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北回来之后,苏洋的状态变了。
以前他的眼睛里总有一层灰蒙蒙的东西,那是十六年的积怨和茫然压出来的。
现在那层东西消散了。
他的目标清晰了。
第一,把书读好。
他要沿着父亲的方向走,在物理和国防科研领域做出成绩。
不只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接过父亲没有完成的事业。
第二,等父亲的消息。
他相信父亲还在某个地方。
不是盲目的相信,而是那个箭头告诉他的。
大二开学后,苏洋正式加入了陈志远教授的课题组,成为组里最年轻的成员。
他的能力很快就得到了整个团队的认可。
九月,陈志远带他去参加了一场学术研讨会。
会上他做了一个二十分钟的报告,台下都是业内的专家教授。
报告结束后,好几个人追着陈志远问:“这个学生是谁?哪个课题组的?”
陈志远笑着说:“我们北大的,大二学生。”
一片哗然。
十月,苏洋作为第二作者在一本国内核心期刊上发表了第一篇论文。
这在北大物理学院的历史上,是大二学生发表核心期刊论文的最年轻纪录。
消息传开后,年级里的人看他的眼神又不一样了。
以前是“那个贫困生”“被将军罩着的人”。
现在是“北大物理最强大二”“十年一遇的天才”。
但苏洋对这些评价毫无感觉。
他在意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他的下一个研究课题。
第二,赵叔那边的电话。
十一月的一天晚上,赵叔打来了电话。
“小洋,裂隙探测有了重大发现。”
苏洋一下站了起来。
“什么发现?”
“勘探机器人在裂隙深处拍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一间人为搭建的临时避难所。里面有食物残余、水源痕迹,还有一个还在运转的——”
赵叔的声音带上了一种苏洋从未听过的激动。
“一个还在运转的微型信号发射器。”
苏洋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段编码信号——就是从这个发射器发出的?”
“是的。”
“发射器是谁安装的?”
“从技术特征判断——是你父亲。”
苏洋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但是——”赵叔说,“避难所里没有人。”
“什么?”
“避难所是空的。但根据里面的痕迹判断,最后有人使用这个空间的时间,大约在两到三年前。”
两到三年前。
不是十六年前。
是两到三年前。
这意味着——
苏洋的声音在抖:“赵叔,我爸至少在两三年前还活着?”
“从目前的证据来看——是的。”
苏洋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张磊被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洋握着手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爸还活着。
两三年前还活着。
那他现在在哪?
“勘探团队在避难所附近发现了另一条通道。”赵叔说,“那条通道通向地表方向。我们推测你父亲可能通过那条通道到达了某个偏远地区。”
“正在沿着通道进行搜索。”
苏洋用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
“赵叔,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
“我已经申请增派了搜救力量。”赵叔说,“小洋,你等我消息。”
接下来的日子,苏洋一边做研究,一边等。
每天都在等赵叔的电话。
白天上课、做实验、看文献。
晚上躺在床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音量调到最大。
有时候半夜梦到手机响了,一个激灵醒过来,抓起手机一看,没有来电。
张磊看出了他的焦虑。
有天晚上问他:“苏洋,你是不是在等一个很重要的消息?”
苏洋点头。
“很重要。”
“能跟我说吗?”
苏洋想了想。
“等有结果了我告诉你。”
十二月中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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