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已经天黑,一家人折腾一天都很疲累,洗漱一番各自回屋休息。
何雨生躺在炕上,丫蛋在他身上爬过来爬过去。
秦淮茹用头绳把短发扎起,然后上炕靠在他的身边。
丫蛋有样学样,挤在两人中间。
窗帘已经拉上,屋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帘缝偶然透过的星光。
不时几响鞭炮声,透人耳膜。
丫蛋睡着了,小手抓向何雨生的胸部。
不知是什么习惯,手指一勾一勾的,微微有点刺痛。
秦淮茹有所感知,把孩子调整到身体另一侧,推的远远的。
“这次回家,一共撒出去多少钱?”何雨生问。
“差不多一千吧!”秦淮茹轻声回答。
“心疼了?”
“那倒是没有!
《五朵金花之梦见未来》四册版税就六千块了,拿出一千济危扶困还是舍得的!
别说一千,就是再拿出一千我也不会眨眼!”
“现在这么霸气?”
“那当然啦!”
秦淮茹掀起他的胳膊,头枕在上面。
“那怎么兴致不高?”何雨生问。
“也没有,就是觉得今天拒绝了那么多亲戚,心里有点儿不得劲儿!
其实我三姑对我还是挺好的,小时候去她家,她还偷偷给我塞过鸡蛋呢!
现在她开口求我,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何雨生把秦淮茹搂紧。
“媳妇儿,你这么明白个人,怎么到自己反倒糊涂了?
还记得你劝过我的话吗?
别人再重要也没咱们一家子重要,做人首要任务是活自己。
不管是谁首先应为自己负责。
你有出息,你当了副厂长。
但你的金钱地位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通过努力、风险、牺牲换来的。
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可以救急,不能救穷;
可以帮机会,不能替结果;
携恩来求,本就是一种冒犯。
再者一说,地位越高受限就越大。
你这么年轻就是副厂长,多少人的眼睛都在盯着你做什么。
如果地位未稳就去安排亲属,那不是授人以柄吗?
所以媳妇,人无论到什么地位,都需量力而行。
不要把别人的因果当成负担背负在自己身上。”
秦淮茹点头。
“说得有道理,不过我觉得你就是丈八灯台,照见别人,照不见自己。”
何雨生瞪眼。
“啥意思?”
秦淮茹掩着嘴,“我说你老鸹落在猪身上,只看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
还在那里,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你要是不帮我,那一千块钱是怎么没的?”
何雨生像一只炸毛的猫。
我说花了一千,不会不心疼吗?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媳妇儿你这可不对了,看见你情绪不高我劝你几句。
你不同意就不同意,怎么能骂自己是猪呢?”
秦淮茹张牙舞爪想要咬他,被他用另一只手抵住。
俩人打闹片刻,气喘吁吁。
秦淮茹心情转好。
“还好意思说我,你呢,不是把整个秦家村揽在身上。
今儿小五花来找你,你二话不说就答应给她弄个大队宣传员,咋到我这里就量力而行了呢?”
“咱俩能一样吗?
我官职低微,帮人靠的是人情不是职位,帮帮亲友可没啥风险。”
“可你开了这个口子……以后村里别人来求你咋办?”
“我赌秦家村的人,比你家那些亲戚要脸。”
秦怀如再次张牙舞爪起来。
何雨生笑着推开她。
“停,暂停,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
媳妇,其实我正在琢磨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秦淮茹安静下来,好奇的问:
“什么办法?”
“我想弄个社办工厂,把村里人都安排进去。
如果你哪个亲戚对你好,也可以安排进去!
咱们一次性买卖,再不用担心亲戚没完没了的上门求工作。”
“社办工厂?你想在咱们村也烧砖吗?”
“非也非也。”
何雨生摇头,以示否定。
“大队都已经建造了一个砖厂了,咱们村再去烧砖,卖给谁去啊。”
“那生产什么?”
“具体没想好,不过最好先把五小产业排除在外。
小钢铁、小煤矿、小机械、小水泥、小化肥。
虽然有国家扶持,可那玩意太累。
而且污染也大,我不想以后回村都是乌烟瘴气的。”
……
秦淮茹起身把丫蛋送入东屋,安置好睡下。
重新回来帮男人脱去棉袄棉裤,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封好炉子,她脱去衣裳钻进被窝。
“别想了,就像你说的,量力而行就好!
咱家也不是市长省长,没那么大的能水。
有能力就帮,没能力就不帮。
什么厂子不厂子的,想那么远干啥?
一天到晚操不完的闲心,来,睡觉!”
说着话吧何雨生的手一拉,覆盖在胸前。
“今天要吗?我可上可下!”
“必须要啊!”何雨生立马激动。
秦淮茹凑到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调情的话。
大意是,妈妈骑马,马慢妈妈骂马。
何雨生翻身把她拢在身下。
“那我让你见识见识,看看我的马到底慢不慢?”
“嘚儿,驾!”
“等会儿,我去干一杯虎鞭酒!
没别的意思,为的是护肝养胃,消除疲惫。”
秦淮茹嗤笑一声。
未战先怯,败相已显。
何雨生感觉到了巨大的侮辱。
“酒不喝了,肝不护了,胃不养了,小妖精,我要凭借实力打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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