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被堆在一起，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他们不再是大日本帝国的军人，他们连名字都被剥夺了，每个人只分到了一个用木牌刻着的数字，挂在脖子上。
川崎少佐，现在的编号是“001”。
“哐当！哐当！”
几大筐生锈的铁镐、锄头、铁锨和伐木斧，被粗暴地倒在战俘们面前的空地上。
陈宇站在一个高台上，看着下方这群瑟瑟发抖的俘虏。
“欢迎来到阎王谷。”
陈宇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在山谷里回荡。
“从今天起，你们的身份只有一个：黑云寨的苦力。”
“这里没有大日本皇军，也没有长官。
只有监工和牲口。”
陈宇指着前方那片长满杂草和灌木的平原。
“翻春了，该春耕了。
黑云寨以后要做大买卖，需要大量的粮食。”
“看到这片地了吗？足足有两千亩。”
“你们的任务，就是用你们的双手，用这些农具，把这片地给我开垦出来！把杂草拔光！把石头搬走！挖出灌溉的水渠！”
陈宇的眼神犹如看着一群草芥。
“这里的规矩只有一条。”
“干活，有发霉的窝头吃。
不干活，或者干得慢，没有饭吃。”
“企图逃跑者，就地剥皮。”
“企图反抗者，你们身边的五个人，连坐，点天灯。”
陈宇说完，对着旁边的赵黑虎点了点头。
赵黑虎狞笑着走上前，手里拎着一条用牛皮和铁丝浸水后编成的马鞭，猛地在空中抽了一个响亮的鞭花。
“啪！”
鞭声在山谷中犹如惊雷。
“都他娘的聋了吗？！拿家伙！下地！”赵黑虎粗哑着嗓子咆哮。
几个反应慢了半拍的日本兵，立刻被赵黑虎一鞭子抽在光裸的后背上。
铁丝瞬间撕裂了皮肤，带起一串血珠。
那几个士兵发出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扑向那堆生锈的农具，胡乱抓起一把锄头。
川崎少佐——也就是001号，木然地走到铁筐前。
他的双手曾经握着武士刀，指挥着千军万马在华北平原上驰骋。
而现在，那双手颤抖着，拿起了一把沾满黄泥的破铁镐。
“大队长……”旁边的副官拿着一把镰刀，眼泪止不住地流，“我们……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军人……竟然要像支那农奴一样下地干活……”
“闭嘴……”
川崎咬着牙，将眼泪混着泥水咽回肚子里。
他看了一眼高台上那个犹如恶魔般的独眼男人，眼中虽然还有着极度的怨毒，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恐惧。
“不想死，就干活。
活下去……只要活着，总有机会回到帝国……”川崎自我催眠般地呢喃着。
于是，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太行山深处。
上演了一幕极其荒诞却又大快人心的画面。
四百多个曾经在中国土地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日本侵略者，此刻光着身子，像一群牛马一样，在泥泞的土地里挥汗如雨。
“快点！你这头蠢猪！没吃饭吗？！”
钱大柱端着突击步枪，像个凶神恶煞的监工一样在田埂上巡视。
看到一个挥锄头动作迟缓的日本兵，他毫不犹豫地上去就是一枪托，砸在对方的后背上。
那日本兵惨叫一声倒在泥地里，但甚至不敢反抗，立刻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拼命地继续刨土。
钱大柱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种畅快感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半年前，他在娘子关阵地上，看着这些日本兵开着坦克、端着机枪，把他的兄弟们像割草一样屠杀。
而现在，这些不可一世的鬼子，却在他的脚下像猪狗一样劳作，为了半个发霉的粗粮饼子而拼命。
“军师……您这招，简直绝了。”钱大柱走到高台下，对着陈宇由衷地竖起大拇指，“杀他们，太便宜他们了。
让他们把欠中国人的血债，在这片土地上流着汗、流着血，一锄头一锄头地还回来。
这才是最大的折磨。”
陈宇看着下方那片热火朝天的“劳改农场”，脸上依然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们还的，只是利息。”
陈宇转过身，看向太原的方向。
“四百人的失踪，对于大岛雄二的死来说，是雪上加霜。
太原司令部肯定已经陷入了疯狂。
第一军的野战师团，很快就会像蝗虫一样涌进太行山。”
“通知铁山，停止修筑山寨防御工事。”
陈宇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极其危险的、准备掀翻整个棋盘的疯狂。
“把我们从地下黑市搞来的那些‘大玩具’，全都给我拉出来。”
“春耕开始了，我们的‘春猎’，也该拉开帷幕了。”
“我要让这太行山，在这个春天，用鬼子的血，浇灌出一片最肥沃的红土地。”
翌日的清晨，太行山的雾气浓得像是一锅化不开的乳白浓汤，将整个阎王谷笼罩在一片阴冷刺骨的死寂之中。
“当！当！当！”
一面破铜锣被敲得震天响。
“都他娘的给老子起来！天亮了！下地！”
胖子拎着一条沾了凉水的皮鞭，一脚踹开了用几根破木头临时搭建的战俘营大门。
窝棚里，四百多个只穿着兜裆布的日本战俘，犹如一窝被惊动的白条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爬了起来。
经过昨天一整天高强度的开荒劳作，加上晚上只喝了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野菜粗糠汤，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皇军精锐”，此刻连站稳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每个人的手掌上全是血泡和磨破的烂肉，脚底板被田地里的碎石子割得鲜血淋漓。
川崎少佐——001号，木然地跟着队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片望不到头的荒地走去。
他感觉自己的腰已经断了，双臂重得像灌了铅。
他曾试图在夜里咬舌自尽，但当他狠狠咬下去，尝到那股咸腥的鲜血时，求生的本能却让他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牙齿。
他悲哀地发现，在剥去了军服、军衔和那把武士刀后，他那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
“拿家伙！分垄！今天完不成五十亩的翻地任务，所有人连那口粗糠汤也别想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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