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泽手上的火焰令污染者始料未及，他们迅速四散开来。
“居然有脑子。”时星楼终于赶到，在他们身后鬼祟一般出现。
凌泽刚刚拿到火种，使用还不太熟练，火焰也太小。
时星楼冲他点点头，亮出自己的独鹿剑，蓝色的火焰便顺着剑身上的纹路蔓延开，照出她疏离冷淡的眉眼。
凌泽看懂时星楼的意思，迅速带着明院长和同僚回到学院内，“院长，赶快重新启动结界，这里我来应付。”
明镜台当即应下。
在门外的时星楼已经将这里划出了结界，她的动作飞快，几十个入侵者在剑下瞬间消散，剩下最后一个被时星楼留下来观察。
它已经被定在原地，只能任由时星楼挑开斗篷，露出里面不能算是人类的面容。
或许这样说不够准确，那也是人类的脸，水分被抽干的人类的脸。
时星楼瞬间瞪大眼睛，将斗篷放回去，一把火全都烧干净。
她撤掉结界，任凭火焰将这一方空地笼罩，手上迅速结印调动力量，降下一场名为净化的雨。
“那种力量……”
即便时星楼反应得很快，还是检测到那股可怕的力量。
来自创世者。
莫瑞斯。
“那种毒，还记得秦衍书吗？”时星楼等到这里的完全被净化才前去扣门，告知凌泽已经无事，“不过还是要检查一下，或许他们的目的不在此。”
凌泽明白，看向时星楼此时的装扮就知道她不想被人认出来，“你……”
“我会在这里等到鸡鸣时，有问题就来找我。”
完成数据的分析，看着得出的结论沉默了好一会，“的确是那种奇怪的病毒。”
之所以说它奇怪，是因为这并不是莫瑞斯带来的病毒，而是要定义为人造的存在。
有时候人类是文明的创造者，但同时他们也是文明的毁灭者。
总是创造出一些骇人的东西，连掌管疾病的神都觉得不可思议，连最残忍的神都对人类的自相残杀感到惊讶。
人类。
时星楼关上门，在门口的石头上坐下来。
“也就是说，莫瑞斯是来过这里了，并且还实验了自己的新战利品。”时星楼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坐标，“我们在这里，这些人看起来死了很久，在我们之前祂就来了。并且实验过病毒之后，那些实验体祂并没有带走，结果就是被污染者夺取。”
这样看起来是很合理的猜测。
“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的，竟然就选在了这样的时空。”
时间和空间都和她的到来扯上关系。
要么莫瑞斯是故意的，要么污染者背后的家伙是故意的。
至于污染者背后是谁……
“我原本以为是罗德埃尔来着。”时星楼在地上写下一个名字，随后又写了另一个名字，“现在看来，更像是塞维亚。”
“因为那人身上的印记？”
这次聪明许多。时星楼留下的那个家伙身上的标记就在额头，证明那个人是“圣”这个组织中可以直接联系到古神，被信众尊称为“灵”的存在。
这样解释起来就更合理了。
“创世者将灵和信徒作为实验对象，而这些人的主并没有拯救他们，而是选择直接将他们作为工具。”和污染者结合，就能发挥出更大的力量。
“不过，这都是我的猜测。”时星楼笑眯眯地站起来，用脚将地上的名字抹平。
八九不离十的猜测。
这种事情，估计西斗并不知道。
被自己的两个伙伴蒙在鼓里，实在是惨。自从古神域坍塌之后，活下来的古神目前只有五位，建立圣的是其中的三位，但是各个心思不同。
能支撑到现在都是西斗太强。
时星楼并没有等太久，凌泽很快就回到门口，他轻笑着说：“并没有发生意料之外的事，很晚了，回去吧。”
“嗯。”时星楼颔首，转身离开。
“他说谎。”断定。
“我知道。”所以时星楼调出留下的监控。
“不会伤心吗？”
“啊，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会说谎。何况，他也不是我师父，我不会为不相干的人难过。”
这就是她的答案。
她可以对凌泽好，这并不代表一个失去记忆和情感的人值得她多么难过。
人类不是有个理论叫特弥斯之船。如果你是船长，是会对那一艘船有感情？
“那夜焰……”
“哦，我揍他不需要他知道原因。”
并不是想问这个问题。
算了，没有意义。
面板上显示着四方学院的监控，时星楼看见凌泽回去见明镜台。
“已经离开了。”凌泽说。
明镜台捋着自己的长髯，不住叹气，“这件事瞒不住的。没想到他们的目的竟然是……”
“四方玉失窃，这里的灵气会越来越薄弱。”
“是啊，暂时只能用聚灵阵顶替。这还不是最要紧的，四方玉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是加固封魔大阵必不可少的神器。”
这件事只有历任院长才会知道，“除此之外，还有几件神器分别在五门六派和苍穹学院中。我要尽快动身去商议此事，就麻烦殿下暂代院长之职。在我回来之前不可轻举妄动，一切以学子安危为重。”
凌泽点了头，明镜台便稍稍可松口气。
了解到自己想要了解的事情，时星楼便没有再看，将面板关掉，又悄悄潜回印飞的房间。
叶问天身边的灵气已经汇聚到了某个节点，只是他并没有着急突破，而是一遍一遍运行灵气，拓宽经脉。
时星楼看他一眼，变回猫的样子才缓缓开口，“出来。”
没有动静。
“出来，难道要我抓你出来？”
在空间中尽力蜷缩自己的灵终于还是不情不愿地出现在房间中。
“您有什么事？”
如果叶问天看到这位前辈竟然在时星楼面前如此卑微，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时星楼没有什么感想，已经习惯了。灵算是智慧生命最接近本源的形态，和法则之间的感应是最强的，能感知到她的力量也很容易。
她似乎没有仔细观察，方老的眼中并不是对强者的惧怕，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
他毕竟是存在了上万年，当初修炼只差一步就可以超脱这个世界，尽管最后失败，但并不妨碍他是最强。
那时候他得以一窥天机，便得知世界并不只是自己看到的这样。
“过几天我会离开一段时间，帮我看好印飞。至少在我回来之前不要让他死了。”
“不知您要去做什么？”
“秘境。”
“是发现四方玉的秘境？”
时星楼这才睁眼看向房间中央漂浮着的灵，“你知道？”
“我已经存在几万年了，从那秘境存在时我就存在。”
“关于那个秘境，你知道多少？”
方老陷入自己的回忆中，那已经是多少万年前的事情了，现在还没忘记，是要感谢在玉佩中无聊的时光，他时时回忆自己过去的事情。
本来还想写一本回忆录，不过觉得太过羞耻就没有付诸行动，倒是写了几本武功秘籍，结果被叶问天这小子以“不与时俱进”的理由否定了。
几万年前是什么样的？
和现在差不多，并不是几万年人类一点进步都没有，而是整个世界都经历过一场浩劫，人类在废墟上重新搭建文明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
那时候也是修炼，不过灵气要浑浊很多，天地似乎分的不是很开。
而且人类无□□回，以至于最后人类越来越少。
后来那秘境忽然出现，轮回出现，天与地终于分开。
是的，一切的开端都是那个被称作秘境的地方。
不过后来那个秘境关闭了很久，是近来几百年才总是规律性出现的。
“里面的宝物早就没有了，总是组织人去也只是单纯想锻炼这些后辈。当然，他们并不知道四方玉是从里面拿的，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方老假模假样踱步，讲完了故事又回到叶问天身边。
时星楼略一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他们几个。”
“好。”
见方老重新回到玉佩空间，时星楼才将地上三个人的昏睡咒解除。
叶问天运行了九个大周天九个小周天之后才终于进阶。
烛光之后是星辉，随后是月芒，日耀。
叶问天显然已经到达了星辉一阶。
十七岁的年纪到达烛光已经在天才行列，更遑论是到达星辉，虽然在时星楼眼中都是普普通通。
日上三竿时，叶问天和印飞、林青原三人才相继醒来，第一个发现叶问天变化的是林青原，他很是欢快地问，“叶兄，你又升阶了？”
“嗯。”叶问天的声音难得轻快。
印飞还是在烛火二阶，他敛下失望，摆出笑脸对叶问天说：“恭喜。”
“既然如此，我们就去大吃一顿庆祝，反正下午才开始今日的考核。”
“好。”
印飞终于露出一点真心的笑容，“好！”
时星楼还以为他的难过会多持续几秒，她跳到印飞肩上，懒洋洋地窝着。
三人一猫到了下午才结束玩乐朝考核场走，时星楼照例是不陪印飞进去。
考官倒是新奇，“你不带着自己的灵兽吗？”
“啊，我不是驯兽师。”
印飞解释。
时星楼已经迈着猫步翻着白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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