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姐儿?”
察觉到孙女儿竟然在走神,于氏有点不高兴。
关雪薇回过神来,勉强朝于氏笑了一下,轻声道:“祖母,我考虑一下。”
于氏皱了眉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江二爷年纪不小了,咱们若不尽快下手,很有可能被别人抢了先。”
关雪薇心中不快,不轻不重地顶了一句。
“到底是婚姻大事,母亲虽不在家,却要父亲首肯才行。这个事,待我想好了,再同父亲商量后才作数。”
于氏的脸一下子难看下来。
“你父亲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他懂什么?你没必要和他商量,我同意了就行!”
关雪薇笑了一下。
“父亲是孩子,那我和七弟八弟算什么?父亲是我们的天啊。”
她站了起来,不顾于氏震惊的脸色,款款往外走。
“薇姐儿!”
关雪薇在门口停住,背对着她。
于氏浑浊的眼珠子落在她背上,透着难以言喻的失望。
“你变了。”
关雪薇没有回头,垂眸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门槛,轻声道:“祖母,我是安远侯府五姑娘,你说过的,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然后,抬脚走了出去。
*
余庆堂里,关毅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脸上阴云密布。
关弘和关敬之走进来,差点没被他这一张脸给吓死。
关毅抬眼看向长子:“陈大姑娘走了?”
关敬之回道:“是,刚回去了。”
“嗯。”
关毅点点头,又看向关弘:“太子今日可有轻举妄动。”
关弘老实回道:“全程都在宴席之上,没有偷溜。”
关毅的脸色这才松缓几分,接着又想到那李家三口,脸色再度难看起来。
他一掌拍在茶几上,骂道:“该死的李王八,敢把主意打在我儿子身上!当我关毅是个死的?我就是平日里脾气太好了,一个个都以为我好欺负呢!该死的,以后真不能这么和气了!”
关弘一言难尽地看着那张裂开的茶几。
你这叫脾气好啊???
“行啦。这不是没得逞吗?李家三口偷鸡不成蚀把米,往后在这京城里,李家的名声算是烂透了!”
关毅冷笑,一双眼睛寒芒闪烁。
“你以为那李王八没想到这一点?他家名声是烂透了,可烂的不是他李王八,是他那个蠢货闺女!真有他的啊,想出这么下作的招数来,把自己闺女搭进去也不心疼。”
关弘慢慢吹了一口茶汤,慢条斯理地道:“没办法,读书人不要脸起来就是这样的。像这么下作的手段,就是教给我们这些武将之后,我们也是不会用的。”
关毅和关敬之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我们要是没记错,你也是读书人吧?
你当年还是进士呢!
关弘恼怒:“你们看我干什么?我爹是武将,我娘是武将,我怎么就不算武将之后了?”
他有文化,是他的错咯?
关敬之看着关毅道:“爹,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虽然李杏白的名声毁了,但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这背后真正想要算计他的人,并不是李杏白,而是李父。
关毅瞪了他一眼。
“胡咧咧什么呢?你爹虽然脾气好,但也不是被人欺负到头上还不反抗的人。敬之,你安心成亲,在你大婚之前,爹一定给你报仇!”
关敬之满意了。
客院里,元松满脸不可置信地杵在门口,抬眼望天。
元景霆好奇地问:“祖父,您在这里瞧什么呢?”
“我看看这天真不真。”
“啊?”
元松收回视线,语气里还满是困惑。
“不是。你刚才是说,你表姐她……嗯……她……”
元松试图找出合适的词汇来形容关雪窈。
元景霆体贴地接话:“是的,她就是又疯又癫又不讲理,最可怕的是,她功夫还好,你说这多吓人啊?祖父,我讲真的,你京城也来了,亲也探了,等大表哥成了亲,咱们就赶紧走吧。我怕再晚一点,我也要被她打了。”
元松:“……”
这小子从小目中无人,什么时候被逼成这样过啊?
窈窈还真挺有本事的。
嘿嘿。
“年轻人,别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好了,我有点累了,先去躺会儿。”
“祖父,我跟您说正经的呢。您别躺啊,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啊?祖父,祖父!”
祖父欣慰地闭上了眼睛。
元景霆:“……”
十日光阴转眼而过,很快到了关敬之迎娶陈蓉的大喜之日。
这一日,京城主街人头攒动,街道两边争抢铜钱的小娃娃随处可见。
“哎哟,要命哦,这都多少嫁妆了?陈尚书可真是疼闺女啊!”
“可不是嘛。之前都说陈大姑娘嫁不出了,谁知道转眼就嫁进了安远侯府,你说这大好的姻缘,陈尚书可不就高兴吗?”
“这陈家嫁女,是十里红妆啊,真让人羡慕!”
四处都是喜气洋洋的议论声,一声一声钻进李杏白的耳朵里。
她蒙着帕子,一身素白的坐在临窗的酒楼里,那双娇俏灵动的眼睛里透着阴鸷的光。
“陈蓉不过是身世比我好一点,凭什么就能嫁入侯府?我爹可是翰林侍读,当年也是状元郎出身,我比其他人差在哪里?!”
隔壁又有声音传过来。
“哎,你们听说了吗?那位李翰林昨儿自尽了。”
“嚯,哪位翰林啊?你说清楚些!”
“就是前几日去安远侯府,闹出大笑话的李家啊。翰林侍读李大人,六年前高中状元,还游过街的,你们记得吗?”
“哦,是他啊!老状元是吧!你要这么说,我就有印象了。这么些年来,状元都挺年轻的,像他这么大年纪还能高中榜首的,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可不是嘛。三年就出一批翰林,高中的时候是挺风光的,可要是没有好的出路,时日一久,谁还记得他是谁啊?”
李杏白抓住盒子的手用力收紧,手背青筋毕露。
“你刚才说什么?李翰林死了?”
“是啊。你们别看这李翰林是个读书人,可在晚香楼也有相好呢。听说这么些年来,在晚香楼使了不少银子,摆的那都是大爷的谱,还口无遮拦说了不少宫廷秘闻,就连圣上……他都敢非议。这不就被人知道了?圣上赐他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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