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强啊,”谢广坤直起身子,扭头看向谢永强,“你跟那个严老师,到底处得咋样了?”
谢永强脸色一下不自然起来,他伸手拿过桌上的背包,站起来准备回屋。
“我问你话呢。”谢广坤往前探了探身子,一把抓住他胳膊。
“啥咋样?”谢永强扭过头,淡淡道,“就那样。”
“那样是哪样?”谢广坤拧着眉头,紧紧地盯着他,“你姐夫不是把你俩调一块儿办公了吗?天天见着面,你就不会多说两句话?”
谢永强摇摇头,无奈地说:“爹,我一天到晚备课、上课、批作业,还得忙着复习,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聊天?再说,我跟严老师就是普通同事,没啥可说的。”
“没啥可说?”谢广坤瞪着眼,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白瞎你念个大学了,聊天不就是没话找话吗,你跟她聊聊工作,聊聊学习,不都是话?你别跟个闷葫芦似的,一天到晚耷拉个脸?人家一个大姑娘,长得好看,又有文化,你难道还等着人家主动找你聊?”
“我啥时候耷拉脸了?我和她面都见的少,聊啥啊聊?”谢永强有些不耐烦地挣开胳膊,“还有,我下个月就要考试了,你就不能让我清静清静?”
“你清静,你清静!”谢广坤猛地站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你都多大了?离了婚,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你还要清静?你是要当和尚啊?”
“我的事儿不用你管!”
谢永强甩下这句话,转身走进里屋,门“砰”地关上了。
谢广坤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两下,抄起桌上茶缸想摔,举到半空又舍不得,重重地墩回桌上。
永强娘不知何时又出来了,看了他一眼:“我早说了,你越逼他越拧。”
“你别在那说风凉话!”谢广坤冲她吼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扭头冲屋里喊,“永强,你刚才说面都见的少,啥意思?”
屋里,谢永强没有接话,谢广坤又扭头看向永强娘,“他刚才说的啥意思?”
永强娘白了他一眼:“就是很少见面的意思呗。”
“很少见面?”谢广坤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翻出皮长山的号,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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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办公室。
皮长山正坐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拿着钢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对面的办公桌空着,上面搁着一摞作文本,
手机嗡嗡地振动起来,屏幕亮了上面显示“岳父”两字。
皮长山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手上的动作停了。他拿起手机,没有接,就那么看着铃声结束,刚要放下,又响了。
他犹豫了一下,正准备接听,严冬冬正端着一个水杯进来。
他站起身,冲她点点头,摇了摇手机,向门外走去,走到楼梯拐角的窗户边,皮长山才按下接听键,把声音压地很低。
“爹,咋了?”
“咋了?我问你,永强和严老师的事儿你办得咋样了?”谢广坤的声音很高,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爹,我正在办呢,这个调课的事儿……”
“少跟我来这套!”谢广坤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怒气,“皮长山,这都过去两天了,事儿还没开始办呢?你是不是没把我的话放心上啊?”
“爹,你消消气,我哪能呢……”
皮长山一只手攥着手机,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来回踱了两步:“我这两天正琢磨着,怎么给严老师提呢。”
“还琢磨个啥?你是校长,给她安排工作,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是是是,我再找机会……”
“再啥再?两天!就这两天!你要是不抓紧,我再去学校找你!”谢广坤“啪”地挂了电话。
皮长山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揉了揉太阳穴,转身回办公室。
严冬冬正低头批着作文本,听见门响,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皮校长,谁的电话啊?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谁,我岳父。”皮长山在椅子上坐下来,端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吹,低头喝了一口。
严冬冬点点头,没再说话,红笔在作文本上圈了两圈。
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发现皮长山正盯着她看,目光直勾勾的。
“你老看我干啥?”严冬冬把笔搁下,歪了歪头,“有事儿就说。”
皮长山把杯子放下,嘴唇动了几下,想给她提一下调办公室的事儿,话到嘴边,却成了:
“冬冬,你今天穿的这件毛衣真好看。”
严冬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皮校长,哪里好看了?”说着还挺了挺身子。
皮长山咽了口唾沫,眼睛盯在她身上:“哪哪都好看。”
“咯咯咯……那……和你老婆比谁更好看?”严冬冬嘴角微微向上,弯起好看的弧度。
“她?”皮长山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没得比,跟你比差远了。不仅没你漂亮,还没你温柔,整个就是一个母老虎。”
严冬冬笑容更深了,她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皮长山身边,一只手撑桌沿上,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他的脸。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头发垂下来一缕,搭在皮长山的肩膀上。
“皮校长,”她的声音很轻,调皮地朝他眨了眨眼睛,“你就不怕这话传到嫂子耳朵里?”
皮长山的喉结滚动,看着严冬冬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目光躲了躲:
“我……我……”
“你什么你。”
严冬冬在他肩膀上轻轻推了一下,力气不大,撅着嘴唇,像是在撒娇:“我看你就是怕老婆,她有那么厉害吗?让你怕成这样?”
“我不是怕她……是……是……”
“是啥?”
皮长山支支吾吾半天,啥也说不出来。
严冬冬看着他的样子,撇撇嘴,嘴里轻哼一声:“有机会我倒想会会她呢!”
“别!”皮长山一个激灵,一把抓住严冬冬的手,紧张兮兮地看着她,“冬冬,你别去,咱们的事儿,可千万不能让她知道,不然,咱们就完了。”
“看把你吓得,”严冬冬“咯咯”笑了,笑地花枝乱颤,白了他一眼,“有贼心没贼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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