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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心悸真相


在穆元容紧锁眉头,震惊加不善的目光下,寇忱指尖停留在没有血色的唇上摩挲许久后才离开。

不等穆元容松下一口气来,手心又传来了熟悉的触感,他抬头看去,果然见寇忱又执起了他垂在一边的手,紧紧扣在自己双手中。

寇忱目光含着爱意,突然笑了,笑得眉眼都弯了弯,温柔至极,动了动唇,不说其他的话,只是一边又一遍地叫着师尊师尊。

这像是要将人溺毙的语气,伴随的穆元容右手不断传来的触感,那声音像是近在他耳边响起一般,一遍又一遍,叫的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隐匿身形的法诀险些没有掐住。

好在,这状况并没有持续多久。

过了会,不知寇忱寇忱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什么,那似乎是个硬物,放在冰棺上发出当的一声。

随后,在穆元容惊诧的视线下,解开了他穿的白色外袍,露出里衣。里衣层层叠叠,寇忱松了松白玉腰带后,里衣便变得松松垮垮了。

不知为何,穆元容惊惧之下,他的心跳跳得极快。咚咚咚,一声声像是跳在他的耳膜上,声音极大。

穆元容连忙看了看寇忱的神色,生怕他也听到,察觉出什么异样来。好在,后者面色如常,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寇忱没有完全解开腰带,他往外扯了扯左边的里衣领口,将里衣褪到手肘处,露出了半边胸膛。

白皙的皮肤一直延伸到锁骨处便戛然而止了,锁骨往下的皮肤上横立着一条近十厘长的的刀疤,刀疤狰狞,扭曲着盘旋在胸口处,不能更明显了。

穆元容方才还跳得飞快的心脏骤然被这一幕惊得骤停下来,悬在嗓子眼处,堵住了呼吸。

寇忱依旧笑着,动作自然,他拿起了方才放在冰棺上的物件,拔了出来。

原来那物什是一把匕首,匕首被拔出的下一秒便被寇忱反握着把手插进了自己的胸膛,准头十足,那条愈合的刀疤瞬间被捅穿了。

寇忱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又将匕首往里送了送,直到刀刃全部没入胸膛,他才缓缓拔出。

全程,寇忱像是没有知觉一般,神色丝毫不变,依旧笑得温柔。血很快顺着刀口流了出来,寇忱掐了个玦,血液流出的速度变慢了起来。

寇忱笑了笑:“可不能浪费了。”

他伸手进入伤口,沾上了鲜红的血液,随后用沾了血的指尖轻轻点在尸身的嘴唇上。

于此同时,穆元容觉得自己唇上一热,温热触感不断袭来。

然而这点温度怎么也暖不了穆元容此时血液逆流拔凉的心,他再也维持不住站立的姿势,脚下一软,跌坐在的地上。

大脑也像是停止思考一般,浑身僵硬,瞪大眼睛愣愣地看着寇忱接下来的一举一动,却再也不能做出任何反应。

只见寇忱笑容不变,将自己的唇也染上了鲜红的血液,低头吻了下来。

穆元容唇上一软,滚烫的液体从唇缝流进了喉咙,他像是烫到一般,浑身抖了抖,整个人瞬间犹如五雷轰顶,却还要堪堪维持着快要消失的隐匿阵法。

寇忱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尸身的双唇,随后像是餍足了一般,喟叹一口气道:“这才有点血色了呢”

也不处理伤口,寇忱合上自己的衣服,没有管松垮的腰带,和此时已经掉在地上的外衣。他翻身上了万年玄冰打造的冰棺上,搂住了他的‘师尊’,将脑袋埋进尸身脖颈处,安详放松地闭上了眼。

穆元容堪堪维持隐匿法诀,跌跌撞撞出了东殿。他神情慌张,没有注意到寇忱在他离开后睁眼看了半晌他走的方向,随后又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闭上了眼睛。

穆元容行尸走肉一般用传送阵回了主殿,他关上炼丹房的门,走到炼丹炉边坐了下来,望着烧得正旺的炉火双目失神。

身上一直不变的缚束感,和脖颈处源源不断的呼吸的热气触感都在告诉穆元容,方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错觉。

从寇忱将匕首插进自己心脏那刻起,穆元容终于明白自己的尸体是怎么保存的了。

不仅仅是数以千万计的琼鲸兽、万年玄冰,还有寇忱的心头血。

从前他隐约听过一种秘法,用修仙人的心头血祭出自己的寿元、灵力修为,加以禁术,可活死人肉白骨复生。只是这其中代价极大,成功的概率却微乎及微,更像是一种传说,因此尝试的人少之又少。

却没想到,用到了自己身上。

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穆元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却摸到了满手水光。

原来他也会落泪,穆元容像是大梦初醒一般,身体的知觉慢慢回到自己身上。一股揪心之感和难以呼吸的感觉将他死死压住,穆元容捧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吸着空气,久久不能平复。

寇忱偏执看着他的目光,像是要将他吞吃进腹一样拥抱的力度,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在触觉上停留。

他突然想起来初回混元峰,在藏书楼的第一日,寇忱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是从何而来了。

想来可笑,寇忱说那是一种草药的味道,他竟然信了。

呵。

想取心头血,对修真之人来说并不难。只需运以灵力至心脉处,即可逼出。

何须大动干戈。

整整三百年,整整三百年呀!

那匕首不知刺进寇忱胸口多少次了,伤疤一遍又一遍,还没愈合便又被刺入。

呵。呵。

可笑的是,那匕首还是穆元容送给寇忱的。

是初见寇忱时,送给那个身在敌国、被当作质子,却满脸不甘倔强的小孩。

被敌国皇孙贵族几个同龄孩童欺负,挨了不知多少拳打脚踢,却愣是没有吭一声,硬生生挨了下来。

向来不理尘世的穆元容,那天不知为何丢了把匕首给那个鼻青脸肿的小孩,随口说了句:“不可伤人性命,不可留有证据。”

那之后,穆元容不知唾弃了自己多少次多管闲事。

寇忱却听懂了他的意思,藏住了表情,学会隐匿努力强大,即使报复也会祸水东引,不牵扯到自己身上。

匕首却从来没有用过,如今却用在了寇忱自己身上。

明明可以灵力取出,却一遍又一遍的插入心脏。

寇忱到底在想什么?

穆元容想问他,心中却隐约知道答案。

大抵是所爱之人离他而去,心痛难以附加,只能一遍遍用□□的疼痛来麻痹心口真正的疼痛。

这般决绝的爱意,彻底断了穆元容想纠正寇忱的心。

这并不是他以为的误导,不是他以为的孩子只是突然失去了师尊想要以爱来挽留出现的错觉。

穆元容不知所措,无法应对,却也无法回绝。只能像今天这般狼狈逃离,躲在一角。

他目光怔怔地看着炉火,过了会,挥手将火熄灭了。炉中正在炼制的丹药没有的火候的加持,瞬间报废了。穆元容清理了丹炉,换了几种草药重新炼制。

护心丹已经没有用了,寇忱的心悸之症并不是他以为的症状。

先前的一切论断全部推翻了,寇忱所有的症状,所有的疑点现在看来均有迹可循了。

寇忱灵识的吸力,可能是因为他将自己认了出来,而灵府火热则是因为

最明显的便是寇忱见到自己查询不对症的典籍时,负气离开,只怕是以为他拿他心悸之症当借口,偷炼丹药的缘故。

穆元容重新炼制了一炉补充气血,修复灵力的丹药。丹药炼制好时,天已经大亮了,炼丹房响起了敲门声。

“夫子,我能进来吗?”卫弈的声音。

穆元容将炼制好的几粒丹药装进准备好的小瓶中,随后起来开了门:“什么时辰了?”

“辰时了。”卫弈看了看他身后,见没人,问道:“师祖没在吗?”

穆元容正欲道还没来,便觉得身上缚束感消失,脖颈的触感也没了,嘴上一转便道:“快来了。”

果然,没一会,便见一个白衣飘然,气质出尘,容貌昳丽的寇忱御剑而来。

卫弈行礼道:“师祖。”

寇忱目光随意瞥了眼卫弈,嘀咕了句:“他也去呀?”

穆元容装作没有听见,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寇忱胸口处。那里衣着整洁,白衣覆盖看不出什么异样。他视线停留片刻后,很快收回目光,淡淡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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