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萱没接茶,盯着纸上那个遥远而危险的坐标,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痛得无法呼吸。
散心?
去炮火连天的地方散心?
这根本不是林城许会做的事,除非……他真的不打算回来了。
“论文的事,调查组那边……”张泉试探着问,眼底有一丝不安。
“暂时压下去了。”柳萱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你这几天低调点,别再去刺激他……别再去惹任何关注。”
张泉乖巧点头,将茶杯放在桌上,手指似无意地拂过她的手背:
“我知道,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你和林哥。等他回来,我一定好好向他道歉……”
回来?
柳萱猛地抽回手,突如其来的烦躁让她语气生硬:
“你回去吧,我还有事。”
张泉眼圈一红,委屈地咬了咬唇,转身离开。
办公室重归寂静。
柳萱走到窗边,外面是熟悉的营区景色,口令声、脚步声,一切如常。
可她却觉得哪里空了一大块。
那个总是亮着一盏小灯等她、即便她满身硝烟回来也会默默递上一杯温水的家属房,从此再也不会有人了吗?
她想起他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想起庆功宴上他饮下烈酒时决绝的眼神,想起他被砸倒在地时漠然的神情……
以往总觉得他坚韧、懂事,甚至有些逆来顺受,此刻那些画面串联起来,却拼凑出一个她从未真正认识过的林城许。
一个心死之后,安静剥离一切,连恨意都懒得给予的林城许。
“林城许……”她喃喃念出这个σσψ名字。
迟来的、巨大的恐慌,混着尖锐的刺痛,终于穿透她常年被纪律和责任包裹的心脏,汹涌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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