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利亚,边境营地。
这里没有四季,只有弥漫的硝烟、干燥的风沙,以及随时可能响起的爆炸声。
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是白色沙漠里唯一的洁净之地,
也是死亡与生存拉锯的前线。
我早已习惯了这里的气味——血腥、消毒水、尘土和绝望混合的味道。
每天工作超过十六个小时,处理各种触目惊心的战伤:
缺失的肢体、裸露的脏腑、感染溃烂的创面……在这里,个人的悲喜渺小得不值一提,唯有手中的手术刀和不断补充的药品是真实的。
救援队的同事来自世界各地,没人知道我的过去,也没人在意。
在这里,代号是“Lin”,一个技术精湛、沉默寡言、似乎不知疲倦的中国医生。极端的环境和高压的工作,反而让我找到了某种奇异的平静。
肉体的疲惫麻木了精神的痛楚,而每一次将伤者从死亡边缘拉回,都像是对自身某种破碎东西的微弱修补。
偶尔在难得的喘息时刻,我会望着东方出神。
不是怀念,只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已经离那片土地、那个人,足够遥远。
直到那个傍晚。
空袭来得突然且猛烈,并非针对医疗营地,但波及范围极广。
地动山摇的爆炸声中,我们紧急转移重伤员。
我负责护送最后一批,卡车在坑洼不平的路上颠簸,远处火光冲天。
就在转弯处,一枚偏离的迫击炮弹在近处炸开。
气浪将卡车掀翻。
剧痛传来的瞬间,我本能地护住头颈,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额际和肋侧涌出。
世界在尖锐的耳鸣和翻滚的视野中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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