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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陆持叙听着虚空中的最后一句话,克制自己咽下了心中的不甘。

她环顾四周,天窟已补天柱已固,水神伏诛万事已定。只是人族伤亡巨大,亡魂太多竟无所归处。

巫祖站了出来,“敬告天地,愿身化轮回。六道轮回,立。”

凡间亡魂有了秩序,此乃大功德,万神持礼相送,巫祖舍身成道。

陆持叙还没来得及感叹巫祖慈心,就感觉一股吸力袭向自己。她脑海刹时清明,怪不得一开始无人能看得见自己,原是她受天道所制神躯不可踏入,只入了神魂。

如今六道轮回立成,陆持叙这个外来的神魂也将被拒。这是犯了什么霉运,本想着若能完满了了心中愿,就去昆仑求得昆仑镜一用好能回去。

这如今可好了,若是入了轮回,她来日要如何与家里人交代?

陆持叙抵抗着吸力,神魂已有撕裂之感,她却只觉得头痛。金决已经是哄不好了,不如就顺着先轮回躲以躲?只是不知空间相隔,能不能在那边投个胎,好歹也离得近些不是。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手里的五彩石又飞了出来。陆持叙心里一喜,果然就见神石带着她向一处冲去。虚空大开,陆持叙一脚踏了进去。

只见五彩石又向前飞了一段,才绕着另一颗五彩石旋转,几圈之后两块神石合二为一。陆持叙收了神石,看着站在那里的金决,“还好出来了,不然你真的要气一辈子了。”

金决冷笑一声,看都不看她,转身踏出了虚空。陆持叙摸了摸鼻子赶紧去追。

肯定是金决挣开了定身术,然后就跟着陆持叙踏入了虚空之门。当时陆持叙收回两颗五彩石,就送了一颗给金决,这才能关键时刻护他无虞。虽说天道不准他踏入,但两颗五彩石相互连系留了一处空隙,因此有了这种造化。

娲皇,福佑社稷,惠泽万民之正神。

“听说失踪了十几年的张家儿子回来了,好家伙十几年了却和当初一摸一样,容颜无改。”

“是啊是啊,定是机缘巧合入了神仙府邸。这是有仙缘啊。”

“只可惜听说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去沪城进货,然后出来就十几年已过。”

“这叫什么,天机不可泄露,所以神仙消去了他的记忆。”

那张家儿子想来是被困在谁的忆镜中了,不知是被谁破了忆境才得以出来,凡人不知内情就联想到了神仙府邸。

周围议论吵闹,陆持叙和金决显得格格不入。金决淡定的饮茶,陆持叙在他旁边蹭蹭挨挨。金决冷着脸不理她。

陆持叙略为苦恼的叹了口气,“难哄,难哄。”

好心肝,好卿卿不知道喊了多少遍,也不给个笑脸。

旁边狏狼吃的风卷残云,陆持叙听它稀里哗啦的声音心烦的很,“你能不能有点眼力劲,打扰人调风弄月了知道么。”

狏狼用爪子抹了抹嘴巴,“抛夫弃子的臭蛇,能有改正己过的机会就不错了,还在这儿挑肥拣瘦。”

“善。小二,这里再加一只鸡。”金决用行动表达了对狏狼的赞同。

“作为神兽,如此贪吃。”陆持叙被挤兑也不着恼,“吃完就走了,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狏狼独自去解的那个忆境,境主是一体弱多病的公子。受他所托,为他来平遥城递一份贺书。

金决带着狏狼去送信,陆持叙看他俩背影不见了才啧了一声转身走了。

“宝妆,见信如晤,展信欢颜。

此去一别经久年,匆匆数载已过。道贺之信此时方至,实是为兄之过,今让友人代为予卿。

宝扇迎归日,榴花插木檐,人真冰玉耦,爻应凤凰占;凉月笼新簟,青山拂晓帘,百年方共尔,应不愧鹣鹣。

景盛在此恭贺宝妆新婚。”

名为宝妆的女子读信竟数次泣不成声,无语凝噎。

“造化弄人。”狏狼感叹。

金决带着狏狼准备离开,他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女子抚着手中的多宝镜泪眼涟涟。金决只觉得心中不安,当时未曾多想,现在看到只觉得神器不应留在凡人手中。

只是人家的定情之物,尊诺送回,现在着实不好开口讨要。

一处驿站大晚上的依然有大夫进出,走进去还能听见辩方之声。住宿的客人有被吵醒的,本来还怒气冲冲的,可眼看着里面的人竟要病死了也是无可奈何。

“这可是邪门了,进门的时候还好好的,这突然就病了。别是冲撞了什么。”

“可不是么,听说是没有其他病症,只是梦寐惊恐,这眼看就要不行了。”

众人谈论中大夫都退了出去,一个个摇头摆手的离开了。管家没了法子,竟真的要去请大师来看。

金决带着狏狼上前,“你家主人惊扰虚诈之神,我特来请神。”

管家脸色大变,“我家主人可有大碍?”

金决看都没看他,“小惩大戒罢了。”

两人进了内室,只见榻上男子满脸惊惧,惊梦却不醒。金决在他耳边轻轻扣了扣,男子才满头大汗的睁开眼。

他心神恍惚了半天然后跪伏在地上,失声痛哭,“宝妆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是小人,我用了卑鄙的手段离间了你们。有什么报应都冲着我来,与宝妆无怨。”

“别怪我,别离开我。宝妆!”

这不知在梦里是看见了什么,如此惊惧。

“这些悔过还是回去说给该听的人听吧。”金决打断了他的余下话,抬头去寻那个梁上君子。

螣蛇,虚诈之神,司火光、怪异、惊恐、梦寐、妖邪、蛊惑之事,出腾蛇之方主精神恍惚,恶梦惊悸,得使出门则无妨。

狏狼在忆镜中看这孙思垚着实可恶,陆持叙想着得给点儿教训才行,便和金决兵分两路。

梁上的陆持叙却喝醉了,她在梁上无事遍尝美酒,也不用神力逼去酒力,就看着金决笑。金决抬手,她从梁上扑进金决怀中。

“好情郎,你就原谅我则个,我真真是不敢了。”

金决看她醉态惑人,携着她就飞天不见。只余下一屋子跪着喊仙人的仆从。

螣蛇翻云,金翅大鹏展翅,“那你可要付出点儿代价了。”

在天上翻了半天,金决压着陆持叙冲进了小世界的灵泉里。两人衣衫尽解,神魂俱颤。陆持叙勾着眼角,“这代价卿卿满意否?”

金决亲亲她的鼻头,“下不为例。阿叙,真的,别再离开我了,再有下次……”

陆持叙赶紧摇头,“绝没有下次了,我去哪都带着你。”两只腿夹着他的腰把他勾进了水底。

两个人你侬我侬,被遗忘的狏狼还在屁股后面追。

待陆持叙和金决从小世界里出来,看了一圈并无狏狼的身影。只见一妙龄少女倚在树上,乌发青衫只颈上耳朵都带了金饰。陆持叙将她仔细打量了,才问她:“怎的突然如此扮相?”

狏狼转了一圈,用团扇遮住面做娇羞状。露出的眼睛却看着恨意十足,“人家形只影单的,也想给自己寻一位小相公。”

形单影只四个字说的咬牙切齿。

陆持叙展开金扇,“那我可得给你掌掌眼。”她身上痕迹重,狏狼盯着她看眸子里闪过疑惑。她转向金决,“你们躲在小世界里不该是缱绻缠绵的么,为什么要打架?你还下这么重的手。”

金决闻言挑了挑眉朝着陆持叙笑。

陆持叙咳了一声,“小孩子家家的,大人的事别管。”说着下了个术法消去了痕迹。

狏狼插着腰,切了声。念头也转的极快,“我今后用人形行走,也该正式有个名字。”

陆持叙点头,“将翱将翔,佩玉将将。就叫将将吧。”

三人走在一起,金光灿烂其光灼灼。

远远的还能听见将将说要去哪里吃点心。

“等你们忒久,实在是口腹饥饿。”

“少奶奶,少爷来了……”

让丫头退了出去,端坐的女子青丝墨染,衫衣罗袖,仍只是低头摩挲着手里的多宝镜。

宝妆听着脚步声进来头也未抬,孙思垚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宝妆,”孙思垚在她身后抱住她,“这些时日我远行未归你可安好?”

宝妆抬头,眼睛仍有泪痕,孙思垚心里一惊。

“你这是怎么了?”他昨晚发噩梦。梦里宝妆的诘问,景盛的诘问他都能忍受,可他竟梦见宝妆自尽殉情离他而去。

其中种种,着实是惊惧难忍。

现在看她垂泪直教人惴惴不安。

“不过是看见故人旧物,有些伤情罢了。”

孙思垚面带狐疑的看着多宝镜。宝妆看他盯着看,索性送予了他。

“我看着伤怀,思垚放着吧。”

孙思垚点头接过,心里怕它是景盛的旧物想着要锁在库房里才好。

他的手握着多宝镜,镜子发出白色光芒。孙思垚一惊忙去看宝妆。宝妆只看着他脸上并不惊讶,她上前一步,光芒将两人笼罩。

宝妆抚了抚他的脸,右手蔓延出了几根细小的树藤刺进了他的魂海,将他的魂魄拘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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