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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异种侵袭·异种


异种坠落的地方足有四五十米高,普通人从这样的高度坠落,必死无疑,但以这只智慧异种的躯体强度来看,虽不至于毫发无损,但也绝不到伤筋动骨的程度。

果然,这只智慧异种方一跳下断口,就在空中调整好了姿态。后背衣料鼓动,很快就被两根漆黑尖肢从里刺破。

尖肢越伸越长,带着异种独有的乌紫色血肉组织和腥气,到了约莫两米的长度,尖肢一抖,从内里张开一张极薄却极坚韧的膜。

一对尖肢俨然成了一双骨翅。

高速下落,强风袭面,漠沉浮的耳边只余留贯耳风啸,一切的景象都从他的视野中飞速倒退,除了被他紧紧锁定在视野中央正欲鼓动双翅的智慧异种。

还不够快。

漠沉浮在建筑外壳突出的窗沿连踏几下,再度加大了下落的势头,看着不像是坠落,倒像是在写字楼的墙面上如履平地地向下奔跑。

还不够,他想。

还差一点。

他收拢双臂,整个人绷得像一支离弦的箭。

异种终于撑开了不断振动的双翅,下坠速度猛地一降,就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双方的间距骤减,漠沉浮伸手一勾,在空中扳住对方的骨翅,双方纠缠撕扯着砸向地面。

……

青烟过后,一人跌撞着从断裂天桥的废墟中爬起来。

“我的沉浮,真是了不起啊。”

漠沉浮动作一顿,抬眼望向二楼的窗台。天诛两手撑着身子,晾在窗台外面的腿正一下一下交错晃荡着,视线对接,那人眯眼一笑,狭长眸子漏出一丝兴味:“再给你增加一点挑战吧。”漠沉浮顿时觉得不妙,然而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力击飞出去。

原本生死不明的智慧异种,不知什么时候也从废墟中爬了起来,在他方才被天珠分去心神的空档里,躯体再度发生了异变。原本形似人类手臂的前肢往地上一杵,随即骨骼伸展肌肉膨胀,眨眼间就完成了从类人形态到兽态的转变。

“……”漠沉浮两度遭受冲击,一身内伤没好再添新伤,他的左腿骨完全断裂,在某个人的恶意阻挠下,他那惊人的自愈能力也受到了限制。

“原来如此”他暗道。

超市纹身二人组为首的那伙人一直称呼他为异能者,但事实上,漠沉浮很清楚自己并不属于他们口中定义的“异能者”范畴,他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因为他显露出的种种异常不过是这副躯体在不断强化的过程中附带的能力,而直至此刻,他的体能似乎都远没有达到极限。

因此,在初遇天诛的时候,漠沉浮下意识就犯了和其他人一样的错误。他过于相信“其他人”对于“异能者”的概念,但“其他人”显然也并不够了解真正的异能者。

天诛的异能确实不是瞬移,迄今为止,他所表现出来的速度力量均是激发异能后,躯体被异能强化的程度,而他真正的能力,是“削弱”。

漠沉浮擦掉嘴角的血沫和尘土,就地一滚,躲过异种的暴冲,随即完好的那条腿发力,整个人趁势一跃而起,反跨在异种背上。

然而智慧异种虽然在落地的过程中为漠沉浮做了缓冲,但同样也只是断了一只骨翅,反应依然迅速得很,没等他做出什么有效的攻击便长啸一声。

漠沉浮离得最近首当其冲,被无形得声波震得胸腔血气翻涌,再度被异种掀飞。他很快就意识到,此刻,他与智慧异种间的优劣已然两极反转。

智慧异种一扑不成,后足蹬地又是一记猛扑。

在这空旷的广场上,漠沉浮已不是异种的对手。想明白了这一点,他环顾四周,冷着眼轻啧一声,调整了一下站位任由异种的攻击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尽管已早有准备,但巨大的冲击还是让他重重砸向不远处的写字楼。

梅开四度令他伤上加伤再加伤,压抑许久的气血终于涌出了嘴角。

血腥气激得异种双目赤红,嘴角裂开吓人的弧度,将那绝佳的容貌撕裂得面目全非,它一扫在断桥处的颓势,骨翅舞出了飒飒风声。

漠沉浮仰头,污血就顺着嘴角流过脖颈,最后在领口隐没。而让他此番狼狈不堪的罪魁祸首正把手支在膝头,从岔开的腿间饶有兴致地向下打量他。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漠沉浮缓缓靠向墙壁,把重心从断腿上移开。“那么,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的名字。”

“……”

天诛挑眉,像是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问,“这个呀——”懒散的嗓音拖了拖,“不如等你先杀了它?”

话音未落,漠沉浮伸手一摄,摄来一根废墟中的钢筋,“你等着。”语罢,一手肘捣碎窗玻璃,翻进了写字楼。智慧异种杀红了眼,哪能见到手的猎物逃走,视线在天诛和破窗间来回转了转,尖啸一声跟着闯进了写字楼。

“啊、大意了……”看热闹的对象接二连三的退场,天诛也拍拍衣摆跟进了写字楼。

这边漠沉浮甫一翻进写字楼,便拄着钢筋代替断裂的左腿,迅速撤进这栋楼深处。现在距离和两兄妹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空旷的地方杀不死异种,他必须在楼里寻找适合的地形。

远离天诛,他被异能“削弱”抑制的自愈能力逐渐得以恢复,尽管对他的伤势依旧是杯水车薪,但聊胜于无。

漠沉浮虽是自写字楼坠落,但这栋楼的一至三层与商城共用,与其说此处是写字楼,倒不如说此处是商城的一层大厅更为准确。这个场地用来杀死异种,还是太宽阔了些。

不等他再细想,智慧异种已经紧跟着闯了进来,坚硬骨翅刮过墙壁的咯吱声由远及近,很是给人以压迫感。他上上下下环视商城的角落,忽然定格在电梯上。

商城供电停止后,电梯的轿厢就坠入了地下车库,这意味着,从电梯井往上可一路畅通无阻直至顶层。

[嘶——找到你了——]

[人类——]

智慧异种的身形从墙柱后拐出来,慢慢向他逼近,赤红双目满是势在必得的高昂杀意。这一回,轮到漠沉浮哼笑一声,紧接着高举钢筋刺向电梯厅门,左右一撬,撬掉钢板,闪身钻进了电梯井。

意料之中的,异种并没有马上跟进来。到底是智慧级的异种,在他手上吃过亏,便不会再轻易上钩,但这也正好给了他操作的空间。

异种到底还是进了电梯井,在漠沉浮浓烈血腥气味的刺激下,最后一丝理智和犹豫也被抛下,然而等它循着血迹和气味追进四楼,却突然断了踪迹。

“找我么?”

漠沉浮从五楼翻回电梯井,钢筋深深插进墙缝,横卡在井内,而他此时正单手挂在钢筋上,右腿抵着墙,一双眼漠然凝视着异种。

四层正是他为智慧异种选择的终结之地。这层楼的电梯正对一条窄长的走廊,异种循着气息一路追至长廊深处,此刻再想返回电梯井已经来不及了。

感受到身上受到的“削弱”之力又开始渐渐增强,漠沉浮眉间现出几丝不耐。

速战速决!

他拔出钢筋,右腿蓄力一点,整个人射向异种,速度快得就像在贴地飞行。异种没料到他到了这个程度还能原地暴起,忙曲起骨翅抵挡。但漠沉浮气势如虹,钢筋随着他的移动,在空中划出一道虚影。

临到了近前,他把钢筋对半一折,一根破开异种的防御,一根直指咽喉。

然而,异种眼看着就要被他一击毙命,却在此时再生变故。

直击咽喉的钢筋只击碎了一层骨骼便无法再进一步。

漠沉浮视线错开异种,投向长廊尽头,果不其然又瞧见了青年那阴魂不散的身影。他嘴里开始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在他击中异种的瞬间,异种一只前肢也穿透了他的肋骨。

双方僵持不下,他的手开始小幅度的颤抖,持续失血让他原本就苍白的皮肤越发的透明。

他分明已经感受到了异种神经活动时窜动的生物电,但这手里的钢筋却硬是无法前进分毫。异种乌紫色的血液从刺开的伤口流出,顺着钢筋一点一点滴在他的手上,将他光洁的皮肤烧出斑驳又狰狞的伤痕。

“你输了,沉浮。”

“……”

“你赢不了的,你会一直输。”天诛向他伸出双手,低声诱导,“让我来帮帮你吧。”

漠沉浮低低地喘气,失血过多让他的视野蒙上了一层白茫,但他还在伺机寻找机会,他需要一个打破这僵局的契机。

“你还不愿……”

“出来!”

“谁!”天诛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扭头掏向忽然出现的身影。

好机会!

漠沉浮摆脱了压制,更进一步,任由异种前肢穿透他的胸膛,抽出咽喉的钢筋,掷向异种另一只袭来的手,掌心穿透咽喉的皮肉,五指一收,彻底了结了这只智慧异种。

下一秒,他视野一花,周身一晃,人已不在原地。

“你是谁!”漠沉浮卡着这人的脖子,将人死死按在座椅上。他这才看清这个方才忽然出现却意外打破僵局的人,竟然是个和林子瑶年龄相当的小姑娘。

鲜血从他破开的胸腔淌在这小姑娘神情惊恐的脸上,浓烈的腥气很快充斥在整个车厢内。

“漠哥!你这身……”“你怎么……”

“快、快住手哇!”

两兄妹被他这举动惊得,一时之间不知该惊异于他的伤势,还是该阻止他动手,急得语无伦次。

“她是我们刚刚遇到的异能者!是她用瞬移救了我们和你!”

“漠哥手下留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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