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柱端着突击步枪,站在田埂的高处,冷酷地下达着命令。
战俘们机械地拿起生锈的锄头和铁锹,犹如一具具行尸走肉,踏入冰冷的烂泥地里,开始了新一天的折磨。
就在开工不到半个小时的时候。
异变突生。
在队伍的左侧,047号战俘——曾经是日军中一个极其狂热的少尉小队长,名叫佐藤。
他双眼通红,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手里那把已经豁了口的生锈锄头。
昨天晚上,他听着周围同伴因为疼痛和寒冷发出的犹如狗一样的呜咽声,他的精神世界彻底崩塌了。
大日本帝国的军人,天皇陛下的勇士,怎么能像支那农奴一样,在这片烂泥地里苟延残喘?!
耻辱!这是比死亡还要恐怖一万倍的耻辱!
佐藤的眼中闪过一丝癫狂的决绝。
他猛地将锄头的木柄在旁边的一块巨石上砸断!
“咔嚓!”
木柄断裂。
佐藤手里只剩下一块带着尖锐断茬、生满铁锈的锄头铁片。
“天皇陛下万岁!大日本帝国万岁!!!”
佐藤突然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般,在烂泥地里仰天狂吼,那声音凄厉而绝望,瞬间打破了阎王谷的死寂。
周围的日本战俘全都惊恐地停下了手里的活,呆呆地看着他。
“干什么?!找死啊!”距离他最近的一个黑云寨新兵怒吼一声,端起枪就准备拉枪栓。
但佐藤的速度极快。
他没有攻击看守,而是双手死死地握住那块生锈的锄头铁片,对准自己的腹部,带着一种玉碎的疯狂,狠狠地捅了下去!
切腹!
他要用日本武士最传统、最高贵的死亡方式,来洗刷这无尽的屈辱,来唤醒周围这些犹如行尸走肉般的同胞!
然而。
理想是丰满且悲壮的,现实却是血腥且极其滑稽的。
他手里拿的,不是削铁如泥、寒光闪闪的武士刀或者肋差。
那是一块极其生钝、长满了铁锈的破铁片!
“噗嗤——!”
钝器刺入皮肉的声音,并没有像利刃切腹那样顺滑。
生锈的铁片仅仅刺破了佐藤腹部的表皮和脂肪层,就卡在了肌肉组织里,再也无法深入。
“啊啊啊啊啊!!!”
一种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犹如电流般贯穿了佐藤的全身!
这不是切腹的痛,这是生生用一块破铁片在肚皮上锯肉的痛!
佐藤原本癫狂悲壮的脸,瞬间扭曲成了极其丑陋的形状。
冷汗犹如瀑布般从他的额头狂涌而出。
但他是个狂热分子,他咬碎了牙齿,双手握着那块嵌在肉里的铁片,试图按照切腹的“十文字切”手法,向右边横向拉扯。
“刺啦——嘎吱——”
生钝的铁锈在肌肉纤维和筋膜之间疯狂地摩擦、撕扯。
那种剧痛,彻底击穿了人类忍受的极限!
“呃啊!!!痛……太痛了!!!”
佐藤仅仅向右拉扯了不到一寸,他那所谓坚不可摧的“武士道”意志,就轰然崩塌了。
他的双手触电般地松开了那块铁片,整个人犹如一只被开水烫了的活虾,直接在烂泥地里蜷缩成一团,疯狂地打滚、抽搐。
“杀了我……杀了我!!!”
佐藤在泥水里凄厉地惨叫着,那块生锈的铁片还极其可笑地挂在他的肚皮上,随着他的翻滚,一股股混着泥水的黑血流了出来,甚至隐约能看到黄白色的脂肪翻卷在外面,但根本没有伤到致命的内脏。
他连速死都做不到!只能在泥地里承受着凌迟般的痛苦!
周围的几百个日本战俘看着这一幕,原本也许还有几个人心里残存着一丝“玉碎”的念头,此刻看到佐藤这副生不如死、惨绝人寰的滑稽死法,所有人都感觉后脊梁骨一阵发凉,双腿抑制不住地打起了摆子。
这哪里是武士的荣耀?这简直比菜市口杀猪还要难看!
“他娘的!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耍花样!”
钱大柱怒气冲冲地大步跨过田埂,冲到佐藤面前,端起手里的突击步枪,枪口死死地顶住了佐藤的脑袋。
“想死是吧?老子现在就成全你!”
“等一下。”
就在钱大柱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陈宇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陈宇依然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冷表情,他踩着烂泥,一步一步地走到佐藤的身边。
佐藤此刻已经疼得神志不清了,他看到陈宇,仿佛看到了救星,他伸出沾满鲜血和泥水的手,死死地抓住陈宇的裤腿。
“长官……求求你……开枪……给我一个痛快……”
佐藤用日语哀嚎着,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我是大日本帝国的军人……让我死……求求你充当我的介错人……”
陈宇居高临下地看着在脚下犹如蛆虫般蠕动的佐藤,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嘲弄。
“介错人?”
陈宇蹲下身,一把揪住佐藤的头发,将他那张痛苦扭曲的脸提了起来。
“你在我的地盘上,吃着我的粗糠,却妄图用死亡来逃避劳动?”
“你想死得像个武士?”
陈宇那只独眼爆射出犹如实质般的寒芒。
“在我这里,你们连人都不是,只是一群会说话的牲口!牲口的命是主人的,主人没有让你死,你连死的权力都没有!”
陈宇猛地站起身,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张铁山。
“猴子去弄点消炎药和磺胺粉来!铁山,拿针线!”
“军师,您这是……要救他?”张铁山愣住了,“这种满脑子军国主义的疯狗,救他干什么?浪费咱们的药啊!”
“不是救他。
是不让他死。”
陈宇的声音在整个阎王谷的冷风中回荡,让在场的每一个日本战俘都感到灵魂在战栗。
“这小子不是想切腹吗?伤口这么浅,死不了的。
把他的肠子塞回去,伤口用针线像缝麻袋一样缝起来。
撒上药,止住血。”
不到十分钟,猴子拿着从鬼子运输队缴获来的急救包跑了过来。
根本没有任何麻药。
钱大柱和胖子犹如按猪一样,将佐藤死死地按在烂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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