上就要答应了,被虞宁一把捂住了嘴巴。

“你既知道自己处境尴尬,事成之后又如何代替何家重谢?”虞宁笑眯眯地反问,“莫不是瞧着云宗弟子好糊弄,信口开河?”

何嫣被虞宁弄得很是难堪,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倒是何沿率先出声解围道:“若能揪出幕后黑手,查出真相,是救何家于危难。何家族人知道了自然不会亏待恩人。”他顿了顿,又朝站在虞宁身后的白泽拱手道:“此事,便拜托大师兄了。”

何沿深知自家师门的其余人就算是闹得再厉害,最后还是得听大师兄的,所以直接就去拜托白泽调查此事。只要白泽答应了,一切万事大吉。

白泽对于调查魔族相关的事从不推辞,略一思索便答应了。

几人商量了一番,觉得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假何姝,现在还人事不知地躺在床上。就算要调查,那也得等人醒了,再好好盯着她去哪,和什么人接触才行。

虞宁自白泽开口说话起便闭了嘴,光看着几人兴致勃勃地讨论。散了场,她又随白泽一块回了何沿安排好的客房。

一路上虞宁都反常的安静,白泽反倒是不习惯地看了她好几眼。但是看也就只是看罢了,白泽压根就不会开口。

饿了?无聊了?不,若真是饿了或者无聊了,阿宁会一直说,让他找好吃的好玩的。

可能是在发呆吧。阿宁在云宗发呆的时候就很安静。

白泽想明白了虞宁不说话的原因,便是连看都不会看她了,自己先打坐修炼起来。

“我生气了,你连问都不会问一句的吗?”平时最爱笑的姑娘如今面如寒霜。

白泽缓缓睁开了眼,澄澈的眼眸中带着些许茫然,“生气了?”

不是在发呆吗?

虞宁的嘴角抽了抽,她难得对白泽发火“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我生气你都瞧不出来吗?我为什么生气你也不知道?”

白泽不明白虞宁在生气什么,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同现在的虞宁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下去。他默默地将茶水推到虞宁身前,道:“回去买糖葫芦。”

“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不吃!”虞宁扭头,轻哼。

平日里不是不开心都要吃这个的吗?白泽有些苦恼,他从来没哄过人。以前还是奶娃娃的霍知秋哭闹,他也只是在一旁盯着他不说话,不一会就不好了。可他每次盯着阿宁,阿宁会更生气,在他耳畔闹个不停,非得要他说个正确答案出来不可。

白泽的榆木脑袋委实想不出来虞宁生气的原因,虞宁忍无可忍才吐露道:“你没瞧出来那何家小妮子用我们打歪主意呢!我前脚还在怼人家,你后脚就答应了,你这不是在打我脸吗?”

何嫣和何贠不对付,又不愿意直接和何贠对上,拜托他们调查魔族,说不定存了借他们对付何贠的心思。

何家家主将和魔族勾结的女子藏在家中,闹出来何贠可得头疼一番。何嫣瞧着不像是个受了欺负不还回去的姑娘。调查假何姝一事,为了真何姝,为了给何贠找麻烦,为了何家免受魔族之扰,这几个缘由比例各占几分,只有何嫣自己知道。

虞宁不是不愿意白泽调查假何姝,只是生气何嫣打着正义的大旗利用白泽,轻轻松松地给自己找了几个白干活的伙计。

不是在发呆啊。白泽后知后觉地想,“我答应的是何师弟,不是她。”

“有区别吗?”虞宁觉得头疼,白泽这个死脑筋,怎么说也说不通。

有区别啊。白泽无辜地看着她,又默默地将话咽了回去。“我以为你会想要查清何姝的事情的。”

虞宁挑眉,大有一副你继续说,我看你能编出什么话来的架势。

“何姝体内的天火和你用的火,是一样的。”白泽认认真真地说道,“你能操控天火。若是不将此事查清了,不好。”

若不将闹事的魔族捉出来,日后有人发现了虞宁能够操纵天火,指不定会将这个罪名扣到虞宁身上。更有甚者,将虞宁和魔族牵扯在一起,便更是麻烦了。

虞宁怔了怔,嘴唇嘟起,不自在地抚了抚鬓角的木簪,“你倒是敏锐。”气已经消了大半了,她索性坐到白泽的身旁,将桌上的捧起茶杯有一口没一口地抿起茶水来了。

“再者,”白泽继续道:“我怀疑此事并非逃出的魔族闹事,而是人祸。”

“瑟苏山的封印这两年是有些许不稳固,可有霍前辈的阵法在,魔物根本不可能离开瑟苏山。何嫣所说的魔族报复,怕是有人借魔族的名头生事。”

他轻蹙眉头,眉间笼上些许忧心,像是留白的画上沾上了墨迹,“若真是如此,那才是大祸端。”

白泽······是真的很敏锐啊。虞宁在心中叹了口气,伸出手指点了点白泽的眉心,将褶皱抚平,“别担心。有我在呢,不会有事的。”

能将天火灌入人的经脉,千方百计地要何家人的心头血,还有琅琊谷的百人魂魄······究竟是谁做的虞宁心中早有了猜测,只是不到最后一刻她仍然不愿意相信。

不愿意相信曾经的旧友,因为执念,生出了心魔,不折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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