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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窒息的倒计时!深渊边缘的极度静默


汪精武缓慢地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里,缓慢地浮现出一种凶狠、亡命的血丝。

“武器呢?”他的声音干涩。

“全是干净的黑市货。”另一个汉子小心地掀开脚边的一块破麻袋,露出里面三把冰冷、泛着幽光的勃朗宁手枪,以及几把锋利的三棱军刺。

“没有76号的任何印记。就算倒霉地折在里面,特高课也查不到咱们的头上。”

汪精武缓慢地伸出颤抖的右手,抓起一把勃朗宁,缓慢地拉动枪栓。

“咔哒。”

清脆的上膛声。

“听清楚了。”

汪精武用力地咽了一口唾沫,将恐惧的颤音强行压了下去。

“明晚十点。准时。对方是特高课电讯处核心的大佐,井上雄彦的人。危险,狡猾。”

“不要恋战,不要纠缠。我们的目标明确——那批西洋钟表,以及接头人身上带着的那本黑账本!”

汪精武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两个心腹,一字一顿,残忍地说道:

“东西必须拿到手。至于人……干净地做掉。连微弱的活口都不能留。听明白了吗?”

“明白!”两个死士压抑地齐声回答。

汪精武缓慢地闭上了眼睛,用力地将怀表攥进手心。

退无可退。

巨大的权力诱惑,和恐怖的死亡威胁,就像是沉重的两扇石门,正在缓慢地,将他逼入一条狭窄的死胡同。

而这,正是南田洋子和李幼曼,想要看到的结果。

……

同一时间。

法租界,赵公馆。幽深的地下密室。

这里的气氛,与外界那种焦躁、令人窒息的等待截然不同。这是一种绝对的、掌控全局的死寂。

柔和的暖黄色的灯光,安静地倾泻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上。

林川缓慢地,用一块柔软的白色丝绸,擦拭着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

他的动作轻柔,有耐心。就像是一个完美的钟表匠,在细致地调校着最后关键的一个齿轮。

叶菱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她连轻微的呼吸声都刻意地压制着,生怕不小心地,打破了这种完美的静谧。

“少爷。”

过了许久,叶菱才轻微地,如同微弱的风声般开了口。

“汪精武已经彻底地进入了死局。明晚十点,他一定会疯狂地咬住那个诱饵。”

林川缓慢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优雅地将那副擦拭得干净的金丝眼镜戴在鼻梁上。

透过镜片,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折射出一种冰冷、毫无温度的寒芒。

“他当然会咬住。”

林川的声音地平缓,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人在极度的恐惧中,一旦绝望地发现了一根微弱的救命稻草,就会爆发出恐怖的亡命本能。”

“南田洋子需要确凿的证据来杀人。”

“李幼曼需要完美的投名状来保命。”

“汪精武需要巨大的权力来安抚恐惧。”

林川缓慢地端起桌上那杯极品的西湖龙井,缓慢地抿了一口。

“而井上雄彦,这个可怜的电讯天才……他甚至地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完美的闭环里,只是一个无辜、却又必须死去的祭品。”

林川缓慢地放下茶杯,目光幽深地看向叶菱。

“叶菱。隐秘地通知下去。”

“明晚十点整。当十六铺码头的枪声突兀地响起,当特高课震怒地将所有目光投向电讯处的‘内鬼’走私案时……”

林川缓慢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上海滩城防地图前。他的手指精准、缓慢地,点在了核心的几个红色标记上。

“地下党和军统潜伏在核心位置的十二个死间小组。”

“利用特高课电讯瘫痪的那宝贵的十二个小时盲区。”

林川的声音,在这一刻,透出一种可怕的、足以令整个庞大的日伪帝国战栗的杀伐决断:

“全面、彻底地……苏醒。”

时间,在极度的压抑中,往往会呈现出一种黏稠的物理质感。

距离周三深夜十点的十六铺码头截击,还剩下最后的十二个小时。

周三的上午,上海滩的天空罕见地没有下雨,但那层厚重的铅灰色阴云却压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低。

没有一丝风。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闷、仿佛连呼吸都要耗费巨大体力的死寂。

极司菲尔路76号,主楼二楼的处长办公室。

秦雅安静地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她没有在看任何公文。

她的双手缓慢地交叠在身前,目光虚无地落在办公桌角落里的那座德国进口的机械座钟上。

“滴答……滴答……”

黄铜打造的钟摆,正在规律、刻板地左右摇晃。

在这个空旷、安静的房间里,这微弱的机械摩擦声被无限地放大,像是一把生钝的锯子,正在缓慢地、一寸一寸地锯着人的神经。

这是一场针对心理的极限凌迟。

对于一个潜伏在魔窟最深处的特工来说,行动爆发的那一刻其实并不可怕。

最可怕的,永远是行动前那漫长、无能为力的等待。

秦雅的眼睫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她缓慢地伸出右手,从桌上的纯银烟盒里,平稳地抽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将其轻轻咬在殷红的唇间。

接着,她拿起旁边的黄铜火柴盒。

“擦——”

清脆的一声摩擦。

一团微弱的、橘黄色的火苗,在阴暗的空气中突兀地跳跃而出。

秦雅没有立刻去点烟。

她就这么安静地举着那根燃烧的火柴,那双深邃得如同古井般的眸子,冷漠地注视着火苗一点一点地吞噬着木棍。

火光在她的瞳孔里微弱地闪烁着。

她感受着火苗缓慢地逼近指尖,感受着那种微弱的滚烫一点一点地传导到皮肤上。

直到火苗即将烧到手指的那短暂的最后一秒。

她才缓慢地,将火光凑近了唇边的香烟。

深长地吸了一口。

火柴熄灭,化为细微的一缕青烟。

而秦雅的唇边,则吐出了一团浓烈的、缓慢扩散的灰白色烟雾。

“笃、笃、笃。”

压抑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这凝固的画面。

“进。”秦雅的声音慵懒,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机要秘书陈四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甚至连脚步都不敢踩实,生怕不小心地触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女阎王。

“处长……”陈四咽了一口唾沫,恭敬地低着头,“吴队长在楼下问,今天还要不要安排兄弟们去法租界收例钱……”

秦雅夹着香烟的手指缓慢地停顿在半空中。

她透过浓郁的烟雾,阴冷地看了陈四一眼。

“告诉吴明达。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早上太阳升起。”

秦雅的声音地轻微,却带着一种恐怖的威压:“76号的任何人,如果敢愚蠢地踏出极司菲尔路半步……”

“我就亲自打断他的腿,把他扔进水牢里喂老鼠。”

陈四浑身猛烈地打了个寒颤。

“是……是!属下这就去转告吴队长!绝对不让任何一个兄弟出门生事!”

看着陈四狼狈地退出去并小心地关上门,秦雅缓慢地将香烟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她必须将76号彻底地按死在原地。

今晚的十六铺码头,只能是汪精武那个亡命的死士小组的舞台。

任何微小的不可控因素,都必须被残酷地抹杀。

同一时间。

虹口区,大日本帝国特高课本部。

压抑的氛围,在这里呈现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病态的紧绷。

三楼,课长办公室。

南田洋子安静地站在厚重的落地窗前。

她今天罕见地穿了一身笔挺的大佐军装,军靴擦得锃亮。

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那张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她就像是一尊冰冷、毫无生气的战争雕塑。

她的目光,死死地、如同毒蛇般地,锁定了楼下院子里的一个人。

那是电讯处的大佐,井上雄彦。

井上雄彦夹着一个普通的黑色公文包,正平静地从机要室的台阶上走下来。

他甚至自然地,向路过的一个宪兵微微地点了点头。

那副从容、毫无破绽的姿态,落在多疑的南田洋子眼里,简直就是一种极致的挑衅与嘲弄。

“完美的伪装啊……”

南田洋子的喉咙里,缓慢地,滚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在她的眼里,那个优秀的电讯专家,此刻已经是一具丑陋的、腐烂的尸体了。

“课长。”

身后的阴影里,一名心腹的特高课杀手无声地向前迈了半步。

“已经秘密地查过了。井上大佐今晚不值班。他按部就班地安排了晚上的休息时间。”

“好。”

南田洋子缓慢地转过身。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出一种病态的、渴望见血的狂热。

“不要惊动他。让他安心地享受这最后的一个白天。”

“等到今晚……”

南田洋子用力地攥紧了戴着白手套的拳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等到76号那群贪婪的恶狗,把他的罪证确凿地送到我的面前……”

“我会让他清晰地体会到,背叛大日本帝国,到底需要付出怎样凄惨的代价!”

……

时间,在死寂的对峙中,无情地向前推进。

下午五点。夜色提前地降临了上海滩。

华灯缓慢地初上,霓虹微弱地闪烁。

法租界,赵公馆,地下深邃的密室。

林川安静地坐在电台前。

他缓慢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精准的欧米茄机械表。

秒针平稳地划过表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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