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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4章 暖的踏实


夏天走过来很自然的挽住时紫意的胳膊,先冲我挤了挤眼睛:“果哥回来啦?瘦了,黑了,不过精神还行。”

然后又对时紫意说:“闫川在后厨帮忙呢,说果哥回来必须得做几个硬菜。”

正说着,包子从楼梯上下来了,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脸也洗过了,看起来比在戈壁滩上精神了不少,八爷蹲在他的肩膀上。

包子一看见我就喊:“果子你可来了,我快饿死了,中午就吃了碗馄饨,闫川在后厨做菜那味道飘上来,我闻了半个小时差点把桌子腿啃了。”

八爷从他肩膀上跳下来,飞到柜台上,用爪子拨了拨柜台上的算盘珠子,夏天伸手想摸它,被它躲开了。

“夏天姑娘,你的手刚才是不是碰过辣椒,一股子辣味。”

夏天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八爷说话还是这么不客气。”

包子在旁边接话:“它就这样,对谁都一副领导派头,也不知道随谁。”

八爷回头看他:“反正不随你,你连拉肚子都能拉到半路没纸,那得是多大的量……”

包子脸一红:“你能不能别提这事了?”

八爷说行,不提了,然后转头对夏天说:“夏天,包子在戈壁滩上拉肚子拉到一半没纸了,后来用骆驼刺凑合的。”

夏天笑得直拍柜台,胸口的红棉袄跟着一阵乱颤。

包子冲上去要抓八爷,八爷早就飞到了楼梯扶手最高处,居高临下的看着包子,眼神里全是得意。

大灰从楼梯道里探出头来,看了看八爷又看了看包子,然后把身体缩了回去,大概是觉得这两个的官司它掺和不明白。

时紫意站在我旁边,看着他们闹,嘴角带笑。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在酒楼的灯光里显得比平时柔和,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眨一下眼就动一下。

后厨的门帘一挑,闫川端着一个大砂锅出来了。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厨师服,袖子卷到胳膊肘,两条粗壮的前臂上有几道烫伤的疤痕,有的已经发白了,有的是新的,还泛着红。

不知道他啥时候买的金链子,在脖子上一闪一闪的,像一个暴发户。

“来了来了,都别闹了,上桌。”

闫川把砂锅放在一楼包厢的一张圆桌上,盖子一掀,一股热气带着肉香直冲天花板。

是红烧羊肉,颜色红亮,肉块切的豪放,每一块都有半个拳头大,骨头缝里的骨髓都炖的快要流出来了。

包子闻到这个味也不追八爷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就坐下,拿起筷子就要夹。

闫川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急什么,等人都坐下再动。”

包子揉着手背,委屈巴巴的看了闫川一眼:“你打我干什么,我就是想尝尝咸淡。”

“咸淡我尝过了,用不着你。”

夏天和时紫意在对面坐下,闫川又回后厨端了三个菜出来,一个是清蒸鲈鱼,鱼身上划了几道花刀,葱丝姜丝铺的均匀,淋上热油之后葱香味飘了一屋子。

一个是爆炒腰花,刀工讲究,每一块腰花都打满了十字花刀,炒出来卷成一个个小卷,配着青红椒片,颜色热闹。

还有一个凉拌黄瓜,蒜末和醋的配比刚好,咬一口脆生生的。

闫川又拿来两瓶津沽老白干,往桌上一放,说今晚多喝点,果子回来了,高兴。

夏天给他倒了一杯,给包子倒了一杯,问时紫意要不要,时紫意摇了摇头,说喝茶就行。

她给我倒了一杯,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闫川端起杯子,冲我举了举::“果子,这趟辛苦了,回来就好。”

我跟闫川碰了一下杯,一口干了,酒液顺着喉咙下去,热辣辣的,把身体里最后那点戈壁滩的寒气也逼了出来。

包子也干了,放下杯子呲牙咧嘴的说好辣好辣,赶紧夹了一筷子羊肉塞进嘴里压酒。

大灰蹲在他旁边的椅子上,面前放了一个小碟子,里面是包子给他夹的鱼肉,大灰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吃着。

八爷蹲在窗台上,面前也有一个小碟,里面是几片黄瓜和一颗花生米。

八爷低头啄了一下花生米,没吃,又抬起头来,看着我们这一桌子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闫川又给我倒了一杯,然后给自己满上,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说,说:“果子,你这趟回来有什么打算,先歇一阵?”

我说先歇着吧,目前应该也没什么事了。

闫川点了点头,夹了一块腰花嚼得嘎吱响,咽下去之后说:“也是,这趟跑的够呛,你看你瘦的,多吃点这羊肉,我让师傅炖了三个小时,烂的很。”

包子在我旁边已经吃掉了半碗羊肉,嘴上全是油,含含糊糊的说:“对,果子你多吃,你不吃我可就不客气了。”

八爷在窗台上发出一声冷笑:“你什么时候客气过。”

豹子抬头瞪了它一眼,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没法还嘴,只好用筷子指着八爷,表达一种你等着的意思。

夏天给时紫意夹了一块鱼肉,说紫意姐你也吃,我看你都瘦了。

时紫意笑了笑,说哪有瘦了,一直都是这样。

我看了她一眼,她正好也在看我,目光碰了一下她就移开了,低头去吃碗里的鱼肉。

闫川大概是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举着杯子打了个岔,说果子你尝尝这个腰花,不是跟你吹,整个津沽做腰花比我店里好的不超过两家。

我说行,尝尝。

夹了一筷子腰花送进嘴里,嫩,脆,一点腥味都没有,火候掌握的确实好。

包子已经吃到了凉拌黄瓜,一边嚼一边说:“川子店里的菜味道不错,什么时候开分店?我给你投资。”

闫川说等你把上次欠我的饭钱结了再说开分店的事。

包子顿时哑了,低头继续吃菜,假装没听见。

八爷从窗台上飞下来,落在桌子边上,低头啄了啄包子面前的碟子边沿。

包子低头看它,八爷说:“你欠闫川饭钱?”

包子说关你什么事。

八爷说我就是好奇,你一个整天吃白食的人,怎么还好意思让别人开分店。

夏天笑的把头靠在时紫意肩膀上,时紫意也跟着笑了。

这一桌子人,吵吵闹闹的,热菜热酒,外头刮着二月的冷风,屋里暖烘烘的,玻璃上蒙着一层雾气,把窗外的路灯模糊成一团昏黄的光晕。

我看着这一幕,觉得这一趟不管跑了多远,经历了什么,回来能坐在这么一张桌子上吃顿饭,就已经值了。

闫川又给我满了一杯,自己也倒上,碰了一下杯子,什么都没说,一口干了。

我也干了。

酒很辣,但从嗓子眼一直暖到胃里,暖的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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