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佳惠超市后门，王大鹏把车停好，径直上了二楼。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进”。
张经理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茶。看见王大鹏进来，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他把茶杯搁下，
“小王，你怎么又来了？”
“张经理。”王大鹏在对面坐下，掏出一个的包装袋，放在桌面上，“我来是想给你看看真相的。”
张经理只淡淡扫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拿。他身体往后一倾，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肚子上，大拇指互相打着转，淡淡地开口：“小王，这件事儿已经定了，真相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王经理，你这话不对。”王大鹏眉头一挑，摇了摇头，语气认真，“真相对你们来说，可能不重要，但对我们很重要，关系到我们产品的口碑，所以必须要把事情弄清楚。”
王经理脸色一沉，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睛看着他。
王大鹏也不介意，他从兜里掏出个放大镜，又拿起桌上的包装袋，凑到他跟前展示给他看：
“这是昨天那袋退货的样品，包装袋是被人拆开过，又封回去的。你看，这个封口的压纹，和我们机器封的不一样。还有，背面这个角——”
“好了，小王，”张经理挥手打断他，语气有些不耐烦，“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总经理已经拍板了，合作的事儿我也做不了主。”
王大鹏心里一沉，紧紧地盯着张经理眼睛，看地他有些不自在。
他收回目光，慢慢坐了回去，把放大镜和包装袋搁到桌面上，语气也平淡下来：“张经理，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谈合作的事儿，而是弄清楚真相。”
他身体挺直了，郑重地说：“张经理，你把那些退回来的货，都拿出来，咱们一一检查。如果和我说的一样，我希望超市能够澄清事实，还我们一个清白。”
张经理脸色一变，轻咳一声，他坐直了身子，双手也搁在桌面上，有些不自然地说：“小王，那些退的货，当天就已经处理了，现在都找不到了。”
“那退货的顾客，你们有登记吗？”王大鹏眉头一皱，眯着眼睛，盯着他。
“没登记。”张经理摇摇头，“就是些老头老太太，买了觉得不好吃，就来退，我们也没当回事儿，直接就退了。”
王大鹏皱了皱眉，身体往后靠去，倚着椅背，沉默了。
“小王，咱们合作这么久了，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
张经理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缓和不少：“你说产品被掉包，被恶意投诉，得有证据，这事儿已经过去几天了，当时没有人赃俱货，现在就算你找到人，找到那些假货，人家也不会承认地。”
“张经理——”
“小王，”张经理一抬手，打断了他，“这样吧，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合作。这次的事儿，就这样吧。”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拍了拍王大鹏的肩膀，语气放软了些，但意思很明白。
王大鹏也不再多说，把放大镜和包装袋收起来，站起身，点了点头：“行，张经理，那打扰了。”
出了佳惠，王大鹏坐在车里抽了根烟，盯着超市的招牌，看了好一会儿，才发动车子，往惠民超市开去。
惠民超市后门，李姐正在门口跟一个供货商说话。
看见王大鹏的车，她朝供货商摆了摆手，快步走过来。
“大鹏。”
“李姐，我来给你说一下退货的事儿。”王大鹏也不废话，直接把事情说了一遍。
李姐听后，沉默了一会儿，轻叹一声：“大鹏，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
王大鹏惊讶了，她微微笑了下：
“我做这行也十几年了，对这些歪门邪道的事儿，也了解些。”
她又摇摇头：“事后，我就觉得蹊跷，仔细检查了包装袋，发现二次封装的痕迹，可退货这事儿，当时没发现，事后就说不清了。”
“我当时就跟我们总经理，提了这些疑点，可他……”
李姐又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他根本不在意这些。态度很坚决，事后我才知道，他已经和永旺达成了合作，合同都已经签了。”
王大鹏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李姐，你是说……”
“我啥也没说，”
李姐遗憾地摇摇头，“大鹏，你们的产品很好，可永旺那边给了更大的让利，你别怪我说话直，这年头，谁会跟钱过不去？”
王大鹏眼神慢慢平静下来，他轻轻地点点头：“李姐，我知道了。谢谢你帮忙。”
“哎，大鹏，你别往心里去。”李姐摆摆手，看着他，有些过意不去，“你们家的东西是真的好，迟早还能打开局面。”
“我明白。李姐，你忙吧。”
王大鹏也不纠缠，转身上了车。
他沿着县城外环往南，过了两个红绿灯，拐进一条窄街。
两边是低矮的商铺，粮油店、五金店、小饭馆，门面都不大。
他把车停在一家叫“惠民生鲜”的小超市门口，熄了火，抱着两箱豆干走进去。
老板李福来正坐在收银台后面算账，看见王大鹏站起身。
“大鹏来了？”
李福来接过豆干，顺手放在柜台一边，转过身看着王大鹏，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
王大鹏站在柜台外面，笑了笑：“李哥，咋了？有话直说呗。”
李福来移开目光，看着柜台上的计算器，吞吞吐吐地开口：“小王，实在不好意思……咱们这合作，就到此为止吧。以后……以后就不用再送了。”
王大鹏脸上的笑顿住了，然后慢慢收了。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李哥。”
李福来张了张嘴，反而不自在了，两只手不停地搓着，憋了一会儿，才迟疑地开口：“小王，其实你家的豆干，真挺好的。就是……就是价格稍微有点贵。要是能降一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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