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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老祖名号


“夫子,夫子,夫子等等我!”

少年胸前斜挎着几个大布包裹,左手紧握住肩上的系带,空出的一只右手向前方背对着他的锦衣男子挥动道。

他边挥舞边喊,跑动间,汗珠从前额低下向耳后落去。

这是一张带着少年气息,略显稚嫩却异常精致的脸庞。

前方的男子脚步不停,步伐却明显缓了下来。也不回头,等少年跑近了才撇过头笑着道:“小弈儿,你在那儿磨蹭什么?”

男子虽被称作‘夫子’,年岁看着却不比少年大上多少,一身锦衣华袍,月牙白色下的布料是真丝绣的暗纹。面貌没有少年清俊,通身气质却是旁人攀不上的。

卫弈见夫子笑了,眉眼间也不禁染上笑意,“夫子,我刚刚同守在关口处的仙长打听了一番!您猜我打听到了什么?”

他说完期许地看向夫子,后者无奈附和着摇头笑了笑。

“夫子,那位仙长说要想拜入天玦派。首当其冲的第一关便是这山脚下的万步阶梯,听说有足足十万步呢!”

“是吗?”

话语间,二人拐过一个弯,便看见了这万步阶梯。

石阶料峭,只有一成年男子张开双臂之宽,两旁支棱出来一些枝条,阶梯蜿蜒着一路向上。仿佛一望无际,石阶最顶上被云雾笼罩着,像是直插云霄的一条天梯,让人看了不禁心潮澎湃,心向往之。

卫弈亦是如此,他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飞快地跳动着。

“夫子,这得走上一天一夜吧。”少年语气中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不远处还能看得到有参差不齐的人往上爬着。穆元容看着这些穿着不一的人,心中不禁感叹这届参加入门试练的女弟子似乎比往常多了许多。没错,少年口中的夫子便是修真界的老祖,穆元容。

穆元容自己也没想到,他献祭元神于天道后竟没有死。他散尽修为后,天道依旧残缺,天阶亦如此。而他的元神却没有消散,遗落在人间,被路过的樵夫腰间的一块玉佩吸了进去。

古朴没有光泽,看着不起眼也不值钱的玉佩内里却大有乾坤。仙草灵泉,实为滋养元神大有益之所。

穆元容便安心住了下来。

玉佩是樵夫送给妻子之物。那年,人间世道战乱,饿殍遍地,伏尸百万,血流千里。

战乱危及樵夫一家,穆元容现身相救。农民起义,十多年后樵夫成了卫国开朝皇帝,而穆元容则秘密成为了皇室世世代代的‘夫子’

卫弈是第六代皇帝的幺子。

“夫子?”

卫弈疑惑的声音将穆元容拉回现实。

天玦派是修真界的名门首派,门派之中修为深厚者更是比比皆是。

其他门派五年招收一次新弟子,天玦派却十年一收,且试练严格,参加者数以千计,最后留下之人屈指可数。

“不用。”穆元容食指轻扣额头,叹了口气,随即站上第一阶石阶。

卫弈紧跟其后,疑惑道:“不用?为何?”穆元容道:“抓住夫子的袖子。”

卫弈虽不明白为什么,却对夫子绝对崇拜信服,依言照做。

下一秒穆元容便解答了他的疑惑。

“万步阶实则只有三千余步,因其设有法阵,寻常修仙之人便要走上一天一宿。”穆元容淡淡打量了一眼山顶云雾,接着道,“以第一石阶为引。”

“小弈儿自己看好间距高度。”

闻言,卫弈压住心中骇浪,对夫子的崇敬之心更甚以往,“夫子真厉害,竟什么都知晓!”

想不知道都难,穆元容心道,自己设计的法阵自己能不知晓吗?

过了一会,见卫弈一脸认真看得差不多后,穆元容才好笑道:“不必紧张,只需封闭五感跟着夫子,闲庭散步不出半个时辰即可。”

二人当真悠闲走起来,封闭无感之后虽什么也看不见,卫弈心下仿佛看到了真正的阶梯,脑海中一片清明景象。

穆元容睁开眼,见卫弈乖乖闭上眼,皱缩起鼻头的样子,仿佛得了什么趣事一般笑了笑,全然没有做夫子的庄严。

一盏茶过后,天玦派外山却炸了锅。

“是谁看破了阵法,走得如此快。”一三急冲冲赶到殿中,面色焦急。

他刚在大殿前正准备清理最后的名单,就被急忙找来的弟子告知还有两人能在酉时到达。

原因竟是有人破了老祖的阵法。

一四站在生象镜前,目不转睛地盯着镜中闲适的二人,撇嘴道:“哪里走得快了,这速度说是闲逛也不为过。”

“”

“这,这,这”一三看着镜中两人闲适地走着,像是在逛后花园一般,他顿感头疼万分。

“那便只能再等上一等了。”

“好了,师兄。”一四拍了拍一三的肩膀,以示宽慰,“门派曾经有规定,凡是勘破阵法者,一个时辰内走出之人皆可不必参加试练破格收入门中。”

这说法新奇,因为从未有过先例,他竟全然不知,一三紧锁眉头:“何时有这样的规定?我怎不知?”

“藏书阁之中有记载。”一四不愿多说,面上有些暗淡:“先去通禀师傅,再言其他。”

“好。”

穆元容带着卫弈走完最后一阶时,山门前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众人着装各有不同,面上神色不一,偶与周围的人交谈上一两句,但都对二人的到来没给什么眼神。

直到刚刚还冷淡让他们等待的掌事仙长直奔新来的二人而去时,众人的眼神才放到他们身上。这掌事仙长便是一四。

一四一袭浅色短衫,袖口裤脚均被墨色绳带扎起,显得十分干净利落,正如他的为人一般。一四双手叠加于身前行了个礼,道:“两位同道,你们且先随我进入殿中捎侯片刻,师尊一会便来。”

此话一出,不仅围观群众面露疑惑,穆元容也有些不明所以。

他抬起袖子,左右动了动,四下看了看,没有什么能暴露他身份的呀。

穆元容没有动,同样回了礼数,“不知这位同道,这是为何?”

周遭众人之中也有些不满,有人出声道:“是啊,同是过了第一关的人,凭什么如此优待于他。”

“莫不是,你们之间有什么勾当吧。”有人附和。

“不想堂堂天玦派,四派之首也会行不端之事,光头华日之下,光明正大地给这二人开后门。”

“”

穆元容一时有些无语,两句话间,这些人就上升到了他天玦派的名声之中。这上杆爬的速度着实令人惊叹。

越来越多难堪之言涌入耳中,一四紧锁眉头,看向众人的眼神凌厉起来:“在事情你们不知晓时,诸位何必口出恶言。”

“且不说此事并非诸位短短几息揣测的那样,就说你们之中还有些人日后会成为在下的同门,会成为天玦派的弟子,在还没入门时就说出污蔑门派之事,这样的行径难道不令人令人胆寒吗?。”

“诛心之话要三思而行。”

刚才还振振有词的有些人面露汗颜,羞愧难当地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然,有人像是被戳到痛处似的,跳脚道:“那仙长倒是说说,这二人有何特殊之处呀!”

一四沉声反问:“在站的各位,爬上我派的万步阶梯用时多久?”

那人扬起头道:“自然是不眠不休十几个时辰。”

一四道:“那你可知这二位同道用时多久?”那人不耐烦答道:“你卖弄什么关子?还能是多久,自然与我等大差不差!”

“非也。这二位同道只用了半个时辰。”

“不可能!”

岂止他不相信,其余众人也面露质疑神色。一四冷笑一声:“万步阶梯是我派老祖设的法阵,凡是步入其中之人皆陷入幻境,实则只有三千阶罢了。”

“老祖说过,凡破阵者皆免试入我天玦派。”原来如此,众人恍然。

穆元容却皱起眉头,实在想不起来他何时说过这话。

一四补充一句:“藏书阁中自有记载,各位通过试练者可自行验证。”

“”穆元容如鲠在喉,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话被记在藏书阁中了,更绝的是他竟丝毫想不起起来。

这阵法倒是设立的早,隐约已有五千年光景。不过能免去试练倒也好,他这具身体是泥土捏的,仙草堆得,不宜大动干戈。

“老祖又怎么了,老祖已死,这规矩不公道合该废了。”

不用抬眼,穆元容也知道刚才那面容丑陋的,长得牛头马面都不如的人又开始喷粪了。

任淮来的时候,恰巧听到这句话,面色一沉,手掌一翻,一道灵力打出,直接将那人拍出几米开外。

“竟敢侮我老祖,此人直接逐出山门,永世不得录用!”

话落,凌厉的目光又是一转,打量一圈众人:“诸位要是存着不敬老祖者,就请自行离去。再让我听到不敬之言,只怕是有命来,没命回去!”青衫长立,身姿挺拔的男子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摄得众人下意识屏住气息。

“夫子,老祖是谁呀?这么厉害。”卫弈小心翼翼凑近穆元容问道。

穆元容在看到男子时颇为惊喜,一句小淮儿险些脱口而出。

任淮是他的曾曾徒孙,他犹记得小淮儿每次见到他都老祖老祖叫着,粘人的很。现如今成长成了这般行事果断、独当一面的样子,他着实欣慰。

再看任淮盯着卫弈上下打量了一眼,显然是听见了他的问话。

魏元容道:“老祖是天玦派的开山鼻祖,他也是整个修真界的老祖。”

卫弈惊奇:“老祖这么厉害。”

任淮神色稍缓,上前道:“两位请随我来。”说完又吩咐一三,一四安排好这些人的住处及次日的试练。

魏元容在一旁听着这井井有条的安排,颇有种吾家有崽初长成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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